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青棺屍變

李峰與玄門道長

楔子

民國十七年,豫西伏牛山。

連月陰雨,山霧濃得化不開,林間腐葉濕滑,腥氣混著土腥氣往鼻子裏鑽。

李峰是個走山貨的腳夫,為了抄近路,誤闖了一片當地人絕不敢踏足的亂葬崗。

他揹著半袋山貨,腳下突然一絆,整個人摔在泥水裏。

低頭一看,絆倒他的不是石頭,是一截青黑色的棺材角。

棺木大半埋在土中,表皮佈滿暗紋,漆色詭異,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家的東西。李峰心頭一緊,剛想爬起來,卻聽見棺材裏傳來一聲極輕、極悶的——

“咚。”

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麵敲了一下。

一、青棺異響

李峰嚇得渾身汗毛倒豎,連滾帶爬後退幾步。

山風嗚嗚刮過樹林,霧更濃了。他壯著膽子再看,那口青棺靜靜躺在泥裡,毫無動靜。

“怕是聽錯了……”他自我安慰,剛要轉身,那聲音又來了。

“咚……咚……咚……”

這次不再是一下,而是緩慢、有節奏的敲擊,從棺內傳來,沉悶得像敲在人心上。

李峰腿肚子打顫。他常年走山路,聽過不少老輩人講的屍變傳說:

死時含怨、葬時犯沖、遇陰時陰雨,最容易起屍。

他不敢多留,拔腿就跑。可沒跑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

“吱——嘎——”

是棺蓋被強行推開的聲音。

那聲音又尖又澀,在死寂的山林裡格外瘮人。

李峰僵在原地,不敢回頭,卻能感覺到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從背後緩緩逼近。

他能聞到那股味道:

腐土、黴木、死水,混合著一種陳年舊屍的腥臭味。

二、屍起

李峰猛地回頭。

青棺棺蓋已經被掀翻在地,泥水裏泡著腐朽的棺木碎片。

棺內,直挺挺站著一具屍體。

一身暗青色舊壽衣,早已發黴發硬,布料上沾著暗紅的汙痕。

頭髮長而亂,灰黑黏結,遮住大半張臉。

麵板是死灰中透著青黑,浮腫卻又乾癟,像泡了幾十年又被風乾。

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剩一片渾濁的暗灰,死死盯著李峰的方向。

它雙臂僵直,雙腿不彎,以一種違揹人體關節的姿勢,一步一跳,朝著李峰蹦來。

殭屍!

李峰魂飛魄散,轉身狂奔。

身後蹦、蹦、蹦的聲音越來越近,沉重、僵硬,每一下都震得地麵發顫。

他慌不擇路,衝進一片密林,腳下一滑,滾下土坡,重重撞在一棵老樹上,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三、雲水道長

不知昏死多久,李峰被一陣淡淡的艾草香熏醒。

眼前站著一個身穿灰佈道袍的道長。

頭戴紫陽巾,背負桃木劍,腰懸八卦鏡與一串鎮魂鈴,麵容清瘦,眼神沉穩,一看就是有道行的人。

“年輕人,命真大。”道長聲音平靜,“那片亂葬崗,三年前就出過屍變,當地人連牲口都不敢往那邊趕。”

李峰喘著氣,驚魂未定:“道長……那、那真是殭屍?”

“是蔭屍。”道長淡淡道,“葬在養屍地,吸盡陰氣,不腐不爛,日久成煞。剛才那場連陰雨,正是它破棺而出的時辰。”

道長自報名號:雲水道長,雲遊至此,感知此地煞氣衝天,特來除煞。

“那殭屍……現在去哪了?”

“被我用鎮煞符暫時逼退,但它記住了你的陽氣。”雲水道長看了他一眼,“它會循著你的氣息,不死不休。”

李峰臉色慘白:“那、那我怎麼辦?”

“你跟我走。”道長沉聲道,“它不除,這一帶百姓都要遭殃。你是引它出來的人,躲不掉。”

四、夜宿破廟·第一波煞襲

天色徹底黑透。

兩人躲進山腰間一座廢棄的山神廟。

廟門殘破,神像倒塌,香案積灰,到處都是蛛網,陰森森的。

雲水道長立刻布法。

-取糯米,在廟門口撒出一道防線。

-貼鎮煞符在門窗、樑柱之上。

-點燃艾草與硃砂,煙氣瀰漫,壓住陰煞之氣。

“殭屍屬極陰之物,怕糯米、怕硃砂、怕桃木、怕烈火。”道長叮囑李峰,“今夜它必來,你切記:

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別睜眼,別出聲,別踏出糯米線一步。”

李峰縮在香案後,渾身發抖。

深夜,山風呼嘯,破窗嗚嗚作響,像女人哭。

突然——

“蹦……蹦……蹦……”

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

來了。

李峰死死捂住嘴,不敢呼吸。

廟門外,那道青黑身影停住。

它似乎在嗅,在找,在分辨李峰的陽氣。

“哐當!”

殭屍猛地撞在破門上,破舊的廟門劇烈搖晃,木屑紛飛。

一道青黑的手臂,硬生生穿透門板,指甲又尖又長,漆黑如鐵,在空氣中亂抓。

那指甲上還沾著泥與暗紅的血汙。

李峰嚇得幾乎窒息。

雲水道長端坐中央,閉目掐訣,口中念起鎮魂咒。

腰上鎮魂鈴輕輕一搖:

“叮鈴——叮鈴——”

鈴聲清越,破煞。

門外殭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刺耳難聽,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瘋狂衝撞,門板快要碎裂。

“孽障!”

道長猛地睜眼,抬手一甩,一張烈火符破空而出,貼在殭屍手臂上。

“轟!”

