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德黑蘭骨咒……
第一章風沙裡的眼”
李峰是一名東方文物修復師,受一位伊朗藏家委託,前往德黑蘭修復一卷古波斯瑣羅亞斯德教經文捲軸。落地時,整座城市被一層昏黃風沙裹住,風裏帶著細沙刮過麵板的刺痛,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舊織物與冷香混合的怪味。
僱主家在老城區深處,一棟帶天井的磚結構老宅,牆麵上刻著褪色的古蘭經文與波斯花紋。接待他的是管家穆罕默德,老人眼神渾濁,說話時總低著頭,不敢直視李峰的眼睛:“李先生,捲軸在地下室經房,那裏安靜,適合修復。隻是……夜裏不要靠近天井,不要聽牆裏的聲音。”
李峰隻當是當地迷信,點頭應下。地下室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與樟腦的味道,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長桌,那捲經文用深藍色絨布裹著,靜靜躺在桌上。他掀開絨布,羊皮捲軸泛著暗黃色,上麵用古老的阿拉米文字書寫,邊緣綉著細密的金線花紋,隻是花紋扭曲,像無數纏繞的手指。
修復工作持續到深夜,李峰揉著發酸的眼睛,起身想找水喝。剛走到樓梯口,天井方向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女人用波斯語低聲哼唱,曲調淒婉,裹著風沙飄進來。他好奇心起,走到天井邊,月光被烏雲遮住,隻有牆角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
突然,壁燈瘋狂閃爍,光線忽明忽暗。天井中央的石板上,憑空出現一串濕漉漉的腳印,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赤足,腳印邊緣滲著暗黑色的血珠,一路延伸到老宅的外牆根。李峰心臟猛地一縮,後退時撞到身後的花盆,泥土四濺。
等他再抬頭,腳印消失了,隻有風沙卷過天井的嗚咽聲。他以為是熬夜產生的幻覺,匆匆回到地下室,卻發現桌上的經文捲軸被翻開到最後一頁,上麵不是文字,而是一幅詭異的圖案:一個披著黑色頭巾的女人,雙眼被黑線縫住,雙手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心臟上刻著李峰的中文名字。
李峰渾身發冷,指尖顫抖著合上捲軸,連夜的疲憊被恐懼衝散。他試圖安慰自己,這隻是古老經文的裝飾圖案,可名字的筆畫清晰無比,絕不是巧合。
第二天清晨,李峰向穆罕默德詢問捲軸的來歷,老人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這卷經……是從阿拉穆特古堡廢墟裡挖出來的,那裏是阿薩辛派的聖地,百年前被蒙古人屠城,血流成河,無數冤魂被困在古堡裡。當年帶走捲軸的三個工人,全都在一個月內離奇死亡,眼睛被縫上,心臟不翼而飛。”
李峰後背發涼,想終止合作離開伊朗,可僱主已經支付了高額定金,合同上的違約金足以讓他傾家蕩產。他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修復,心裏默默祈禱隻是虛驚一場。
可詭異的事,開始接二連三地發生。
夜裏睡覺,他總能感覺到床邊站著一個人,冰冷的呼吸拂過臉頰,帶著沙漠屍骸的寒氣。他猛地睜開眼,隻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殘影從門口閃過,頭巾邊角掃過地麵,留下一串潮濕的黑印。
浴室的鏡子,總會在淩晨三點蒙上一層水霧,上麵用波斯語寫著一行字:“把心還給我”。他用毛巾擦去,不到一分鐘,字跡又會重新浮現,像是有人在鏡子另一麵用指甲刻劃。
修復經文時,金線會突然纏住他的手指,勒出深深的血痕,傷口裏滲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沙粒。他試圖扔掉捲軸,可捲軸像是長在桌上,無論怎麼用力都搬不動,彷彿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下麵死死按住。
李峰開始失眠,精神恍惚,眼底佈滿血絲。他去當地藥店買安眠藥,藥店老闆看到他的臉,嚇得連連後退,指著他的眼睛說:“你的眼裏……有風沙裡的白眼,你被‘AL’纏上了,那是波斯最凶的惡靈,專挖人心,縫人眼。”
AL,伊朗民間傳說裡的惡魔,專挑異鄉人下手,以心臟為食,用黑線縫住受害者的眼睛,讓他們在黑暗中感受死亡的恐懼。李峰這才明白,穆罕默德的警告,不是迷信,而是救命的提醒。
他想逃離德黑蘭,可護照不翼而飛,機票被無故取消,手機失去訊號,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屏障困在了老宅裡。窗外的風沙越來越大,遮天蔽日,白天也像黑夜,整座城市陷入死寂,隻有牆裏傳來的低語聲,日夜不停。
第二章牆中屍語
第五天夜裏,風沙狂暴到極致,狂風拍打著門窗,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響。李峰被一陣劇烈的撞擊聲驚醒,聲音來自地下室的經房。
