008
淒慘的秦家
“小氿?小氿?”秦母看著兒子痛得蜷著身體,一臉焦急。
感受體內蝕骨般的痛意席捲全身,秦氿緊繃著身體。
鞭傷骨斷還好,能忍,可這蟲子般咬噬的疼痛,明顯是自己體內出了問題,秦氿眼底劃過一抹冷色。
“小氿。”鐵娘子秦母,此時一臉痛心。
“娘,彆伸張。”秦氿一字一頓提醒。
他該是中毒了,流放這一個月來,每半月毒都會發作一次。
秦母一臉無措的看著兒子躺在板車上,默默紅了眼眶。
她雖剛強,不似平常女子那般哭哭啼啼,可是看著親子遭受這般苦難,她怎麼能不難過,不痛心。
“喂!那邊的!你們在乾什麼嗎?皮癢癢了?趕緊出發!”
負責押解流放罪臣的一個差役拎著鞭子朝著他們走過來。
秦氿痛得說不出話來,“……走。”
秦母默默推起小板車。
他們秦家主脈這一路,一個個的遭受不少磋磨,有的人甚至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兒子隻有她一人能護。
“啪!”一鞭子還是狠狠抽在秦母背上,不顧及的她一聲不吭往前拉著小板車。
不遠處的幾人抿著嘴,一言不發,他們不能求饒或者幫忙,否則秦氿母子會被打得更慘。
秦月扶著憔悴不已的老夫人,臉上是濃濃的悲傷和絕望。
“嘿!什麼玩意?真以為自己還是那高高在上的秦家人呢?”差役啐了一口,一臉嘲諷。
得罪了上麵的貴人,這一路歪想舒坦。
“那邊的幾個,能走的快走,不能走的拖著走!”差役冷聲吩咐。
“耽誤了本官爺的事,可彆怪我不客氣!”
他不管這些人什麼來路,流放這一路,他纔是老大。
一路流放的還有其他官員罪臣,被特彆關照的秦家卻是被蹉跎得最慘的。
“嘿嘿,官爺你辛苦了,我可以幫忙看著秦家人的,這樣官爺你也輕鬆不少不是?”一賊頭鼠腦的年輕人一臉討好。
看著眼前遞過來的野兔子,差役眯了眯眼睛,“哦?這麼好心?”
“不瞞官爺,小的當年和秦氿是同窗,可這人心狠手辣,打斷了小人的腿,小人落下終身殘疾。”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可以報仇的機會,小的自然不想放棄。”年輕人憤憤不平。
這取悅了領頭的差役,巧了不是?這可是和他的任務一樣啊。
把野兔子接過,手裡的鞭子遞過去,“把人看好,不能鬨出人命。”
年輕人大喜,“謝謝官爺。”
得意洋洋的靠近板車,看著像廢物一樣躺在板車上的秦氿,幸災樂禍,“秦氿啊!秦氿!沒想到天之驕子的你也有今天!”
秦氿淡漠的眼神落在瘸子身上,這樣居高臨下的不屑眼神,他看過太多。
“走吧!秦氿將軍!這一路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年輕人不懷好意的笑了。
無措站在一旁的老夫人麵如死灰,小氿這一路可怎麼是好?!
秦月憤憤不平,“都怪那個恩將仇報的南夭夭!這就是她招的!”
“將軍府一出事,就跑得比兔子都還快!狼心狗肺。”
這個人她有點印象,當初南夭夭和自家大哥成親前,他還死命糾纏過南夭夭。
聽說暗地裡還堵過南夭夭幾次,把人嚇得不輕,後來南夭夭和自家大哥定親後,這混子再一次堵人,就被大哥廢了。
一個月前,她一醒過來,全將軍府就抄家流放,她簡直不敢相信,她從一個千金大小姐成了一個最卑微的罪民。
“月兒,你給我閉嘴。”老夫人沙啞著聲音。
被她嬌慣壞了,如今還不懂事。
秦月紅著眼眶,心裡一陣委屈,這下陸郎更是看不上她了。
原本她那天夜裡偷偷和陸郎幽會的,中途陸郎突然離開讓她等他,可是她卻遇到了意外,就這麼昏死過去。
回來的陸郎肯定急壞了,悄悄把她放到陸家門口就離開,她受傷了,不知道得多心疼她。
秦月眼裡閃過一抹溫柔,她一定要活著等陸郎來救她。
“祖母,我說的本來就是真的,都是你把她寵壞了!”秦月不服氣,她憑什麼閉嘴?
“秦月。”一道滄桑疲憊的聲音突然傳來。
看到自家父親冰冷的看著她,她暗暗低下了腦袋,眼裡劃過一抹怨恨,都是他們的錯,否則今天她怎麼會這麼慘。
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跟在板車不遠處,這一次,他們全家大團圓了。
可是一個月的坎坷流放路,心慢慢不在一起了。
“這就是你和我說的,和你成親後,你會讓我一直過上好日子?”四夫人一臉怨恨的瞥了眼牽著兒子,默不作聲跟在她身邊的秦四郎。
秦四郎繃著一張臉不說話,他話不多,兄長各個優秀能乾,他是家裡最沒用的兒子。
父親戰死沙場後,三哥拚命掙軍功撐起了整個秦家,兄嫂們對他很是照顧,他什麼都不用做,他也能過上安穩美好的日子。
原本該是這樣的。
“娘子,抱歉。”秦四郎脊背彎了彎。
是他無能,但是他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魂,永遠不會是逃兵。
看著老牛一樣倔強不自知的蠢人,四夫人臉色越來越涼。
從頭到尾一個目光都沒給怯生生看著她的七歲兒子。
“我餓了。“四夫人神色淡漠,與一個月前不同,她要靠著自己活下來,擺脫秦家。
秦四郎啞著聲音,“好。”
牽著怯生生的兒子朝著自家三哥和大哥走去。
秦四郎堅信,兄長們永遠都護著他。
看著自家弟弟窩窩囊囊的樣子,兄弟倆雖然不滿,但是也把最後的乾饅頭遞給他。
“四弟,彆苦了孩子。”忍下一身疲憊酸楚,秦家老大聲音淡淡。
“……好的,大哥。“秦四郎木著臉接過饅頭,撕了最小的一塊遞給兒子。
他要緊著娘子,娘子跟著他,過了很苦的日子。
以後,以後再好好彌補兒子,秦四郎完全錯過兒子失落的眼神,他知道,父親隻愛娘親。
隊伍越走越寂靜,他們已經餓得說不出話來。
自從進了貧瘠的青州境內,他們有點私財也買不到吃的,至於打獵?差役把他們看得太緊。
“等一下!”差役一臉警惕的盯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