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一章雨夜歸人
李峰把最後一件行李塞進計程車後備箱時,豆大的雨點已經砸在了車窗上,暈開一片渾濁的水痕。這座南方老城的雨總是這樣,來得猝不及防,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腥氣,像極了這座城市深埋地下的陳年舊事。
他這次回來,是為了繼承遠房表姑留下的一棟老樓。表姑無兒無女,孤身一人在老樓裡住了幾十年,上個月突發心梗去世,臨終前托律師把這棟位於老城區深處的四層小樓留給了他。李峰在大城市打拚多年,壓力大到失眠脫髮,本就想找個安靜地方休整一段時間,這筆突如其來的遺產,倒像是上天送來的禮物。
計程車在狹窄潮濕的老巷子裏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棟灰撲撲的小樓前。車子剛開走,雨勢瞬間大了起來,狂風卷著雨水拍打在斑駁的牆麵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女人壓抑的哭泣。
老樓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建築,外牆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枯藤像無數隻乾枯的手指,緊緊抓著牆麵。樓門是褪色的紅漆木門,門把手銹跡斑斑,輕輕一擰,發出“吱呀——”一聲悠長刺耳的異響,在寂靜的雨夜裏格外突兀。
推門進去,一股濃重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檀香撲麵而來,嗆得李峰忍不住咳嗽。客廳裡光線昏暗,即使開了燈,昏黃的燈泡也隻能照亮一小片區域,其餘角落都隱沒在濃稠的黑暗裏。傢具都是老式的木桌木椅,矇著厚厚的灰塵,桌麵上還擺著一個落滿灰的相框,裏麵是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人,眉眼低垂,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李峰拿起相框擦了擦,照片裡的女人應該就是表姑。她的眼神很奇怪,明明是靜態的照片,卻讓李峰感覺她在盯著自己看,目光冰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幽怨。他心裏莫名一緊,趕緊把相框放回原處,總覺得這棟樓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簡單收拾了一下一樓的臥室,李峰累得癱倒在床上。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感覺房間裏不止他一個人,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從黑暗的角落裏死死地盯著他。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口慢慢傳來。腳步聲很輕,是女人穿布鞋的聲音,“嗒、嗒、嗒”,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朝著他的房間走來。
李峰瞬間清醒,心臟狂跳不止,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房間裏一片漆黑,他隻能睜大眼睛,盯著房門的方向。腳步聲在房門外停下了,緊接著,一陣冰冷的寒氣從門縫裏鑽了進來,凍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然後,他聽到了指甲刮擦木門的聲音。
“吱——吱——”
細長、尖銳,像是女人的長指甲,一下一下,慢悠悠地刮著木門,聲音刺耳又詭異,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峰縮在被子裏,渾身發抖,大氣都不敢喘。他想開燈,可手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想喊,喉嚨卻像被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指甲刮擦的聲音持續了足足十幾分鐘,才慢慢停下。緊接著,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那嘆息聲幽怨又悲涼,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李峰的耳朵裡,紮進他的骨頭縫裏。
直到天快亮,雨停了,那詭異的氣息才慢慢散去。李峰癱軟在床上,渾身被冷汗浸濕,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他不敢再睡,睜著眼睛等到天亮,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棟樓,不對勁。
第二章鏡中鬼影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驅散了夜晚的陰冷和恐懼。李峰看著明亮的房間,暗自嘲笑自己疑神疑鬼,一定是昨晚太累,加上老樓環境陌生,才做了噩夢。
他起身打算好好打掃一下這棟老樓,走到二樓時,發現二樓走廊盡頭有一間衛生間。衛生間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李峰推開門,裏麵是老式的瓷磚牆麵,一麵鑲在牆上的舊鏡子,鏡子邊緣已經發黃髮黑,鏡麵也佈滿了水漬和劃痕。