他抄起桌邊的鐵棍,壯著膽子下樓。經房的門虛掩著,裏麵透出幽幽的綠光。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魂飛魄散:經文捲軸懸浮在半空中,綠光從捲軸裡散發出來,牆壁上的磚塊開始鬆動,一塊接一塊掉落,露出裏麵黑漆漆的空洞。
空洞裏,伸出一隻枯瘦的手,麵板呈青黑色,指甲縫裏塞滿沙粒與碎骨。緊接著,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用力扒著牆壁,一個披著黑色頭巾的女人,緩緩從牆裏擠出來。她的臉埋在頭巾裡,看不到五官,隻有下巴上沾著暗黑色的血跡,身上的長袍濕透,滴著腥臭的黑水,地麵瞬間被黑水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把心……還給我……”
女人發出沙啞的聲音,像是沙子摩擦石頭,每一個字都讓李峰的耳膜刺痛。他想跑,可雙腿像灌了鉛,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女人一步步靠近。
女人抬起頭,頭巾滑落,李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她的雙眼被粗黑的棉線層層縫住,針腳歪歪扭扭,血痂凝固在眼周,嘴唇青紫,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泛黃的尖牙。她的雙手乾枯如柴,指尖長著鋒利的黑爪,朝著李峰的胸口抓來。
李峰下意識用鐵棍格擋,鐵棍碰到女人的手,瞬間被凍成冰塊,碎裂成渣。女人的黑爪停在他胸口,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服滲進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瘋狂加速,像是要衝破胸膛。
“你手裏的經卷,裹著我的骨,我的心,被藏在經卷夾層裡……你修復它,就是在解開我的封印……”女人的聲音帶著怨毒,“百年前,我被阿薩辛派祭司活祭,心臟被挖出來,縫進經卷,眼睛被縫住,困在牆裏百年,日夜承受風沙刮骨之痛。”
李峰終於明白,自己不是修復師,而是解開詛咒的祭品。這卷經文,是用來封印惡靈的容器,而他的修復,正在一點點摧毀封印,讓惡靈徹底掙脫束縛。
就在這時,穆罕默德舉著聖火沖了進來,聖火是瑣羅亞斯德教的神聖之火,能驅散黑暗邪祟。火焰照亮了經房,女人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被聖火灼燒,冒出滾滾黑煙,退回牆洞裏,磚塊重新合攏,隻留下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穆罕默德臉色蒼白,聖火在他手中顫抖:“她是紮赫拉,百年前阿拉穆特古堡的聖女,被祭司陷害活祭,怨氣凝聚成AL,專殺觸碰經卷的人。我攔不住你,隻能眼睜睜看著詛咒生效……”
“有沒有辦法解除詛咒?”李峰抓住穆罕默德的手臂,聲音顫抖。
“隻有找到她的心臟,放回她的胸腔,再用她的骨粉重新封印經卷,才能平息怨氣。”穆罕默德嘆了口氣,“可她的心臟,在經卷最內層,我們打不開,除非……去阿拉穆特古堡,找到當年祭司的祭壇,用祭壇的鑰匙開啟經卷夾層。”
阿拉穆特古堡,被稱為“刺客城堡”,位於伊朗北部阿爾伯茲山脈深處,百年前被蒙古人摧毀,變成一片廢墟,傳說那裏遊盪著無數阿薩辛派的冤魂,是伊朗最恐怖的禁地。
為了活命,李峰隻能答應。第二天清晨,兩人帶著聖火、經文捲軸,驅車前往阿拉穆特古堡。車子駛出城區,風沙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一米,公路兩旁的沙漠裏,時不時能看到一排排白眼人站在風沙中,沒有瞳孔,隻剩眼白,靜靜地盯著車子,像是在等待獵物。
穆罕默德握緊方向盤,不敢看窗外:“那是被AL吞噬的亡魂,被困在沙漠裏,永遠成為她的眼線。”
李峰縮在車裏,渾身發冷。他看著副駕駛上的經文捲軸,總覺得裏麵有東西在蠕動,像是一顆心臟,在跟著他的心跳一起跳動。
第三章古堡血祭
傍晚時分,車子抵達阿爾伯茲山脈腳下,阿拉穆特古堡的廢墟矗立在山頂,斷壁殘垣被風沙侵蝕,透著一股死寂的恐怖。山路崎嶇,隻能徒步上山,越往上走,氣溫越低,空氣裡瀰漫著血腥與腐臭混合的味道。
古堡大門是殘破的石拱門,上麵刻著阿薩辛派的圖騰,圖騰上的人臉雙眼被挖空,朝著進山的方向,像是在凝視每一個闖入者。走進古堡,地麵鋪滿碎骨與褪色的布料,牆壁上佈滿暗紅色的血跡,百年過去,依舊沒有褪色。
“祭壇在古堡最底層的密室。”穆罕默德點燃火把,火焰在陰風裏搖曳,照亮了四周的景象。走廊兩側的房間裏,堆滿了白骨,有的白骨手上還握著匕首,有的白骨頭上插著箭矢,都是當年被屠殺的阿薩辛派信徒。
突然,火把熄滅,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風沙從廢墟縫隙裡灌進來,發出嗚咽的聲響,無數細碎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是無數人在黑暗中行走。
“他們來了……阿薩辛派的亡靈刺客。”穆罕默德的聲音帶著恐懼,“他們守護祭壇,殺死所有闖入者。”
李峰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線微弱,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區域。黑暗中,伸出無數隻枯手,抓向他們的手臂、頭髮,指尖冰冷刺骨,帶著碎骨的稜角。李峰揮舞著手臂驅趕,可手越來越多,將他們團團圍住。