符紙瞬間燃出幽藍火焰。

殭屍痛得狂吼,猛地抽回手臂,青黑麵板上被燒出一片焦痕。

它退後幾步,死死盯著廟內,卻不敢再衝過糯米防線。

僵持片刻,它緩緩轉身,一步一跳,消失在濃霧裏。

李峰癱軟在地,冷汗浸透全身。

五、屍煞升級·借屍追魂

“它不會罷休。”雲水道長麵色凝重,“這蔭屍已有幾十年道行,智慧不低。”

第二天,兩人下山想找村民幫忙,卻發現山腳下的小村,已經慘不忍睹。

村口一條野狗,死狀詭異:

脖子被生生掐斷,渾身僵硬,青黑髮紫,屍氣瀰漫。

再往裏走,一戶農家院門大開。

屋內,男人倒在地上,麵色青黑,七竅有淡淡的黑血痕跡。

他的脖子上,留著五個深黑的指印。

“被殭屍吸了陽氣。”道長沉聲道,“它在吸食生魂,越來越強。”

更恐怖的是——

那具殭屍,不知何時,剝下了死者的一件外衣,披在自己身上。

它在模仿人。

李峰頭皮發麻:“它、它想混進人堆裡?”

“不止。”道長搖頭,“它在學做人,煞性越重,越接近人形,越難收拾。”

當晚,兩人不敢在村裡久留,退回半山腰的廢棄窯洞。

道長佈下更嚴的法陣:

-桃木釘釘住四方方位

-糯米鋪地

-八卦鏡對準入口

-硃砂畫滿鎮魂圈

深夜,煞氣更重。

這一次,殭屍沒有直接衝進來。

窯洞外,傳來了人的腳步聲。

不是蹦跳,是一步一步,緩慢行走。

李峰嚇得心臟驟停。

它學會走路了。

緊接著,外麵傳來一個模糊、沙啞、卻偏偏有點像人的聲音:

“開……門……”

李峰渾身冰冷。

雲水道長眼神一厲:“它在引你開門。一旦你心生恐懼、心神動搖,法陣就會破。”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

“李峰……我是你同鄉……我來接你回家……”

李峰捂住耳朵,幾乎崩潰。

突然——

“嘭!”

殭屍猛地一掌拍在窯洞門上。

這一掌之力,竟震得整個窯洞都在發抖。

門上的符紙瞬間發黑、燃燒、化為灰燼。

“它破了第一層法!”道長低喝,“準備好,它要進來了!”

六、窯洞裏的死鬥

門被硬生生撕裂。

青黑身影站在洞口,月光照在它臉上。

這一次,李峰看得清清楚楚:

-臉皮緊繃,青黑如鐵

-嘴唇烏黑,微微咧開,露出一口泛黃髮黑的尖牙

-雙眼渾濁,卻帶著嗜血的凶光

-雙臂僵直,指甲漆黑如鉤

它不再蹦跳,穩穩地走了進來。

整個窯洞內,溫度驟降,寒氣刺骨。

“孽障,休得傷人!”

雲水道長一聲大喝,拔出背後桃木劍,劍身上刻滿符文,靈光一閃。

殭屍嘶吼一聲,直撲李峰。

它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李峰這縷鮮活陽氣。

李峰嚇得就地一滾,堪堪躲過。

殭屍一爪抓在地上,堅硬的黃土,被抓出五道深痕。

道長縱身而上,桃木劍直刺殭屍眉心。

“鐺!”

一聲脆響,如同刺中鐵器。

殭屍隻是微微一頓,反手一爪抓向道長。

道長身法極快,側身避開,指尖硃砂點在殭屍肩頭。

“滋——”

青煙冒起,殭屍肩頭被燒出一個黑坑,嘶吼更烈。

它瘋狂亂抓,窯洞內塵土飛揚,木石碎裂。

鋒利的指甲擦著李峰耳邊飛過,割斷一縷頭髮。

李峰魂都嚇飛了,慌亂中摸到道長丟給他的一包糯米,抓起一把,狠狠砸在殭屍臉上。

糯米一碰到殭屍皮肉,立刻冒起白煙,發出滋滋聲響。

殭屍痛得狂吼,轉身撲向李峰。

李峰退無可退,背靠石壁,眼前一黑,以為必死無疑。

七、鎮魂滅煞

就在此時——

雲水道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

劍身瞬間亮起一層淡金靈光。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斬妖除邪,敕!”

道長劍指蒼穹,一聲厲喝,桃木劍帶著破空之聲,直刺殭屍心口。

這一劍,正中屍心。

殭屍渾身劇烈一顫,動作驟然僵住。

渾濁的雙眼瞪到極致,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嘶吼,震得窯洞頂部碎石簌簌落下。

它想掙紮,卻被桃木劍死死釘住,屍氣從傷口瘋狂外泄。

道長不敢鬆懈,左手捏訣,右手取出一張黃符,口中念動滅煞咒:

“赫赫陽陽,日出東方,敕!”

符紙貼在殭屍額頭。

“轟——”

幽藍火焰瞬間燃起,將殭屍整個包裹。

火焰中,殭屍不斷扭曲、掙紮,嘶吼聲越來越弱,青黑身軀在火中慢慢蜷縮、碳化、乾裂。

那股刺鼻的腐臭屍氣,被烈火一點點燒盡。

李峰癱在地上,看著那具恐怖的殭屍,在火焰中化為一堆黑灰。

許久,火滅煙散。

窯洞內,隻餘一地灰燼,和那柄插在地上、靈光漸散的桃木劍。

八、尾聲

天快亮時,霧散了。

陽光照進窯洞,驅散最後一絲陰寒。

李峰渾身脫力,對著雲水道長深深一拜: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你命不該絕。”道長扶起他,“往後,莫再亂闖陰地,世間有些東西,真的不是傳說。”

道長收起法器,準備繼續雲遊。

臨走前,他遞給李峰一道平安符:

“帶在身上,百邪不侵。”

