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反常的秦氿

南夭夭衝著柴風點點頭,“他說得對,殺人者人恒殺之。”

當柴風反應過來時,空氣中已經彌漫一陣陣奇怪的草腥味,聞到的人不自覺四肢發軟無力。

彆說打架,就是站著都費力氣。

除了南夭夭,所有人瞬間變成軟腳蝦。

捂著口鼻的齊南緩緩出現在眾人眼中,秦氿眸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

如今的她,格外機靈心細。

南夭夭將裝滿靈泉水的水囊遞給齊北,“解藥性。”

南夭夭走近惡狠狠瞪著她的柴風麵前,“麻痹草的麻痹味,感覺怎麼樣?青雲匪寨的三當家,還站得起來嗎?”

空間出品,必屬精品呐,早在看到城隍廟,板車上的東西已經被她全部換成了麻痹草。

加上齊南在廟宇外圍的放哨,出去一個殺一個,計劃毫無紕漏,一個不落!

哪怕她躲不開匪徒偷襲或攻擊,有暗處的齊南在,她也可以全身而退。

不過不太高明的方法能這麼順利,主要原因還是破廟內的人拖住了他們,而且這是匪寨裡最弱的那一個土匪頭子。

柴風咬牙,“有本事你彆用陰招。”

南夭夭笑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明亮水潤,“陰的就是你。”

南夭夭直起身,一臉冷漠肅殺,“齊大哥,除了他,都殺了。”

青州一百零八匪,今天就讓他折三分之一。

齊南毫不猶豫,手起刀落間,眨眼就隻剩下柴風一人。

他也是第一次殺那麼多人,可是翠花妹子告訴他,這是青州凶名赫赫的青雲匪寨一百零八匪時,他郎心似鐵。

隻有他們這些青州土著才知道,周邊村寨一個個被屠戮乾淨,成了匪寨的儲備糧,都是這群寇匪做的。

看著眼睛不眨就下令殺了二十多人的黑婦人,眾人心裡一寒,他們再蠢也知道,這壓根不是普通的村婦?

要屬誰最害怕,那當然是三番兩次隔應她的秦月。

“他,廢了。”南夭夭自認為這麼一遭已經立下太多仇恨,也不介意多來一點,也算積善成德。

南夭夭歪頭看向秦氿,有些糾結。

秦氿眉頭一挑,這麼看著他做什麼?

南夭夭走近人,將水囊懟近秦氿嘴邊,“麻痹草是不是讓你覺得渾身不痛,挺舒服的?”

秦氿點點頭,雖然覺得身體更軟無力,但是卻有了久違的輕鬆感。

看著莫名有點乖的人,南夭夭好笑,“不可以,聞久了可能對你的大腦神經造成損傷的,說不定變得傻裡傻氣,你還是清醒著痛苦比較好。”

如果男主機靈的大腦反應遲鈍,今後的秦家絕對不會有一絲活路。

秦氿眸光一閃,享受她的投喂,她既然這般說,那當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投喂完男主角,無視一群詭異的目光,南夭夭靠著板車坐下。

“……”秦家人沉默,所以他們傻了也沒關係嗎?

【夭夭,你還好嗎?】小白狗很是擔心,夭夭看著好像在發抖。

南夭夭一臉憂愁,沒心沒肺的開頭,“玉玉,我要是長八條腿就好了。”

她並不是一個內耗的人,做都做了,不可能後悔。

【……】八條腿,它都沒有,夭夭想得美。

麻痹草的藥效半個時辰就能消失,南夭夭不會多此一舉把靈泉水分給他們,她沒這義務。

秦月怕得不行,哪怕傷口在流血,她也不敢說一句,生怕南夭夭一個不高興,砍西瓜一樣砍了她。

二頭老神在在的閉上眼睛,這一次,就連頭都折了進去,包括他在內,押解差役隻剩下四人。

接下來的路,他們和秦家的位置可能得反過來了,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又醜又黑的婦人。

一行人再度離開破廟時,四肢筋脈被挑斷的柴風死人般躺在屍體中。

那個女人不給他個痛快,隻是為了懲罰他?讓他活在死人堆裡?

嗬,她太小看他了,良心,人性,他一樣沒有!

柴風閉上眼睛,默默計算著大哥和二哥什麼時候來救他。

一人突然悄無聲息的出現,脖頸一刺痛,柴風再也沒能睜開眼。

“砰!”