水龍頭沒關嚴,一直在滴水,李峰伸手把水龍頭擰緊,水聲戛然而止。他抬頭看向鏡子,準備整理一下頭髮,可就在抬頭的瞬間,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鏡子裏,除了他自己,在他身後的陰影裡,還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素白色的旗袍,長發垂腰,頭髮濕漉漉的,不停地往下滴著水,水滴落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臉埋在長發裡,看不清容貌,隻能看到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頸。
李峰的血液瞬間凝固,渾身僵硬,不敢回頭,也不敢動彈。他死死地盯著鏡子裏的女人,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鏡子裏的女人一動不動,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彷彿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李峰鼓起所有勇氣,猛地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走廊裡空蕩蕩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沒有任何陰影,更沒有什麼穿白旗袍的女人。
李峰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他再次看向鏡子,鏡子裏隻有他自己,臉色慘白,神情驚恐。
是幻覺嗎?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鏡子裏依舊隻有他一個人。可剛才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那種被人死死盯著的恐懼感,卻無比真實,絕不是幻覺。
他慌不擇路地跑下樓,坐在客廳裡,喝了好幾杯冷水,才勉強平復下狂跳的心臟。他開始仔細翻看錶姑留下的遺物,希望能找到一些關於這棟樓的資訊。
在一個老舊的木箱子裏,他找到了一本泛黃的日記,是表姑的日記。日記裡的字跡娟秀,記錄著幾十年前的往事。
李峰一頁一頁地翻著,越看越心驚。
日記裡記載,這棟樓建在一片亂葬崗上,當年蓋樓的時候,挖地基挖出了無數具白骨,工頭怕惹麻煩,悄悄把白骨就地掩埋,強行蓋起了這棟樓。從那以後,樓裡就怪事不斷。
而最恐怖的,是一個叫蘇婉清的女人。
蘇婉清是幾十年前這棟樓裡的住戶,長得極美,卻命運淒慘。她被丈夫拋棄,又被惡人欺辱,最後在二樓的衛生間裏,穿著一身白旗袍,上吊自殺了。自殺時,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鏡子,死不瞑目。
從她死後,樓裡就開始鬧鬼。半夜的腳步聲、指甲刮門聲、衛生間裏的滴水聲、鏡子裏的鬼影……都是蘇婉清的鬼魂。住在樓裡的人接二連三地出事,要麼瘋癲,要麼離奇死亡,最後整棟樓隻剩下表姑一個人守著,而表姑一生未嫁,孤身一人,似乎也和這個女鬼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日記的最後一頁,字跡潦草淩亂,透著極度的恐懼:“她還在樓裡,她不走,誰住進這棟樓,她就纏上誰……鏡子是她的眼睛,水是她的載體,雨夜,她會出來索命……”
李峰手裏的日記“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渾身冰冷。他終於明白,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剛才鏡子裏的女人,就是蘇婉清。
他繼承的不是遺產,是一口活棺材。
第三章夜半梳頭
李峰想走,立刻離開這棟恐怖的老樓。可當他走到門口時,卻發現樓門怎麼也打不開,明明沒有上鎖,門把手卻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他又試了試窗戶,所有的窗戶都緊緊關閉,無論怎麼用力都推不開,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困在了這棟樓裡。
恐慌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李峰,他被困住了,被困在了這棟鬧鬼的老樓裡,和那個怨氣衝天的女鬼,共處一室。
白天在極度的恐懼和焦躁中度過,李峰一遍又一遍地嘗試開啟門窗,卻始終徒勞無功。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黑暗再次籠罩了老樓,比昨晚更加濃重,更加壓抑。
他不敢再待在一樓的臥室,把自己鎖在客廳裡,開著所有能開的燈,蜷縮在沙發上,手裏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渾身發抖。
夜深了,老樓裡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突然,一陣輕柔的梳頭聲,從二樓傳來。
“唰……唰……唰……”
是梳子劃過長發的聲音,輕柔、緩慢,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李峰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梳頭聲持續著,伴隨著一聲極輕的哼唱,那歌聲幽怨悲涼,不成曲調,卻聽得人渾身發冷。
歌聲和梳頭聲,慢慢從二樓下來,朝著客廳走來。
“唰……唰……唰……”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李峰看到,客廳的門口,緩緩垂下一縷濕漉漉的黑髮,頭髮很長,沾著水珠,一滴一滴的水落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緊接著,一張蒼白的臉,慢慢從門後探了出來。