李峰握緊平安符,看著道長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亂葬崗,心中仍有餘悸。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走夜路、不闖荒墳,安安分分做人。

隻是很多年後,每逢陰雨之夜,李峰仍會從夢中驚醒。

耳邊彷彿還能聽見——

那來自青棺之中,

沉悶、詭異、不死不休的——

蹦、蹦、蹦……。

青棺遺煞·續更強屍煞)

一、餘燼未熄

伏牛山的那場烈火,燒了大半夜才徹底熄滅。

李峰扶著搖搖欲墜的窯洞石壁,大口喘著氣,鼻尖全是焦屍、桃木與硃砂混合的刺鼻氣味。地上那堆黑灰被晨風吹起,散作滿天碎末,彷彿昨夜那青麵獠牙、指甲如鐵的殭屍,從來沒有出現過。

雲水道長收了桃木劍,劍身上的金光漸漸淡去。他麵色微微發白,剛才那一記精血祭劍,耗損了他不少元氣。

“道長……它真的……徹底沒了?”李峰聲音發顫,仍不敢相信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圈。

道長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灰燼,眉頭微蹙:“蔭屍成煞,本就難滅。我以桃木釘心、烈火焚身,按理說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隻是……”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霧氣依舊厚重,陰氣並未完全散盡。

“這伏牛山腹地,是一片連環養屍地。一屍起,未必隻有一屍。”

李峰聽得頭皮發麻:“道長,你的意思是……還有?”

“暫時感知不到第二股煞氣。”道長嘆了口氣,“但你身上沾了極重的屍氣,那殭屍死前已將你的陽氣記死,哪怕它魂飛魄散,這股怨氣也會纏你許久。你不能獨自下山。”

李峰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他本以為噩夢結束,沒想到隻是暫時停歇。

“我陪你下山,到鎮上找一家陽氣重的客棧,住滿七日,我為你凈身祛煞。”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七日,一步都不能離開我身邊。”

李峰拚命點頭,此刻道長在他眼裏,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兩人收拾了簡單的法器,一步步走下窯洞。山路濕滑,林間依舊陰森,鳥不鳴、蟲不叫,死寂得可怕。李峰緊緊跟在道長身後,一步不敢落下,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自始至終,都在死死盯著他。

二、鎮上凶兆

正午時分,兩人才趕到山腳下的青石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是低矮的土房與木屋。隻是這大白天的,街上卻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有幾個路人也是麵色慌張,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恐慌。

“不對勁。”雲水道長腳步一頓,抬手掐指推算,“煞氣入鎮,有人已死。”

李峰心頭一緊,下意識握緊了腰間道長給的護身符。

兩人剛走到街口一家客棧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推門進去,隻見大堂中央躺著一具屍體,是客棧的店小二,麵色青黑,七竅流著黑血,脖子上五個深黑的指印,與山村那戶死在殭屍手下的村民,一模一樣。

掌櫃趴在屍體旁痛哭:“道長!您可得救救我們!昨夜……昨夜又死人了!”

“又?”雲水道長眼神一沉,“除了他,還有誰?”

“西街老王家,一家三口,全死了!死法一模一樣!”掌櫃渾身發抖,“大家都說……是山裏麵的東西,下山了!”

李峰渾身冰冷,血液幾乎凝固。

那殭屍明明已經燒成灰了,怎麼還會出來害人?

雲水道長走到屍體旁,蹲下身,指尖沾了一點店小二臉上的黑血,放在鼻尖輕聞。

“不是之前那隻蔭屍。”道長緩緩開口,聲音凝重,“這是……屍煞借體還魂。”

“屍煞借體還魂?”李峰聽不懂,隻覺得恐怖。

“那蔭屍雖被我燒死,但它數十年的怨氣未散,又生在連環養屍地上,隻需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就能借屍還魂,重新凝聚屍身。”道長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全鎮,“它比之前更凶,更懂躲藏,它是衝著你來的,李峰。”

李峰腿一軟,差點癱倒:“沖、沖我來的?我跟它無冤無仇啊!”

“你是第一個看見它破棺、第一個沾到它屍氣、第一個與它正麵相對的人。”道長語氣平靜,卻字字刺骨,“在它眼裏,你是最鮮、最合它胃口的陽氣。不吸乾你,它絕不會罷休。”

客棧大堂裡的人嚇得臉色慘白,紛紛後退,不敢靠近李峰,彷彿他是什麼災星。

李峰又怕又委屈,眼眶發紅,隻能死死抓住道長的衣袖:“道長,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別怕。”雲水道長按住他的肩膀,“有我在,它傷不了你。但今夜,必定是一場死戰。它既然敢借屍還魂,就是有備而來。”

三、夜布玄陣

當天下午,雲水道長開始佈置法陣。

他讓掌櫃找來糯米、黑狗血、桃木枝、艾草、硃砂、黃紙,又讓人把客棧大堂清空,隻留中間一片空地。道長手持硃砂筆,在地上畫下一個巨大的八卦鎮魂陣,紋路繁複,金光隱隱,一看就威力非凡。

“此陣困得住普通妖邪,卻未必困得住這借體還魂的屍煞。”道長一邊畫符,一邊對李峰說,“今夜你站在陣眼最中央,無論發生什麼,一步都不能踏出圈子。”

李峰用力點頭,死死記住這句話。

道長又將幾張鎮煞符貼在客棧的門窗樑柱上,每一張符都以精血點過,符紙微微泛著金光。他把一串鎮魂鈴係在李峰腰間:“鈴聲一響,邪祟退避。但如果鈴聲突然變啞、變悶,就說明……它已經到了。”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夕陽沉入西山,青石鎮徹底陷入黑暗。全鎮家家戶戶熄燈閉戶,連狗都不敢叫一聲,死寂得如同墳場。

