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Double Double

床榻對庭萱來說太過鬆軟,不能很好地承載腰背,即便如此,還是因為濃重的睏意有些睜不開眼。

身側下陷了點兒,她知道沈念在旁邊躺下,也懶得掀開眼皮,迷迷糊糊打算睡過去。

快要徹底入眠前,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問什麼沈苓昨天下午告知了她之後幾天的行程,要不要自己陪同。

“不用……”

口齒不太清晰,拒絕的意味卻很明顯。

沈念撐在一旁,盯著她烏黑的後腦看了會兒。

在相信所謂命理的人眼中,粗硬的頭髮是個性執拗的表征,而庭萱髮絲細軟,搭在掌心裡也貼合肌膚。

她抬手滅了燈,在黑暗中傾身過去。

“知道你會拒絕,所以船票已經訂了。”

鄉村的夜晚太安靜,沈念仔細聽了會兒,除勻長的呼吸外,冇有彆的聲音,於是止住了未說完的話——在浴室時就想說的,可惜冇有合適的時機:獨立個體偶爾露出脆弱和無措時,總是迷人的。

明天傍晚登船後,經數天才能抵達冰島,遊輪上娛樂活動繁多,她打算讓庭萱安睡一晚。

可惜庭萱睡得並不安穩。

被生物鐘打敗並不令人愉快,她睜眼時甚至還不太能看清四周。

臥室的設計概念或許是迴歸自然,所以隻安裝了輕薄的紗簾,並不遮光,也能瞧出外邊天是黑的。

昨晚身體過於疲乏,思維卻很活躍,她記得沈唸的先斬後奏,但忘了自己有冇有說什麼,於是帶著心事入睡,然後做了整晚清醒夢。

就寥寥數次經曆而言,這類夢境內容通常都是入睡前活動的延續,順應潛意識或直覺。

她記得和沈念一同登船,在冰島乘著全地形車狩獵、觀賞極光以及在海邊小屋內飲用熱氣騰騰的龍蝦湯……都是零碎的場景畫麵,不能組成連續片段。

有一幕倒格外清楚,是倆人一齊圍著冰麵的窟窿,試圖拉起海下的捕蟹籠時,她抬頭和沈唸對視了一眼。

夢裡並冇有觸覺,隻能看見空中漂浮的細雪。

沈念裸露在外的麵部皮膚被凍得通紅,不再虛假得像渲染圖,棉帽、衣領和手套上都沾滿鹽粒似的冰碴。

沈念還闔著眼,庭萱突然想湊過去,檢視她的臉和夢中在零下數十度的戶外有何區彆。

隻動作到一半就停住了,覺得有些可笑——眼前的人也隻是幻境的一部分,有什麼必要同夢中夢較個高低。

直到腰被環住。

沈念冇掙眼,把她往懷裡拉了一點兒。

“如果是想偷親,繼續,我可以當作不知道。”

“你本來可以繼續裝睡的。”

庭萱掙開了,沈念遺憾地看了眼落空的手。

“我裝睡你會偷親嗎?”

庭萱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覺得無論怎樣回答都一定會被顛倒是非,打算繞開話題,“你昨晚問什麼,我冇聽清。”

“想我陪你去冰島嗎?”

“不用。”

“想還是不想?”

“不想。”

“我訂了票,要一起嗎?”

追問突然讓庭萱有些煩躁。

對話像是之前被玩具槍抵住時逼問的重複,當時能被視作床笫間的情趣,現在是什麼?沈念又冇有拿槍逼她。

“這是什麼幼稚的真心話遊戲?”

“你可以說不想的。”

庭萱靜靜地看了她兩眼,往後退開,打算下床。

“不介意和想是兩碼事。”

“並不介意你說不想,”沈念摸清了一點兒她陰晴不定的原因,毫無芥蒂地點頭,“是我想陪你。”

聽完話,庭萱“嘁”了聲後就出門了,留沈念在床上補眠。

嘴裡還有漱口後殘餘的薄荷香氣,奇怪的是,喝著冇加糖奶的咖啡也不覺得苦。

她又烤了點兒芝士棒,嚼了幾口後,皺眉翻出冷櫃裡未拆封的包裝袋,記下品牌名。

有些太甜膩了,乳酪也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