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秦老夫人的心思
“乾娘!等等我!”王傑驚呼,自家乾娘怎麼就拋下他走了呢?
他不開心啊!
王傑母親也急,哆哆嗦嗦邁開腿,“翠花妹子!”
“臭小子!趕緊追啊!”王傑母親沒好氣的拍了拍自家傻愣愣的兒子。
王傑神情堅定,“好。”
自從翠花乾娘硬剛二頭差役一黨,第一時間給親娘治療時,王傑發誓,翠花就是他第二個娘!
他一定不惜一切代價護著兩位娘親,給他們養老,終身不娶,順順利利送走!
王傑立馬背上老母親,瘸子跑出兔子步!
“……你們是不是忘記自己什麼身份了?”
張三麵無表情的舉著一把刀,橫在兩人麵前。
笑話!流放的人是罪犯,哪來的自信追求自由?
“……”王傑表情訕訕,對哦,他和親娘是流放荊州的。
王傑瞬間像死了親爹,對著南夭夭離開的方向,一臉淒苦,悲憤怒吼,“乾娘!你一定要回來看我。”
張三沒好氣,似乎刻意提醒,“他們先走一步。”
老大說,翠花不是普通婦人,英勇果斷,秦家人沒腦子,做了一個必定讓他們後悔的選擇。
王傑是機靈鬼,第一時間沒明白差役的意思,激動心情不減,“哦哦哦哦!真好!”
“……”不太聰明的樣子,老大說得沒錯,這個瘸子是個傻呆呆的。
王傑母子倆心間湧上歡喜。
離開的南夭夭不知道,自家便宜乾兒子這麼捨不得她,並且決定死死賴上她。
“秦氿哥哥!你怎麼了?”
司徒茵茵驚慌的聲音,瞬間吸引秦家人的注意。
秦氿白著一張臉,一口口酸水直往外冒。
他今日吃的都是些乾糧,份量也不多,怎麼會平白犯惡心?
司徒茵茵在人後背拍拍,“沒事吧?有沒有好一點?秦氿哥哥。”
秦氿眸色一閃,身體僵硬,不著痕跡的操控輪椅,挪開些位置。
“小氿?你怎麼樣了?”秦老夫人第一時間來到秦氿身旁。
“祖母,隻是犯惡心,沒事。”
秦老夫人鬆口氣,“沒事就好。”
看著委屈的紅著眼眶的司徒茵茵,秦老夫人目光一頓,“茵茵,辛苦你照顧小氿了。”
司徒茵茵來了精神,“祖母,不辛苦,應該的。”
對於喜歡的人,她當然是得上心幾分的。
秦老夫人麵色溫和,“茵茵說得對,我們也不拿你當外人。”
秦家其餘人驚訝,老太太這是什麼意思?
看上司徒茵茵,想牽這個姻緣?
秦氿冷了臉,“祖母。”
秦老夫人好笑,似乎是不明白秦氿得意思,“臉皮這麼薄?好好好,我不說了。
秦氿俊眉微蹙,他什麼時候是這個意思了?
祖母想做什麼?為什麼故意歪曲他的意思?!祖母手裡得包袱是她的。
他們母子還在這呢。
秦氿眼裡的涼意越發慎人。
秦老夫人一時覺得難堪,她這個孫兒最不親近人,哪怕是血緣關係親人也是如此。
“祖母說得對。”司徒茵茵柔柔一笑。
她絲毫不覺得直接叫秦老夫人祖母有什麼不對,對於她和秦氿未來的婚事,秦老夫人和秦氿哥哥預設了吧。
秦氿就像突然來了軸,察覺到不對勁,“祖母,他們呢?”
秦老夫人呼吸一亂,該來的還是得來。
秦老夫人這一輩子也是見過大場麵的,可秦氿的目光太具有壓迫性。
這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可秦氿並沒有放棄,“祖母?”
秦老夫人神色淡定,看向秦夫人等人,涼包袱遞給她,“你們去收拾收拾,大概要出發,差役那需要幫忙的,你們也搭把手,彆壞了情分。”
他們什麼時候和差役有情分了?
秦老夫人沉聲,“去。”
那丫頭為了他們秦家和小氿維係的情分,如今他們離開,那自然是由他們秦家人接手。
畢竟往後去荊州的路還長。
秦家小輩不太理解,卻也遵從母親的命令,起身離開準備。
秦老夫人視線落在司徒茵茵身上,溫和笑笑,“丫頭,你也去休息下,老婆子我和小氿聊聊天。”
“好的,祖母。”司徒茵茵難得乖巧應下。
對上秦氿冷漠的神情,秦老夫人聲音嚴肅,“小氿,你還記得和及冠時,答應我和你逝去祖父的嗎?”
秦氿眸色一沉,淡淡點頭,“記得。”
“究其一生,願為家族和大虞子民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也就是兒女私情,父母親情,乃至血脈相連的後代,對他來說,都不能及家族存亡和大虞子民重要。
為了兩者,他秦氿,下一任秦家家主,未來的新一任鎮國將軍,什麼都可拋,都可棄,哪怕是他自己。
秦氿心下嘲諷,他本就不該有貪念。
秦老夫人欣慰點頭,“你記得就好。”
“所以,祖母,這和他們母子有什麼關係?”
秦氿淡然的目光落在他最尊敬的人身上。
秦老夫人不在意點頭,“所以在和離的那一刻,他們已經和你沒關係了。”
秦氿皺眉,“祖母,你不是很喜歡夭夭和小肆嗎?”
秦老夫人歎氣,“很喜歡,我一直希望你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
秦老夫人話題一轉,“可那是以前,鎮國將軍府還存在的時候。”
“今時不同往日,和離也好,我看那丫頭帶著秦肆也能生活得很好,你也不必過於擔心,安心完成自己的使命。”
秦氿眉目冷淡,“祖母,你是不是覺得他們對如今的秦家沒用,把他們趕走了?”
秦老夫人不意外孫子猜到她會做什麼,“嗯,流放路上不安全,離開對他們更好。”
秦氿神情一淩,“那麼早在第一眼認出他們的時候,為什麼不讓他們離開?你和叔叔嬸嬸們感染霍亂的時候為什麼不讓他們離開?”
“夭夭拿出自己物資接濟秦家人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讓人離開?”
“反而是一切事情解決,突然覺得他們離開更好?”
秦氿聲音越來越冷,他從沒這麼生氣過。
以往便罷了,他不知道母子倆經曆多少才找到他,那麼慘兮兮的裝醜才能活著。
他怎麼可以在享受儘好處後,不管她?
他的家人怎麼可以在受了對方救命恩情後將人趕走?
秦老夫人眼神驟然冷冽,“秦氿,你是在責怪我嗎?”
秦氿沉默,“孫兒不敢。”
祖母唯一在乎的人隻有他和祖父。
如今祖父不在,他是祖母唯一在乎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埋怨,說祖母的不是,唯獨他不能。
他的祖母用一生心血為他搭路,哪怕是付出生命也毫不猶豫。
孝字大過一切。
所以他,不能讓祖母失望,今天以前他一直都是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