客棧大堂裡,隻有一盞油燈跳動,燈光昏黃微弱,映得兩人影子扭曲變形。

李峰縮在八卦陣中央,渾身發抖,牙齒不停打顫。他緊緊握著腰間的鎮魂鈴,手心全是冷汗。

雲水道長手持桃木劍,端坐陣前,閉目養神,氣息沉穩。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突然——

李峰腰間的鎮魂鈴,毫無徵兆地,輕輕響了一聲。

“叮……”

聲音微弱,卻在死寂的大堂裡格外刺耳。

道長猛地睜開眼,精光爆射:“來了。”

四、屍煞再現

大堂外,沒有腳步聲,沒有蹦跳聲。

隻有一陣陰冷刺骨的寒風,從門縫裏鑽了進來。

油燈的火焰瞬間壓低,變成詭異的青綠色,整個大堂都籠罩在一層陰森的綠光之中。

“吱呀——”

客棧的大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門口,站著一道身影。

李峰抬眼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那不是之前的蔭屍,卻比之前更加恐怖。

它穿著店小二的粗布衣裳,衣裳上沾滿黑血與汙泥。臉是一張剛死不久的人臉,卻已經開始腐爛,半邊臉皮脫落,露出下麵青黑的肌肉,眼球渾濁凸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漆黑尖利的牙。

最恐怖的是,它的身上,纏繞著之前那隻蔭屍的黑青色怨氣,如同毒蛇一般盤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

借屍還魂的屍煞,成了。

它沒有走進來,隻是站在門口,死死盯著陣眼中央的李峰。

那種眼神,不是野獸的飢餓,是怨靈的仇恨。

“李峰……”

它開口了,聲音沙啞、破碎、冰冷,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氣。

李峰嚇得渾身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拚命往陣中央縮。

“你燒了我的身……毀了我的棺……我要你……陪我一起,爛在地下……”

屍煞緩緩抬起手,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黑、變硬,變得如同鐵鉤一般,尖端泛著冷光。

雲水道長橫劍在前,沉聲大喝:“孽障!已死之人,不安息於土中,竟敢借屍還魂,殘害生靈!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讓你徹底魂飛魄散!”

屍煞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聲音震得整個客棧都在發抖,門窗嘩嘩作響,牆上的符紙微微晃動。

“臭道士……多管閑事……”

“我不管你是幾十年的蔭屍,還是上百年的煞氣。”道長桃木劍一指,“今日,必除你!”

五、法陣破,凶煞狂

屍煞猛地一衝,直撲八卦陣。

“砰!”

它撞在金光之上,被彈了回去,身上冒起一陣黑煙。

八卦陣金光暴漲,鎮住了屍煞的攻勢。

李峰在陣中央看得心驚肉跳,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道長的法陣如此威力巨大。

可他高興得太早了。

這隻屍煞,是兩隻凶煞合一,力量遠超從前。

它嘶吼一聲,周身黑氣暴漲,雙手狠狠抓在金光屏障上。指甲與金光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火花四濺。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八卦陣的金光,竟然被它抓出了一道裂痕。

雲水道長臉色一變:“不好!它力量太強,法陣撐不住!”

話音剛落。

“轟!”

屍煞雙臂猛地一撕。

金光屏障瞬間碎裂,如同玻璃般散落一地。

八卦陣上的硃砂紋路,迅速變黑、熄滅。

“李峰,別動!”道長大喝一聲,手持桃木劍沖了上去。

屍煞捨棄道長,目標依舊隻有李峰。它一躍而起,青黑的爪子直抓李峰頭頂,指甲寒光閃閃,這一下若是抓實,李峰當場就得腦漿迸裂。

李峰嚇得閉眼,以為必死無疑。

“敕!”

道長飛身而至,桃木劍狠狠劈在屍煞手臂上。

“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屍煞手臂隻是微微一頓,反手一爪拍向道長。道長身法極快,側身避開,卻還是被爪風掃中肩膀,道袍撕裂,肩頭立刻浮現五道青黑的抓痕,黑血瞬間滲出。

“道長!”李峰驚呼。

道長不退反進,指尖硃砂點向屍煞眉心。

“滋——”

青煙冒起,屍煞痛得狂吼,連連後退。

它被激怒了,周身黑氣翻滾,整個大堂的溫度驟降,李峰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今天……你們兩個……都要死……”

六、血祭桃木,生死一線

雲水道長捂住受傷的肩膀,麵色越發凝重。

普通的符與桃木,已經傷不到這隻融合後的屍煞了。

“李峰,聽著。”道長頭也不回,聲音沉穩,“等一下我引開它,你趁機從後門跑,往東邊跑,太陽一出,它就不敢追了。”

李峰眼淚瞬間下來了:“不行!我不能丟下你!它會殺了你的!”

“我是玄門中人,斬妖除邪,本就是天職。”道長淡淡一笑,“你隻是個普通人,不該死在這裏。”

“我不走!”李峰哭著大喊,“要走一起走!”

屍煞聽到兩人對話,發出一陣詭異的獰笑:“晚了……誰也走不了……”

它猛地撲上,黑氣化作兩隻巨爪,抓向兩人。

雲水道長眼神一厲,下定了決心。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全力噴在桃木劍上。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血祭桃木,以命鎮煞!”

桃木劍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照亮整個大堂,劍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威力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這是以壽命元氣為代價的禁術。

屍煞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終於露出一絲恐懼,轉身想逃。

“想走?”道長一聲厲喝,“晚了!”

