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玫瑰血
浴室在頂樓,浴缸靠著三角窗,窗台上林林散雜湊了些盆栽,有幾束花枝快要垂進水裡。
兩人窩在一處實在有點逼仄,還要注意不壓到背後的人,庭萱覺得腳掌快抽筋了。
沈念在替她揉捏肩頸,順便掐下朵花瓣,放到庭萱肩頭,又湊近吹口氣,盯著花瓣滑落到水麵上。
庭萱不懂在浴室內做這些妝點的趣味在哪,其實整間房屋內幾乎全是綠植,在剛纔她們**的沙發邊上,就有盆龜背竹,碩大的葉片會截住一些射燈照來的光。
現在身旁的這條枝蔓十分細長,表麵佈滿細密的絨毛和小刺,看起來足夠硬挺,因為並非貼著牆麵,耷拉著下垂,而是順著生長方向在空中畫出了個小半圓。
沈念伸手勾過枝蔓尾端,捏著畫筆樣在庭萱頸後點了幾下。
閣樓低矮,兩堵牆斜著圍成三角空間,像隨時要傾軋下來。
胸口埋在水下,吸入沐浴時蒸騰起來的熱氣,庭萱覺得有些發悶,冇空搭理她的調戲,有氣無力地迴應:“在浴室放幾盆草就是為這個?”
枝蔓末梢的小刺約半厘米長,也不尖銳,甚至不能刺穿肌膚表皮,隻能留下稍縱即逝的白痕。
沈念持著這段枝蔓,無聊地在庭萱背後淺淺比劃,聽見花草突然起了興致,答道:“要給你按摩嗎?”
庭萱已經習慣了她的答非所問,考慮到當下兩人赤身**交疊在一起的情境,自覺將按摩理解為彆的意思,轉過頭,試圖說服看起來毫無睏意的人。
“我很累了。”
“坐過去,麵對我。”
庭萱無法理解在浴缸內麵朝對方坐著是什麼意思——除了一個可能——因此不解道:“你要在水裡玩scissoring?”
沈念拍拍她的臉,“我看起來隻想和你**嗎?”
“對,我很累了。”
“昨晚到了幾次?中午又在鐘樓,不過後來你一直哭,大概忘了……剛纔在樓下,我還得一直撐著沙發——不要咬人——否則我倆都得摔到地上……”
沈念抖了抖肩,等人鬆口,才偏頭繼續:“意思是,我的手也是手,皮肉裡冇有嵌入發動機和馬達,我也累了。”
庭萱起身轉了半圈,背靠浴缸另一端坐下。
因為異國血統的緣故,沈念膚色的確較東亞人更淺,冇有斑點、痤瘡或是瘢痕,幾乎融進旁邊淨白的陶瓷,可惜左右肩頭各自多了互相對稱的咬痕。
庭萱在教堂下嘴時用力更甚,於是從來拒絕肢體衝突的她第一次被人戲謔問道“你是小狗嗎”。
右邊一圈裡沁出血的部分已經結痂,而餘下全是青紫,落在乾淨的背景上乍有些醜陋。
左邊冇有傷口,隻有剛纔牙齒咬住皮膚時的印痕,像粉紅色的印章。
沈念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問:“覺得不好看?”
庭萱冇出聲。
沈念按揉著她的小腿,繼續道:“那年,我隨家人搬到鹿特丹,暫住在公寓裡。陽台上放了幾盆球形仙人掌,因為好奇那些刺有多危險,我在一天用手指親自感受了下。”
“事實就是,陽光照射下的血珠,實在很像紅寶石。”
“我能理解為你在寬慰我不要內疚嗎?”
“不。”
沈念捏住庭萱左腿腳踝,抬起擱在肩上,緩緩加力箍緊。
她說:“我是指,有些傷痛實在是罪惡的隱喻——反而使人顯得敏感、脆弱和精緻。[1]”
有些越界,但庭萱忘了反駁。
沈念握緊手,捏住她的小腿,從腳踝處一點點往膝頭擠。
肢體末端因為血液循環被阻滯,膚色變得蒼白起來。
手移到腿肚時,庭萱已經感到左腳有些發麻了,雖然被沈念固定在懷裡,但彷彿失去了知覺,體會不到腳下觸感。
浴缸內蜷縮太久,本就痠痛,現在更像有無數冰冷的小刺紮進去。
但這點不適並不過分,尚可接受,直到持續數十秒後,沈念拈起旁邊的花枝,輕輕掃過暫時失血的皮膚。
原本麻木的小腿卻對這類刺激分外敏感,幾根尖刺劃過的地方都像注入電流,帶來酥麻的癢意。
餘韻未消失殆儘時,沈念鬆開了另一隻手,放任之前積蓄的血液快速湧向腳趾。
原本有些發涼的小腿像突然浸入溫熱的水,庭萱抑製不住呻吟,卻引來對麵自責的歎息。
“一定要在被欺負時發出這樣可愛的哼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