是蘇婉清。
她的臉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紅得詭異,像沾了血。她的眼睛漆黑一片,沒有眼白,死死地盯著李峰,眼神裡充滿了幽怨和恨意。她手裏拿著一把老舊的木梳,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梳著自己垂腰的長發。
李峰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想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婉清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她的腳步很輕,沒有一點聲音,身上散發著濃重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腥氣。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腳印是黑色的,像沾了泥汙。
“你……你別過來……”李峰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蘇婉清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梳頭的動作一直沒有停下。“唰……唰……唰……”木梳劃過長發的聲音,像死神的倒計時,一下一下,敲打著李峰的神經。
她走到李峰麵前,停下腳步。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凍得李峰嘴唇發紫。她緩緩抬起手,細長蒼白的手指,慢慢伸向李峰的臉。
李峰能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冷,像冰塊一樣,沒有一絲溫度。他想躲開,卻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李峰臉頰時,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蘇婉清的臉。李峰清晰地看到,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紫紅色勒痕,那是上吊自殺留下的痕跡。
“啊——!”
李峰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尖叫聲落下,蘇婉清的身影突然消失了,梳頭聲和哼唱聲也瞬間停止,客廳裡恢復了死寂,隻剩下李峰急促的喘息聲和心跳聲。
李峰癱倒在沙發上,渾身抽搐,淚水和冷汗混合在一起,流滿了臉頰。他知道,那個女鬼不會放過他,今晚,隻是開始。
第四章水煞纏身
接下來的幾天,李峰陷入了無盡的恐懼之中。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眼睛裏佈滿了血絲,整個人憔悴不堪。老樓裡的怪事越來越多,越來越恐怖。
衛生間裏的水龍頭,無論怎麼擰緊,都會自動開啟,嘩嘩地流水,水流不止;浴缸裡會莫名其妙地積滿水,水麵上漂浮著長長的黑髮;他的杯子裏,總會出現幾根黑色的長發,撈之不盡;半夜醒來,會看到天花板上滴下水珠,水珠落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
水,無處不在。
日記裡說,水是蘇婉清的載體,她是含怨而死,魂魄依附在水上,陰魂不散。
李峰開始害怕水,不敢喝水,不敢洗澡,甚至不敢靠近任何有水的地方。可無論他怎麼躲避,都無法擺脫。
這天晚上,李峰被渴得實在受不了,偷偷倒了一杯水,不敢喝,隻是放在嘴邊抿了一小口。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喉嚨裡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伸手去摳喉嚨,卻摳出了一縷長長的黑髮。
頭髮黏在他的喉嚨裡,越拉越長,怎麼拉都拉不完。他驚恐地發現,那些頭髮,是從他自己的喉嚨裡長出來的。
冰冷的恐懼感瞬間席捲了他,他拚命地拉扯著喉嚨裡的黑髮,頭髮纏住了他的手指,勒進肉裡,滲出血絲。可頭髮卻越來越多,從他的鼻子裏、耳朵裡、眼睛裏,源源不斷地鑽出來。
他的視線被黑髮遮擋,呼吸越來越困難,喉嚨裡的頭髮像無數條毒蛇,緊緊纏住他的氣管,要把他活活勒死。
“救……救命……”李峰發出微弱的呼救聲,倒在地上,痛苦地掙紮著。
就在他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他看到蘇婉清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麵前。她依舊穿著那身白旗袍,靜靜地看著他,漆黑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無盡的冰冷。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衛生間的方向。
李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衛生間的門敞開著,裏麵的浴缸裡放滿了水,水麵平靜,卻透著一股致命的詭異。
他明白了,蘇婉清要他死,要他像她一樣,死在水裏,死在衛生間裏。
求生的本能讓李峰爆發出最後的力氣,他拚命地扯斷喉嚨裡的黑髮,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口跑去。他要離開這裏,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要離開這棟地獄般的老樓。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撞向樓門。
“砰!”