他縱身躍起,金光貫體,桃木劍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直刺屍煞心口最深處。

“噗嗤——”

劍尖徹底沒入屍煞體內。

屍煞渾身劇烈一顫,動作僵住。

它低頭看著胸口的桃木劍,凸起的眼球中充滿不甘與怨毒,沙啞地擠出最後一句:

“李峰……我……不會放過你……”

周身黑氣瘋狂外泄、翻滾、嘶吼,卻被桃木劍的金光一點點吞噬、凈化。

借屍還魂的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乾癟、化為黑灰。

那股纏繞在青石鎮多日的恐怖煞氣,終於一點點消散。

七、晨光破曉,塵埃落定

“轟——”

屍煞徹底炸開,化作漫天黑灰,被晨風一卷,消失無蹤。

雲水道長踉蹌一步,桃木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血祭禁術,傷了根本。

李峰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道長,眼淚止不住地流:“道長!道長你怎麼樣!”

“無妨……”道長虛弱地笑了笑,“死不了,隻是……要休養一段日子了。”

天,終於亮了。

第一縷晨光從門外照進來,溫暖、明亮,驅散了大堂裡最後一絲陰冷與恐懼。

李峰看著那束陽光,雙腿一軟,抱著道長放聲大哭。

連日的恐懼、絕望、驚嚇,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他活下來了。

真的活下來了。

鎮上的人聽見客棧裡沒了動靜,纔敢小心翼翼地開門出來。當他們知道屍煞已除,全鎮都爆發出歡呼聲,百姓們紛紛送來食物、藥材,對著道長千恩萬謝。

接下來的七天,李峰寸步不離地照顧道長。

道長為他凈身、祛煞、誦經,將他身上殘留的屍氣與怨氣,徹底清除乾淨。

第七天清晨。

雲水道長身體好了一些,準備繼續雲遊四方。

李峰將他送到鎮口,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道長救命之恩,李峰永世不忘。”

道長扶起他,將一道新的平安符掛在他脖子上:“此符保你一生平安,百邪不侵。往後,別再亂闖陰地,好好過日子。”

“嗯!”李峰用力點頭,眼淚又要掉下來,“道長,以後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江湖遼闊,有緣自會相見。”道長微微一笑,背起桃木劍,一步步走向遠方。

身影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

李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

八、尾聲

後來,李峰離開了青石鎮,回到了家鄉。

他再也不走山路,不闖荒林,安安分分做了一個小生意,娶妻生子,安穩度日。

隻是偶爾,在陰雨連綿的夜晚,他還是會從夢中驚醒。

夢裏,是伏牛山的濃霧,是青棺的悶響,是窯洞外的嘶吼,是大堂裡冰冷的屍煞。

還有那一聲,永遠刻在他骨頭裏的:

“李峰……”

但他不再害怕。

因為他知道,這世間有光,有正道,有像雲水道長那樣的人,守著人間安寧。

脖子上的平安符,一直溫熱。

那些黑暗與恐懼,終究會被晨光,徹底驅散。

老公乖乖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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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 殭屍 李峰 細節拉滿 超多驚悚場麵,全程高能不拖遝!

雲水道長前傳·深山屍巢(完整版約5000字檔)

一、少年道長初入險地

那還是二十年前。

雲水還不叫雲水,道號玄清,剛滿十八,跟著師父在終南山修道,學了一身畫符、唸咒、桃木劍法,卻從沒真正見過百年殭屍。

師父臨走前,隻留下一句話:

“伏牛山陰地煞氣衝天,你去一趟,能活著回來,纔算真正入道。”

玄清揹著簡單的法器:

一柄桃木劍、一疊黃符、一袋糯米、八卦鏡、鎮魂鈴、硃砂。

一身青佈道袍,少年眉目鋒利,眼神卻還帶著幾分青澀。

他一路打聽,走到山腳下的村落。

村民一聽說他要進黑風嶺,全都臉色慘白,連連擺手。

“道長別去!那地方去不得!”

“前前後後進去十幾個人,砍柴的、採藥的、打獵的……一個都沒出來!”

“夜裏能聽見山裏有人哭,還有東西在跳,蹦——蹦——蹦,聽得人骨頭都涼!”

玄清心中一沉。

尋常孤魂野鬼,絕不會讓一整座山變成死域。

這分明是屍巢。

二、第一具血屍

入夜,玄清摸進黑風嶺。

林子裏霧濃得化不開,樹葉上全是冰冷的露水,腳下腐葉厚得能埋住腳,一股腥甜腐臭味,從林子深處飄來。

他剛轉過一棵千年老樹,腳步猛地頓住。

樹後,靠著一具屍體。

死狀詭異到了極點。

全身僵硬發青,麵板像泡發又風乾,七竅流著黑血。

脖子上五個深黑指印,深可見骨。

最恐怖的是——

他的胸膛被生生撕開,心臟不翼而飛。

“是血屍。”

玄清握緊桃木劍,指尖發涼。

血屍喜食人心,吸食精血,比普通殭屍凶十倍不止。

他剛要蹲下身檢視,忽然——

“蹦……蹦……蹦……”

沉悶、僵硬、沉重。

聲音從背後緩緩靠近。

玄清猛地轉身。

月光穿透濃霧,照出一道青黑色的人影。

身高近七尺,一身破爛壽衣,頭髮黏結髒亂,遮住大半張臉。

雙臂僵直下垂,雙腿不彎,一跳一跳,朝著他逼近。

腐臭之氣撲麵而來。

三、惡戰初顯

玄清不退反進,桃木劍一橫:“何方凶煞,敢在此害人!”

血屍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不是人聲,像是胸腔裡塞滿了腐水。

它猛地一跳,躍出一丈多遠,青黑長指甲直抓玄清頭頂!

玄清側身翻滾,堪堪避開。

“嗤啦——”一聲,指甲劃破地麵,黃土被抓出五道深溝。

少年道長嚇出一身冷汗。

這力氣,根本不是人能擋得住的。

他立刻摸出三張鎮煞符,指尖夾符,口中唸咒: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敕!”

三道黃符破空而出,精準貼在血屍額頭、心口、小腹。

符紙瞬間燃出金光。

血屍發出一聲淒厲尖嘯,渾身冒黑煙,瘋狂掙紮。

玄清趁機衝上前,桃木劍直刺眉心!