幾個火把扔進寂靜的破廟,炙熱的火蛇瞬間席捲所有。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

一群人繼續下荊州,隻不過都默契的離南夭夭三大倆小遠了一點。

離開之前,齊南帶上在破廟角落裡藏著的孩童,約莫**歲大,是“流民”婦人抱著的孩子。

遠遠回頭看去,首尾分明的隊伍讓南夭夭不自覺發笑,這麼怕她?

“娘親,為什麼留下那個壞人呀。”小秦肆忍不住開口,如果是父親,一定乾脆利落的滅口,不留一點隱患。

南夭夭歎氣,“他長得像一個人。”

誰都沒想到,這個寇匪頭子,竟然和她那個世界的小區保安大叔長得八分像,保安大叔為人和善,平日對她頗為照顧。

讓齊南徹底廢了他,任他自生自滅,已經是她能做的極限了。

小秦肆小小的腦瓜大大不解,娘親竟然認識和土匪長得像的人?

托玉玉的福,南夭夭非常好運的用禦獸口技勾搭到了一匹馬,荒置的小破車一捯飭,簡易的馬車瞬間新鮮出爐。

南夭夭舒服的躺在馬車裡,山高路遠,可算是擺脫兩條腿趕路的憋屈日子。

不遠不近跟著的秦家人神色複雜。

有了破廟裡的一遭,秦家男人身上的軟筋散緊箍咒徹底消失。

二頭隻能睜隻眼閉隻眼,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毫無官差的優勢,能相安無事到達荊州,都算是列祖列宗保佑。

推著秦氿板車的,換成了秦氿的父親秦三郎和二伯秦二郎。

“小氿,苦了你了。”秦二郎神色複雜,他闖的禍,連累家人老小不隻,卻讓一個小輩替他擔下刑罰。

隔了月餘,這還是秦家叔伯嬸裡,第一個關心他的。

秦氿神色淡漠,“二叔知道就好。”

秦氿一改往日的沉默和沒關係,第一次反諷。

秦二郎一噎,心底有些被晚輩頂撞的不舒服,卻也沒多說什麼,是他錯了。

“小氿,你對那個翠花姑娘有什麼看法?”秦二郎意有所指。

劫後餘生,秦家地位暴漲,秦二郎的心思驟然活絡。

醜是醜了點,但是能力出乎意料。

秦氿麵露嘲諷,平生第一次爆粗口,“狗改不了吃屎。”

他這二伯還真是能屈能伸,誰有用就去給誰當孫子,男女老少不忌。

“……”秦二郎的臉色徹底黑了。

果然,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這個侄子從來不討喜,活該孤家寡人。

秦父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小氿有些不太一樣了。

秦母背著自家女兒,健步如飛,既然已經暴露,那麼她就不需要隱藏自己的身手。

想起兒子曾經說過,她得關鍵時刻出手,他沒有提醒,她就不能動。

如果不是翠花那什麼毒草,毒翻一群人,他們可能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秦母心下忐忑,生怕兒子責怪她,小氿差點被砍,她也忍著沒出手,可是月月不會武呀。

“娘,我好痛啊,都怪那個該死的女人。”秦月咬牙切齒。

“……秦月,你閉嘴。”秦母很是疲憊。

為什麼她乖巧的女兒會突然變成這樣。

秦月兩眼淚汪汪,語氣控訴,“娘,你也不疼我了是不是?你也要站在那醜女人那邊了是不是?”

“……”秦母失了哄人的耐心,一言不發。

“祖母,你看我娘她……”秦月下意識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臉色前所未有的冰冷。

“秦月,翠花三番兩次救你,饒過你一次又一次。”

“什麼感情都會耗儘,不會有人一直寬容你的。”

秦月頭埋在秦母背上,眼裡的怨懟越來越濃。

馬車內。

“北叔叔,娘親去乾嘛了呀?”小秦肆好奇,就在剛剛,娘親突然下車,讓他乖乖等著。

齊北搖頭,“北叔叔也不知道。”

“大哥,你知道嗎?”齊北下意識看向自家睿智的大哥。

齊南正認認真真給兩隻大黑狗擦拭毛發。

他沒想到,翠花妹子竟然帶上兩隻狗,還把它們救活了。

齊南若有所思,“或許是和威風,凜凜有關吧。”