一聲巨響,樓門竟然被他撞開了。
外麵是漆黑的夜晚,沒有雨,隻有冰冷的夜風。李峰連滾帶爬地衝出老樓,拚命地朝著巷子外跑去,不敢回頭,不敢停留,彷彿身後有無數惡鬼在追趕。
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不動了,才癱倒在路邊,大口喘著粗氣。
終於,逃出來了。
第五章陰魂不散
李峰逃到了附近的小旅館,不敢再回老樓。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拉上窗簾,縮在被子裏,依舊渾身發抖。
他以為逃出來就安全了,可他錯了。
半夜,李峰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臉上冰涼涼的,像是有水滴落在上麵。他睜開眼睛,看到天花板上,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水珠透明,卻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他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旅館的房間很乾燥,根本沒有漏水的地方,可那些水珠,卻源源不斷地從天花板上滴下來。
緊接著,他聽到了熟悉的梳頭聲。
“唰……唰……唰……”
輕柔、緩慢,就在他的耳邊。
李峰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在房間的角落裏,蘇婉清靜靜地站在那裏,穿著白旗袍,梳著長發,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她跟著他,從老樓裡,跟到了旅館。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李峰崩潰地大喊,淚水奪眶而出,“我沒有害過你,我隻是住了那棟樓,你放過我吧……”
蘇婉清依舊沒有說話,隻是慢慢朝著他走來。她的身影穿過牆壁,穿過傢具,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她。
怨氣衝天的鬼魂,一旦纏上誰,就永生永世,不離不棄。
李峰絕望了,他逃不掉,無論逃到哪裏,都逃不掉蘇婉清的糾纏。
蘇婉清走到他麵前,抬起手,細長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脖頸。冰冷的觸感,讓李峰渾身一顫。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收緊。
李峰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開始發黑。他看到蘇婉清的臉,離他越來越近,她的嘴唇,慢慢湊到他的耳邊,用極其幽怨、極其冰冷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和他們,都一樣……都要留下來,陪我……”
這句話,像一道詛咒,狠狠砸在李峰的身上。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看到的,是蘇婉清漆黑沒有眼白的眼睛,和她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
第六章永困陰樓
第二天,旅館老闆發現李峰死在了房間裏。
他死狀詭異,渾身濕透,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臉色慘白,眼睛圓睜,充滿了極度的恐懼,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紫紅色勒痕,和蘇婉清自殺時的痕跡,一模一樣。
房間裏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也沒有外人闖入的跡象,警方最終以意外死亡結案。
沒有人知道,李峰是被怨氣衝天的女鬼索了命。
李峰的屍體被送走後,那棟位於老城區深處的老樓,再次恢復了死寂。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照進老樓二樓的衛生間裏。鏡子前,站著兩個身影。
一個是穿著白旗袍的蘇婉清,另一個,是穿著李峰衣服的男人。
男人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和蘇婉清一樣,漆黑的眼睛裏沒有眼白。他拿起那把老舊的木梳,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梳著自己的長發。
“唰……唰……唰……”
梳頭聲,在寂靜的老樓裡,久久回蕩。
衛生間的水龍頭,慢慢開啟,嘩嘩地流水,水麵上漂浮著長長的黑髮,纏繞在一起,像解不開的詛咒。
從此以後,這棟老樓裡,不再隻有一個女鬼。
多了一個,永遠被困在這裏,永遠無法離開,陪著蘇婉清的男鬼。
每一個雨夜,老樓裡都會傳來腳步聲、梳頭聲、幽怨的哼唱聲。
每一個路過老樓的人,都會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都會看到二樓的窗戶邊,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身影,靜靜地看著窗外,眼神幽怨,永無寧日。
而那麵泛黃的舊鏡子裏,永遠映著兩張蒼白的臉,一張屬於蘇婉清,一張屬於李峰。
他們都被困在了這裏,困在了這棟陰魂不散的老樓裡,成為了這棟凶樓,永遠的一部分。
再也無人能逃脫,再也無有歸期。
陰樓舊影,永世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