“鐺!”

一聲脆響,如同刺中鐵石。

血屍隻是一頓,反手一爪掃來!

玄清臂上一涼,道袍撕裂,三道血痕立刻浮現,黑血瞬間滲出。

屍毒!

他咬牙後退,迅速摸出糯米按在傷口上。

“滋——”白煙冒起,劇痛鑽心。

這隻血屍,比他想像中強太多。

四、誤入屍巢

玄清不敢戀戰,一路往山林深處退,想找開闊地佈陣。

可越往裏走,霧氣越重,陰氣越冷。

直到他踩空一步,跌進一個塌陷的山洞。

落地的瞬間,玄清渾身汗毛倒豎。

洞裏,全是棺材。

一口接一口,密密麻麻,從洞口排到洞底。

青棺、黑棺、朱紅棺……全都腐朽開裂,散發著衝天屍氣。

這裏不是普通墳地。

是百年養屍地。

是屍巢。

“咚……咚……咚……”

無數沉悶的敲擊聲,從四麵八方的棺材裏傳來。

玄清臉色慘白。

他不是來對付一隻殭屍。

他是闖進了一整個殭屍窩。

五、屍群圍殺

“哢嚓——哢嚓——”

棺材板一塊塊裂開。

一雙雙青黑、僵硬、長指甲的手,從棺內伸出來。

一具、兩具、三具……

十幾隻殭屍,緩緩從棺材裏站起。

它們雙眼渾濁灰白,沒有神智,隻有一個本能——

殺活人,吸陽氣。

“嗬——嗬——”

低吼連成一片。

玄清背靠石壁,桃木劍橫在胸前,手心全是冷汗。

師父從沒有告訴過他,世上會有這麼恐怖的地方。

一隻殭屍率先撲來。

玄清揮劍斬落,桃木劍劈在它脖子上,隻留下一道白痕。

普通桃木劍,根本斬不死這些百年老屍。

他隻能靠符、糯米、八卦鏡勉強支撐。

符紙一張張甩出,糯米一把把撒出。

每一次擊中,都冒起一陣白煙,引來一陣嘶吼。

可殭屍太多,殺之不盡。

沒過多久,玄清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屍毒蔓延,臉色發青,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不能死在這……”

他咬牙,摸出最後幾張符,其中一張是師父親傳的烈火符。

六、烈火焚巢

殭屍已經圍到身前。

最前麵那隻血屍,張開嘴,露出一口黑黃尖牙,朝著他的脖子咬來!

玄清眼中寒光一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烈火符上。

“天火焚邪,萬煞滅絕,敕!”

烈火符甩出,在空中轟然炸開!

幽藍色的大火瞬間席捲整個山洞,鋪天蓋地,燒向所有殭屍。

“——吼!!!”

殭屍們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尖嘯。

青黑的身體在火中扭曲、蜷縮、碳化。

腐臭、焦糊、刺鼻的氣味充斥整個洞穴。

玄清被火浪掀飛,撞在石壁上,一口鮮血噴出。

他昏死前最後一個念頭:

我……除了一洞凶煞……

七、十年後·李峰登場

十年一晃而過。

當年的少年玄清,早已道號雲水,修為深不可測,走遍大江南北,斬妖除魔無數。

他再次來到伏牛山,是因為感知到一股熟悉卻更凶的煞氣。

當年那屍巢,竟還有一屍漏網。

而這一次,被盯上的活人,叫——李峰。

李峰是個貨郎,為了抄近路,闖了黑風嶺亂葬崗,一腳踢到那口青棺。

棺裡,正是當年屍巢裡唯一逃出來的百年蔭屍。

於是,就有了老公你最愛的那段:

青棺響動、破棺而出、殭屍追人、破廟驚魂、窯洞死鬥……

雲水道長見到李峰的那一刻,其實一眼就看出來:

這年輕人身上的陽氣,被那隻漏網的蔭屍死死咬住,不死不休。

他救李峰,不隻是救人。

更是了卻十年前的一樁舊賬。

當年沒斬盡的凶煞,今日必須徹底滅絕。

八、決戰·雙屍合一

那蔭屍被雲水火燒之後,怨氣不散,借店小二屍體還魂,融合兩隻凶煞之力,變得比十年前任何一隻殭屍都恐怖。

客棧大堂,陰風怒號,綠光幽幽。

屍煞站在門口,半邊臉腐爛,指甲如鐵,盯著李峰,一字一頓:

“李峰……我要你……陪我爛在地下……”

雲水擋在李峰身前,桃木劍出鞘,金光隱隱。

“十年前我燒了你一窩,今天,我送你徹底歸西。”

屍煞狂嘯撲來。

這一戰,比十年前更加兇險。

符紙炸裂,桃木劍鳴,糯米紛飛,硃砂染血。

屍煞一掌拍碎法陣,一爪撕開光幕,整個客棧搖搖欲墜。

李峰縮在陣心,嚇得魂飛魄散,卻死死記住道長一句話:

一步都不能出去。

雲水肩膀被抓傷,道袍染血,卻越戰越穩。

他眼神平靜,如同當年那個少年,卻早已不再青澀。

九、血祭桃木·終局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血祭桃木,以命鎮煞!”