威風格和凜凜是南夭夭給兩隻狗取的名字。

至於她去乾啥,當然是解決兩隻黑狗的問題,????去找小狗崽了。

【嗯嗯,夭夭,這邊這邊,大黑說小狗崽被關在枯井裡嘞。】

南夭夭越過一叢又一叢荒草林。

饑荒地界,流民遷徙之前,樹皮都啃得坑坑窪窪。

直到南夭夭來到玉玉說的枯井,沿路她都沒見過一個人。

一廢棄荒院,枯樹落葉腐木,再無其他。

【夭夭呀,就在裡邊呐。】小奶狗坐在南夭夭頭頂上啪嗒指揮。

扔了一塊石頭沒有動靜後,南夭夭無奈跳下不深的枯井。

才落地,一股腐爛的腥臭味就撲麵而來,一道細弱的嗚咽聲從陰影處傳來。

玉玉第一時間蹦跳下肩,邁著小短腿朝著小夥伴奔去。

許是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小奶狗顫顫巍巍探出腦袋。

南夭夭瞳孔一縮,借著光線看清了小家夥的樣子。

渾身七零八落的黑色毛發,嘴巴被緊緊錮住,勒出一道道血乎乎的肉條。

四肢扭曲耷拉著,兩隻眼睛皮肉外翻,腫得像燈泡,此時正用嘴巴小心翼翼的輕嗅著。

南夭夭眸色一深,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哇!!!夭夭!救命,小不點好慘。】玉玉試探碰了碰小狗崽。

痛得嗷嗷哭咽。

南夭夭黑小狗崽一點一點清理,小狗崽看不到的是,它的周遭已經有六隻小狗崽屍體。

等把狗崽處理好,玉玉直接帶著進了空間。

挖個坑把其他小狗崽們埋好,南夭夭纔有時間去打量這座荒廢院子。

應是有人住過幾天,土灶有燒過火的痕跡。

撅著屁股翻了半天,就翻到了幾個野菜梆子。

南夭夭打算悻悻而歸時,眼角瞥見了外牆角有一棵半乾枯的小樹苗。

南夭夭興奮了!

土豆啊!洋芋啊!馬鈴薯啊!

洋芋可是最重要的糧食安全支柱,產量高。

任何氣候,任何土壤都能種植,屬於無性繁殖作物,種植管理又很簡單。

不說畝產一千公斤,就是五六百公斤,他們都不會挨餓。

書中並沒有出現馬鈴薯,大多也就是黍麥普通稻米,全靠老天爺給飯吃。

南夭夭樂了,如果可以,她當然希望這個世界的平民能吃飽飯,不要再出現人吃人的情況。

吃飽飯了,社會才能進步,文明才能可持續,否則不都是空談嗎?

一個兩個三個……六個乒乓球大小的野生土豆,南夭夭像看到了稀世珍寶。

小心撿起散落的種子,南夭夭把它們都扔進空間,抽個空把它們保留芽點進行種植。

塊莖繁殖和種子繁殖都能試試。

希望的種子種下,南夭夭走回去的路上都是要飄起來的樣子。

秦氿看到那雙亮閃閃的大眼睛時,第一反應就是,她是發現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怎麼這樣看我?”看著秦氿盯著她的目光怪怪的,南夭夭突然彎腰湊近人。

兩人就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南夭夭讚歎,嘖嘖嘖!在秦氿的眼裡,她現在又黑又醜,一點不脫妝。

而在其他人眼裡,這個距離,克製又……曖昧。

秦家人看得眼皮狂跳,除了老夫人,每個人的眼底都很糾結。

雖說翠花人能力還可以,但是兩個人看著不太匹配,但是他們又無法否認,翠花對他們秦家的偏向。

近距離對上這雙清淩淩的眼眸,秦氿有些不太習慣,身體不自覺僵直。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兒子眼角的那顆紅色的秀氣美人痣,是隨他的母親。

隻不過如今南夭夭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小痣凃得漆黑,母子倆一大一小就是兩個小煤球。

秦氿壓住眼底的笑意,聲音清冷,“就是突然覺得你……長得還行。”

離得倆人最近的秦母頓時覺得天雷滾滾,麵如死灰,她家小氿……被黑煤球看上了?

南夭夭被嚇得後退了一步,遺憾的搖搖頭,“腿不行了,眼睛也不太行。”

秦母心下一緊,黑煤球竟然提了小氿的腿。

這麼久,殘廢的腿和儘失的武功,似乎成了秦氿的雷區,他們一個字不敢提。

可是今天一個粗獷黑婦人提了,還是那麼理所應當。

出乎眾人意料,秦氿沒生氣,反而有點答非所問的意思,“我和你一起,坐馬車。”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