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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己主義

看著第一次情緒波動這麼大的孫兒,秦老夫人歎氣,“西南王的好意,我們不能拒絕。”

秦氿輕笑,眼底凝成冰,“祖母,司徒茵茵找過你了?”

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祖母纔看到司徒茵茵幾天?

秦老夫人眼裡劃過一抹光亮,“她很喜歡你,你們很合適。”

司徒茵茵是荊州西南王司徒雷最寵愛的女兒,為人不錯,挺活潑可愛。

最重要的是那位傳說中,可生死人肉白骨的絕色神醫,就是她的二叔。

他們秦家,很需要。

“她二叔是絕色神醫,可以治好你的雙腿,你還會成為那個意氣風發,馳騁沙場的少將軍。”

秦氿笑意一涼,“是秦家喜歡她吧。”

他以為這幾個月流放之苦,他們認命了,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秦老夫人和父親都知道,他對西南王司徒雷有過救命之恩。

三番兩次被小輩這麼懟,秦老夫人有點下不來台,“本來你也不喜歡南夭夭,如今是和離孤身一人,另娶也沒問題。”

秦氿壓迫的神情一收,一派慵懶,“如果是入贅呢?”

秦老夫人皺眉,“不可能,司徒茵茵那麼喜歡你,她很願意嫁給你。”

如果秦氿入贅,絕色神醫會出手治療秦氿,可是西南王未必出手拉秦家一把。

那麼他們秦傢什麼時候能擺脫罪臣的身份?

秦老夫人態度堅決,“總之,你祖父的遺誌,你必須繼承,他的冤屈必須洗刷,仇必須報,鎮國將軍府的門楣不能丟。

秦氿不說話,她就這麼被趕走,會不會傷心?

小秦寶呢,刹那間離開爹爹,會不會哭?

重點是,他沒準備,沒準備好和母子倆這樣再次分開。

“你不要忘記你身體裡的那隻小東西。”

說完最後一句話,秦老夫人轉身離開。

“……”秦氿眸色翻湧。

司徒茵茵自爆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秦家太需要西南王的權勢。

他厭惡陌生女性離他太近,恰好司徒茵茵也在這範圍之內。

秦氿無數次有想拎劍砍了人的衝動,可若打草驚蛇,必定節外生枝。

司徒茵茵聰慧,隻敢靠近一點點,很多時候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秦氿眼露嘲諷,什麼時候他這麼瞻前顧後?

罷了。

二頭躺在遠處樹下,視線落在精神亢奮的秦家人身上。

“老大?他們膽子越來越大,可這離荊州還很遠。”張三語氣擔憂。

他們隻有四個人,那三腳貓功夫兩,走的還是野路子,怎麼可能和戰場廝殺多年的人相比。

“藥堂的太夫不願意來?”張三並沒有如約請來太夫,他們兵荒馬亂的現場,全靠的翠花。

張三苦笑,“老大,我們算運氣好,遇到翠花,蘭州城裡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嚴重。”

“彆說是治癒不知名的病症,他們也不知道如何隔離防護,以及處理死者屍體,每天都有人病死,都有人越來越多的人感染。”

“大批青州難民湧入,蘭州知州已經開始處理難民。”

誰都知道處理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這麼源源不斷滋生的麻煩,必定不可能讓他們再活著,斬草除根,狠卻有效。

二頭聽著蘭州的境況,麵色深沉,不都是這樣的嗎?

權衡利弊和利己主義。

張三沒忍住cui了一口,“這些畜生!死的隻會是最可憐的民眾。”

“那麼多官員商賈,還不如個無知村婦,不努力就放棄,連翠花都知道辦法總比困難多。”

張三苦笑,“大哥,你這話說的……翠花不是一般村婦。”

他們都知道,遇上這麼個膽大“潑婦”,是他們運氣好。

翠花算是他們和秦家的中和紐帶,否則雙方不會像現在這樣看著和諧。

不過如今翠花先離開,他們又得多不少麻煩,這段時間,秦家人被翠花區彆對待,他們已經被慣得有些不知南北了。

張三目光沉沉,幸好翠花走之前送給他們些糧食藥草什麼的,他們可以不急於一時。

二頭嘴角上揚,“是啊,你也知道,是見過最特彆的人,做什麼都是隻因為自己想做,不為其他求全討好。”

普通群眾最是怕他們這些帶官刀的,尊重,畏懼,厭惡,什麼都不缺。

麵不改色威脅他們這些亡命徒的,她還是第一個。

聰明,大膽,不拘小節的豪爽,張三腦子一抽。

“……大哥,要不你娶翠花為我們的新嫂子吧?”

“……你說啥?”二頭似笑非笑。

“……大哥,我真覺得翠花挺好的,比那什麼嬌氣,潑辣的好太多。”

“可惜帶著個小閨女,但是問題不大,小閨女也很乖。”

“大哥,你要是實在介意,可以把狗蛋給我們養的。”

“我們這樣的人,活一天算一點,永遠流浪在路上,回家能吃上一口熱飯熱湯已經其實幸福。”

張三歎氣。

“……啪!”二頭沒好氣一巴掌呼了過去。

“胡咧咧什麼呢?我隻愛我媳婦,死了我也愛,一生一世都愛。”二頭眼底閃過一抹懷念和柔和。

張三被拍得一愣一愣的,心裡陣陣發苦。

是啊,大哥原本有一個心愛的妻子,隻是後來遇到意外,妻子死了,就隻有大哥奄奄一息被救了,最後留在了差役押解隊伍。

他們沒見過這位大嫂,卻也知道這麼多年,大哥一直很惦念。

他希望大哥不那麼孤獨悲傷。

“抱歉,大哥,是我說錯話了。”張一臉愧疚。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去過自己喜歡的一生,或孤身一人,或子孫滿堂。

都挺好的。

二頭沒好氣的又護了一巴掌,“趕緊收拾收拾!一個時辰後出發!耽誤進度,我們四個都彆想討好。”

張三不好意思的轉身知會其他人去了。

徒留張三一個人,目光沉沉的看著頭頂的一片天。

萬裡無雲,長天一色。

可惜,眾人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眾人收拾好行囊準備趕路時,一群人攔住了他們。

“誰是翠花?誰是翠花?誰是那個能救霍亂的翠花啊?”有官差大聲呼喝。

張三走近人,沉聲開頭,“我們隊伍,沒有能治療霍亂的翠花。”

訊息終究是走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