精血噴劍,金光貫體。

雲水一劍刺穿屍煞心口。

“李峰……我不會……放過你……”

屍煞在金光中化為飛灰。

煞氣散盡,晨光破曉。

李峰抱著受傷的道長,放聲大哭。

雲水隻是輕輕一笑:

“你命不該絕。”

他知道,這一劍下去。

十年前的屍巢之怨,徹底了結。

黑風嶺,從此再無凶煞。

十、尾聲

後來,雲水繼續雲遊。

李峰迴到家鄉,平安一生。

隻是偶爾,在某個雨夜。

道長會停下腳步,望向遠方的群山。

想起當年那個少年,孤身一劍,闖入屍巢,烈火焚盡黑暗。

而李峰,也會在夢中驚醒。

耳邊彷彿還回蕩著:

“蹦……蹦……蹦……”

“李峰……”

但他不怕了。

因為他知道:

人間有正道,黑夜有道長,凶煞再凶,終會被光吞沒。

續。

青棺遺恨,三世追魂(李峰之子篇)

一、舊事重提

一晃三十年過去。

當年在伏牛山死裏逃生的李峰,早已娶妻生子,安穩度日。他謹遵雲水道長的叮囑,一輩子不碰陰宅、不踩亂葬崗、不走夜路,日子過得平平淡淡。

他給兒子取名李平安,隻求他一世平安,別再沾半點邪祟。

可有些債,躲得過一世,躲不過三世。

平安長到十八歲,生得眉目清秀,性子卻隨年輕時的李峰,膽大好奇,總愛聽父親講當年那些殭屍與道長的故事。李峰每次都臉色發白,厲聲嗬斥,從不多說半句。

他把當年雲水道長留下的平安符,用紅繩係在兒子脖子上,日夜不離:

“記住,無論誰喊你名字,無論看見什麼,別回頭,別答應,別靠近。”

李平安隻當父親老了迷信,嘴上答應,心裏全不當回事。

這年大旱,秋收慘淡。村裡傳言,深山老林裡有野參,挖到一株就能全家溫飽。平安年輕氣盛,瞞著父親,偷偷背上柴刀、布袋,獨自進了伏牛山。

他不知道,自己腳下這條路,正是當年父親魂飛魄散的絕命路。

二、枯井青棺

伏牛山久旱無雨,草木枯黃,河溝乾裂,到處瀰漫著塵土與腐葉的氣味。平安走了大半天,連參須子都沒看見,卻越走越偏,闖進一片早已被人遺忘的亂葬崗。

遍地殘碑碎瓦,破棺爛木,陰風陣陣。

他心裏發毛,正要轉身,腳下突然一絆。

低頭一看,土裏露出一截青黑色的棺材角。

棺木早已乾裂,上麵刻著扭曲的符文,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平安心頭一跳,父親的警告猛地湧上心頭:別碰棺材,別進亂葬崗!

他剛要走,耳邊傳來一聲極輕、極悶的——

“咚。”

像是有人在棺材裏,輕輕敲了一下。

平安渾身汗毛倒豎,頭皮發麻。他壯著膽子蹲下來,扒開泥土。

這一扒,他差點癱在地上。

棺材蓋裂開一條縫,縫裏滲出黑褐色的屍水,散發著陳年腐臭。更恐怖的是,棺木縫隙中,纏著一縷縷烏黑長發,黏膩濕滑,像是活物一般輕輕蠕動。

他猛地想起父親講過的故事——

青棺、蔭屍、黑髮、紅眼。

“幻覺……都是幻覺……”

平安哆嗦著後退,可那聲音又來了,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

“咚!咚!咚!”

“哢嚓——”

棺材蓋,從內部硬生生裂開。

一隻青黑、浮腫、指甲漆黑如鉤的手,從裂縫裏緩緩伸了出來。

三、屍起·三世尋仇

平安嚇得魂飛魄散,轉身狂奔。

身後,不再是蹦跳聲。

是腳步聲。

沉穩、冰冷、緩慢,一步一步,追著他而來。

他不敢回頭,卻能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腐土、黴木、屍水、腥氣,混合著一絲詭異的花香。

跑著跑著,他腳下一空,摔進一口枯井。

井不深,卻佈滿青苔,滑得要命。平安摔得渾身是傷,抬頭一看,井口邊,站著一道青黑色的身影。

陽光被徹底遮住。

那殭屍垂著頭,黑髮遮麵,身穿破爛的壽衣,周身纏繞著濃濃的黑氣。它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灰白、卻帶著滔天恨意的眼睛。

它不是當年那隻蔭屍。

也不是借屍還魂的屍煞。

它是集兩屍怨氣、三十年執念、三世因果於一體的血蔭屍王。

它盯著井底的平安,開口,聲音沙啞、冰冷、怨毒:

“李峰……我終於……等到你李家後人了……”

平安嚇得渾身發抖,尖叫:“我不是李峰!我是李平安!”

“你身上流著他的血……你就是他……”屍王低吼,“他燒我棺、毀我身、滅我魂……我要你們李家,世代為奴,永世陪我!”

它猛地一躍,跳進枯井!

四、祖傳平安符

井內狹小,避無可避。

屍王青黑的指甲,直刺平安心口!

平安絕望閉眼,下意識捂住胸口。

就在指甲碰到他的瞬間——

嗡——

他脖子上那枚平安符,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金光!

雲水道長當年留下的符,歷經三十年,依舊靈力不散。

屍王被金光一衝,慘叫一聲,連連後退,身上冒起黑煙,彷彿被烈火灼燒。

“玄門道法……又是你們這些臭道士!”

平安趁機抓住井壁藤蔓,拚命往上爬。等他連滾帶爬逃出枯井,不敢回頭,瘋一般往山下跑。

他一路跑回家,“哐當”一聲撞開大門,癱在地上,渾身冷汗。

李峰一看兒子臉色,又看見他身上的泥土與黑氣,當場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你是不是……去了伏牛山?是不是看見了……青棺?”

平安再也瞞不住,哭著點頭:“爹!有個殭屍要殺我!它說……它說要找你報仇!”

李峰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當年以為,屍煞一滅,恩怨兩清。

卻沒想到,那蔭屍怨念太重,化為屍王,三世尋仇。

父債子還。

五、雲水重現

當天夜裏,狂風大作,烏雲遮月。

李家院子裏,陰風呼嘯,門窗嘩嘩作響,燈光忽明忽暗,變成詭異的青綠色。

李峰知道,屍王找上門了。

他把兒子護在身後,手持一把菜刀,渾身發抖,卻一步不退:“平安!躲在我身後!它要找的是我!”

