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不愧是你,秦月
二頭倒是神色淡定,他知道,秦氿經脈儘斷,武功儘失,這顆石子隻是用了巧勁而已。
南夭夭笑了,笑得像隻小狐狸,她知道對方有多少寇匪了。
“秦氿!你瘋了?!”秦月第一次對她一向尊敬孺慕的大哥歇斯底裡。
秦氿一字一頓,神情冷漠為止,“秦月,你還是秦家人嗎?”
對他有意見沒關係,甚至厭惡他也沒關係。
可是身為將門之女,風骨呢?
祖父在世時的教導,她也忘記了嗎?
秦月額頭腫了一個包,痛得兩眼淚汪汪,不服氣的吼回去,“我不是!再也沒有秦家了。”
以後她還可以和陸郎有自己的新家,這些不護著她的家人,她不要了。
“……”所有秦家人的心彌漫著酸澀絕望,是啊,再也沒有秦家了。
這般踩踏人的機會,王傑忍不住了,語氣嘲諷,“呦,秦家養了好後輩啊。”
南夭夭對這一場鬨劇不太在意視線隨意的掃了一眼破廟。
秦家人四房老小一共十三人,差役十二人,其他同行家族流放者共計六人。
至於破廟裡的“流民”……
“二頭兄弟,他們是什麼人?那小兄弟看著會武哎?那一手,好厲害。”一壯漢感歎。
二頭身邊的劉大壯皮笑肉不笑,“不就是丟個石頭,和武功沒什麼關係。”
壯漢還想說點什麼,就被周圍一消瘦的婦人阻止了,“當家的,這雨下得沒完沒了,孩子餓了,我們該怎麼辦?”
壯漢皺眉,“唉,是我無能啊,紅雲縣鬨災荒,原以為南上可以有條活路,沒想到……”
二頭幾人沒說話,他們有點糧食,但是這是在這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青州。
糧食吃一點少一點,他們並不會主動提出來贈予糧食。
見幾人不為所動,壯漢掃了一眼幾人圍著的板車。
板車棚布蓋著,但是那高高的突起,還被護得嚴嚴實實的,他知道,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夭夭呐!有人來了哦。】小奶狗嘻嘻哈哈。
南夭夭眉目一淩,看著還對秦母胡亂糾纏的秦月,心裡浮起一抹不耐煩。
“娘!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秦月氣瘋了,她娘剛才說什麼?說她潑辣不懂禮,像麻雀一樣吵得慌?
她一個大家閨秀,名門之後,娘親憑什麼這麼說她?
陸郎最是喜歡溫柔嫻靜的女子,娘親要放著親生女兒的終身大事不管嗎?這麼敗壞她的形象?!
兄長也打她,她隻是生個氣而已,她有什麼錯?!
秦母搖搖頭,心裡發冷,她真的是不合格的母親,“秦月,你……”
看著混亂的婦人圈,秦大郎皺眉,“三弟,月月怎麼回事?”
秦三郎抹了一把臉,“大哥,她還小不懂事,可能一時適應不了流放的落差……”
彆說是孩子,就連他也覺得像是黃粱一夢,深沉的視線落在坐在板車上的兒子,有些擔憂的皺眉,怎麼不按計劃呢?
“嗬!這可比南夭夭還大上一歲吧?”四夫人冷哼。
十九歲還未出閣,跟在一私生子身後獻殷勤,也隻有這個侄女認不清真相,自以為是的端著。
秦四郎尷尬的皺眉,“三哥,彆介意,我夫人隨口說說而已,她一直心直口快。”
四夫人冷嗤,明擺著的事,這侄女的根就是壞的,三哥還裝瞎,擱這騙誰呢?慣會自欺欺人。
“娘子。”秦四郎漲紅著一張臉。
他們一家三口,都是靠著三哥軍功庇護纔有衣食無憂的日子,怎麼可以這般說?
秦大郎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家窩囊呆在一旁的二弟,“老二,你出息了。”
他忙著教書育人,老三忙著上陣殺敵,都顧不上家裡,這人就暗戳戳的給他們拉了個坨大的。
秦家的日子是不夠好嗎?要這麼不安分,不擇手段擠破腦袋往上爬,蠢貨。
秦老二抿嘴,“大哥,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隻是想升個更高的官位。”
秦三郎眼神一冷,“所以你現在滿意了?”
秦二郎白著一張臉沒說話,他不後悔想往上爬,但是太激進了。
“成了,都什麼時候了,彆吵吵,媽點軟筋散還不夠是不是?”
尤其是你身為武將的老三,此時能勉強趕路已經差不多用儘他的力氣了。
兄弟四人默默歎氣,不允許他們靠近小氿三米內,不許他們給老母親搭把手,還給他們定期下軟筋散,那位當真是要讓他們秦家在路上死絕啊!
他們心裡有數,他們大概率活不到荊州。
“啪!”
南夭夭手動讓人閉嘴,一雙眸子冷得不行,“再吵吵,老孃把你嘴縫上信不信?”
對自己親母都能罵出那些刺耳傷人的話,實在是活脫脫的白眼狼,戀愛腦。
難怪最後死在舔渣男的路上,她救了一次,不可能救每一次。
“哈?黑翠花,你有病是不是?又打我?”秦月眼睛瞪得溜圓。
南夭夭思緒一頓,差點沒反應過來黑翠花是叫她。
衝著要衝過來的齊南兄弟搖搖頭,南夭夭擼起袖子,一副要把人捶死的架勢。
秦月嚇得腦袋一縮,這人打她是真打。
南夭夭突然湊近秦氿,“一會小心。”
急匆匆的說完一句話,南夭夭快走幾步,靠近小秦肆。
“兒子,一會兒跟緊你北叔叔。”
南夭夭突然的湊近,秦氿僵直身體,等到人離開,鼻尖卻傳來一股略微熟悉的淡淡的薄荷香?
雨幕中,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南夭夭默默數著,經常喝靈泉水,她的五感提升了不少。
左胳膊握緊大刀,麵色冷靜。
和二頭幾人靠近的婦人壯漢麵色一喜,來了。
婦人瞬間後退,一臉畏懼,顫抖著身體,“……當家的……不會是他們追上來?”
壯漢也跟著後退了兩步,勉強笑笑,“不……會的,我們明明把他們甩開了。”
“哈哈!小可愛們!原來你們躲在這裡?”一道粗獷的笑聲突然響起。
說話的人帶著一身血氣,明顯是剛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