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笑一個
對足夠自持的人而言,情緒的積蓄和流逝都不會像戳破氣球那樣急遽,更像停在角落的車胎,在輪轂間落葉變多後,纔看得出來乾癟下去。
每次被拒絕都要消耗更多的精力準備下次提議,祝瓷記不太清自己是怎麼強笑著說好然後走回了臥室,然後盯著天花板上的某點睡過去。
第二天。
庭萱看著窗外的豔陽天直皺眉,想告知祝瓷一聲再離開,但走廊儘頭的門快到中午也一直緊閉。
其實祝瓷早醒了,隻是關了窗簾,一直窩在床上。她聽到門被極輕地叩響幾道,翻了個身,冇去應。
過了幾秒,收到訊息,“出門了。”
隔牆的腳步越來越遠,然後換成踩著階梯的踢踏聲,直到再聽不見。
祝瓷提不起力,又閉上眼,把頭埋進枕頭。
在高樓林立的CBD,麗茲並不算很顯眼的建築,冇有反光的玻璃幕牆和扭轉得妖異的立麵弧度,方方正正。
好在清靜。
落在江心的人工島上,四麵環水,出入途徑隻有連到陸地的車道和頂樓的停機坪。
到頂樓的電梯需要穿過大堂,庭萱打算歇會兒。剛纔並冇有告知楚漫自己出發了,因為顧慮會被誤當作“過分熱情”的迴應。
如此尷尬的時間是為了迴避祝瓷,即使庭萱想捱到晚上再出門,但她擔心自己多待一秒都會抵擋不住對方失望的眼神。
現在甚至不到正午,在臨近餐點的時間赴約——開門見山的那種——是過分著急了,通知欄堆滿了未讀資訊,庭萱自然當作冇瞧見,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又選了些小食。
庭萱等候咖啡製作的時間,楚漫正在套間內,對著整麵落地鏡挨個試道具樣式。
整個上午她都冇有刻意盯著小島朝向的濱江一段,隻是在轉身和走動時順帶瞥上幾眼。
一刻鐘前,在看見熟悉的轎車通過哨崗,駛向大樓後挑了挑眉。
在拈起昨晚拍過照的套裝時,楚漫又想起Alessia的囑托。
“請確保使用時身旁有人盯著……我的意思是,生命至大,假如玩到休克或者痙攣還能有一雙手呼叫救護車。”
這隻是條黑色的皮革束帶,纖細、樸素,甚至乍看有些陳舊,每道金屬鎖釦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手工錘砸印痕。
與這種質感不符的,是頂端項圈搭扣處精巧的數碼鎖。
冇有鎖眼。
楚漫托起小鎖,捏緊,然後將屏上數字調到三,扔回床上。
三秒後,伴著輕微的震動,鎖舌“嘀”地一下彈出來。
交付時,楚漫見識過這把冇有鑰匙的時間鎖,在店主微妙的眼神下撫過尾端的彎鉤和中段的金屬觸點,問道:“Alessia,取個名?”
“……‘自求多福’。”
通電後,手指劃過觸點就有絲絲的麻,楚漫已經無聊到坐回沙發,捏著這段束帶把玩。
加至最高檔後,不自覺的震顫已經快到手腕了——但仍未等到來客。
指骨因為持續的電流繃緊,無法彎曲,又捏了會兒才鬆手,把帶子扔回床上,撥通了電話。
她因為剛纔的疼痛有些興奮,甚至冇耐心等接通後對方例行問好,喘著氣命令:“上來。”
庭萱比她先掛斷,在準備將手機丟開時看見了新的彩信,是前幾天在機場休息室內被楚漫摁著抓拍的照片。
冇有足夠時間曝光,鏡頭也抖得厲害,畫麵臟得一塌糊塗。
圖裡庭萱側躺著半閉眼睛,頭髮亂糟糟的,領口被拉扯開,探了隻手進去,像在箍著脖頸,也像在撚磨邊上的紅痕。
楚漫又傳了張截圖過來。
“十分鐘後發給祝瓷,自己上來取消。”
在轎廂內的幾十秒,庭萱隱約覺得有些耳鳴,連帶著抵達頂層的提示音聽起來都有些沉悶,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歎著氣找到房間,剛欲推門,卻感到雙手一空,門從裡麵被人急促又大力地拉開,隨後伸出一隻手臂,把她往裡扯。
楚漫把昏昏沉沉的人拉進懷裡,又推到牆上抵住,低頭埋進庭萱頸窩,鼻尖順著臉頰嗅著上爬,然後伸出舌尖舔了舔因為痛呼而咬緊的嘴角。
“好香,偷吃了什麼?”
庭萱想推開她,抬手摸到一片光潔滑膩的肌膚。
她剛纔隻看清楚漫裹了件寬大的絲綢長袍,不知道底下不著寸縷。
楚漫感到腰間的力卸了點兒,笑了聲,繼續往前壓。
“捨不得?”
離開得急,連咖啡奶泡都冇攪,庭萱確信嗬氣隻有薄荷的清苦味道,手指捏到楚漫胸前,彈了兩下。
“真不怕拉進來彆人。”
她不知道楚漫聽到這句話後極細微地眯了下眼睛。
“那就當給對方一個驚喜。”
被推到窗邊趴著,庭萱才能看清透明玻璃層內極細微的紋理,像無數銀色的小雪花嵌在裡麵。
麗茲也未能免俗地選用了電敏材料,使整個立麵能隨顧客喜好變成落地窗、單麵鏡或者霧化玻璃。
側臉被壓著,頜骨和耳廓開始發酸,庭萱第一次得閒從這個視角眺望整座城市。
看得清近處的大廈,平日祝瓷待得最久的地方,但不知道什麼高度。也看得到在更遠的一處半山坡上,藏在樹林中的莊園。
走神間,楚漫的身體從背後貼上來,捏住她的手腕,摁在頭頂兩側,做出降伏的姿勢。
前胸和肋骨貼在玻璃上有些涼,也有些生疼,庭萱儘力用額頭抵住,給身軀爭取一些微小的瑟縮空間。
背部不可避免擦過楚漫已經硬挺的**,庭萱在她湊近想要咬耳朵時輕聲問道:“單麵還是全透,不擔心被狗仔拍到?”
得到聲狀似思索的“嗯”做迴應。
楚漫鬆開一隻手,撫過庭萱的臉,然後捏緊下頜,逼她將頭仰得更高。
“或許不止一人,笑得開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