就在這時,經文捲軸突然發燙,綠光再次亮起,紮赫拉的身影從捲軸裡飄出,懸浮在半空中。那些亡靈刺客看到紮赫拉,瞬間停下動作,紛紛跪倒在地,發出恭敬的低語。
“祭司把我的心臟,藏在祭壇的水晶棺裡。”紮赫拉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跟我來,我要拿回我的心,讓你們,成為我的祭品。”
李峰和穆罕默德被迫跟著紮赫拉往前走,穿過佈滿亡靈的走廊,來到古堡底層的密室。密室中央,擺著一座水晶棺,棺身刻著瑣羅亞斯德教的符咒,裏麵躺著一具女性骸骨,胸腔空空如也,水晶棺頂部,放著一個金絲錦盒,錦盒裏裝著一顆乾癟的心臟,上麵還連著細密的金線。
那就是紮赫拉的心臟。
穆罕默德拿出聖火,點燃祭壇上的火盆,火焰熊熊燃燒,照亮了密室。紮赫拉飄到水晶棺前,伸出枯手,想要拿起心臟。就在這時,密室頂部傳來巨響,無數碎石掉落,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黑暗中走出。
那是阿薩辛派的大祭司,百年前活祭紮赫拉的兇手,死後化作惡靈,守護著祭壇。他身高兩米,身披黑色長袍,臉上戴著青銅麵具,手裏握著一把染血的骨刀,刀身散發著黑色的邪氣。
“膽敢褻瀆祭壇,盜取祭品,都要死!”祭司發出沉悶的吼聲,骨刀一揮,黑色的邪氣朝著李峰劈來。
穆罕默德推開李峰,用聖火抵擋邪氣,聖火與邪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老人被邪氣震飛,撞在牆壁上,口吐鮮血,瞬間沒了氣息。
李峰看著死去的穆罕默德,又看了看眼前的祭司與紮赫拉,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他抓起金絲錦盒裏的心臟,朝著紮赫拉扔去:“你的心臟,還給你!放我走!”
紮赫拉接住心臟,按在自己的胸腔裡,瞬間,她的身體開始癒合,縫住眼睛的黑線斷裂,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白眼,怨氣衝天,整個古堡開始劇烈搖晃。
“晚了……”紮赫拉狂笑起來,聲音淒厲,“百年怨氣,早已成魔,我要讓整個伊朗,都成為我的煉獄,你是解開封印的人,必須死!”
祭司被紮赫拉的怨氣吞噬,瞬間化為飛灰。紮赫拉伸出黑爪,抓向李峰的胸口,她要親手挖出他的心臟,祭奠自己百年的痛苦。
李峰後退一步,抓起桌上的經文捲軸,將聖火按在捲軸上。這卷經文是封印紮赫拉的關鍵,隻要燒毀它,就能重新啟動封印。火焰瞬間吞噬經文捲軸,裏麵的骨粉燃燒起來,發出刺鼻的香味,金色的符咒從捲軸裡飛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網,朝著紮赫拉籠罩而去。
“不!”紮赫拉發出絕望的尖叫,身體被光網纏住,開始一點點融化,黑煙滾滾,怨氣在聖火中消散。
水晶棺裡的骸骨緩緩合上胸腔,恢復完整,牆壁上的血跡消失,古堡裡的亡靈紛紛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第四章風沙歸寂
李峰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聖火漸漸熄滅,密室裡恢復平靜。他看著穆罕默德的屍體,心裏充滿愧疚,若不是他執意修復經文,也不會害死老人。
他埋葬了穆罕默德,帶著燒毀的經文捲軸殘片,跌跌撞撞走下山。風沙已經停止,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沙漠上,一切詭異的景象都消失了,彷彿隻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回到德黑蘭老宅,僱主得知真相後,沒有追究違約金,隻是默默收回了經文殘片。李峰第一時間補辦護照,購買了回國的機票,隻想儘快離開這個充滿詛咒的國度。
登機前,李峰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穩,沒有任何異常。他鬆了一口氣,以為詛咒已經徹底解除。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李峰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休息。突然,他感覺到胸口一陣冰冷,像是有一隻手,按在他的心臟上。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襯衫上,浮現出一道黑色的針線痕跡,像是有人用線,在悄悄縫住他的心臟。
耳邊,再次響起紮赫拉沙啞的低語,裹著波斯風沙的陰冷,清晰無比:
“我沒有消失……我住在你的心跳裡,等下一個百年,我們再相見……”
李峰渾身僵硬,瞳孔驟縮。他看向飛機舷窗,窗外的雲層裡,站著一個披著頭巾的女人,白眼森森,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正跟著飛機,一路向東。
波斯的詛咒,從未消散,隻是跟著他,回到了遙遠的東方。
風沙起時,冥影隨行,心跳不止,詛咒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