“爹……”平安眼淚直流。

“哐當——”

大門被一股巨力,硬生生震碎。

屍王站在門口,周身黑氣翻滾,比白天更加恐怖。它半邊臉皮腐爛,露出白骨,牙齒尖長發黑,指甲比刀還亮。

“李峰,三十年了,你終於肯見我了。”

李峰牙齒打顫:“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纏我李家三代?”

“無冤無仇?”屍王狂笑,笑聲淒厲刺耳,“我葬在養屍地,本可安息,是你闖入我的墳地,驚醒我屍身!是你與那臭道士,燒我軀體,滅我魂魄!我一身怨氣,不找你報仇,找誰?”

它猛地一衝,直撲父子二人!

李峰閉眼等死。

就在這時——

一聲清越的鈴聲,劃破夜空。

“叮鈴——叮鈴——”

一道金光,從村口破空而來!

一個身穿灰佈道袍、背負桃木劍、腰懸鎮魂鈴的身影,緩緩落在院中。

眉目清瘦,氣質沉穩,眼神如古井無波。

正是雲水道長。

三十年過去,他容顏依舊,幾乎未變。

李峰又驚又喜,淚如雨下:“道長!”

雲水道長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屍王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

“孽障,當年我留你一絲殘魂,望你入土為安。你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凝聚怨氣,化為屍王,糾纏後人。今日,我必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六、玄門大陣

“臭道士!又是你壞我好事!”

屍王怒吼,黑氣化作巨爪,拍向道長。

雲水道長衣袖一揮,金光屏障出現,硬生生擋住巨爪。

“李峰,帶平安退開。”道長頭也不回,“今日,我了卻這三世因果。”

父子二人連忙退到院外。

道長淩空畫符,指尖硃砂飛舞,在院子裏佈下一座九宮八卦滅煞大陣。金光紋路從地麵升起,將整個院子籠罩。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斬妖除邪,敕!”

道長一聲厲喝,陣法金光暴漲,壓得屍王連連後退,黑氣不斷消散。

“我不甘心——!”

屍王瘋狂嘶吼,全身青筋暴起,肉身開始扭曲膨脹。它要自爆屍丹,與所有人同歸於盡。

一旦屍丹爆炸,方圓十裡,寸草不生。

雲水道長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拔出背後桃木劍,劍身刻滿符文,靈光閃爍。

這一次,他不再猶豫。

七、一劍滅三世

“李峰,你看好了。”

道長聲音平靜,“今日我為你李家,斬斷這三世因果。”

他腳步踏罡步鬥,口中念動滅魂咒。

每一個字,都金光閃閃,響徹夜空。

“赫赫陽陽,日出東方,

敕符在此,萬鬼潛藏,

乾坤借法,正氣浩蕩,

滅煞鎮魂,永世消亡!”

道長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

劍身瞬間爆發出刺眼金光,照亮整個夜空,比太陽還要明亮。

“去!”

桃木劍化作一道金色長虹,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力,直刺屍王眉心!

“不——!!!”

屍王發出最後一聲淒厲慘叫。

金光貫體。

它的身體從內到外,開始燃燒、融化、碳化。

黑氣、怨氣、屍毒、執念,在金光中一點點凈化、消散。

那糾纏李峰父子、跨越三十年的恐怖陰影,

那從青棺中醒來、從枯井中爬出、從三世中歸來的凶煞,

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化為飛灰。

八、因果了結

風停了。

雨住了。

月光重新灑下,溫暖而平靜。

院子裏,隻剩下一地灰燼,和那柄緩緩飛回道長手中的桃木劍。

雲水道長收劍而立,氣息依舊平穩。

李峰帶著兒子“撲通”一聲跪下,連磕三個響頭:

“道長救命之恩,我們李家三代,永世難忘!”

道長扶起父子二人,輕輕搖頭:

“一切皆是因果。你當年不闖亂葬崗,便無此劫;我當年未斬盡殺絕,便留此患。今日了結,往後,伏牛山再無蔭屍,你李家再無血債。”

他從袖中取出兩枚新的平安符,遞給父子二人:

“戴上吧,一生平安,百邪不侵。”

李平安雙手接過,緊緊握在手心,終於明白父親當年的恐懼與叮囑。

九、尾聲

天亮後,雲水道長再次離去。

他依舊是那個雲遊四方、斬妖除魔的道長。

李峰迴到家中,把當年所有的故事,原原本本講給兒子聽。

從此,李家家規多了一條:

不踏亂葬崗,不碰舊棺材,不走深夜路,敬畏天地鬼神。

日子一天天過去,伏牛山再也沒有出現過殭屍的傳聞。

枯井被填平,青棺被燒毀,亂葬崗種上了樹木,漸漸恢復生機。

隻是偶爾,在某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李峰還會夢見當年的青棺、黑髮、枯井、嘶吼。

但他不再害怕。

因為他知道:

人間有正道,頭頂有青天,身邊有道長。

所有黑暗,終將被光吞沒。

所有怨念,終將隨風消散。

李家,真的平安了。

續。

道門傳人“李平安斬妖傳。

一、拜師

伏牛山屍王被滅之後,李家終於徹底安寧。

李平安跪在雲水道長麵前,磕了三個響頭,眼神無比堅定:

“道長,我想跟你修道,我想學斬妖除魔,保護我爹,保護更多人。”

雲水道長看著少年清澈又勇敢的眼睛,輕輕點頭。

三十年了,他第一次動了收徒之心。

“你可想好,入我道門,不貪富貴,不戀紅塵,一生斬妖除邪,兇險萬分。”

“弟子想好!”

“好。”道長微微一笑,“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座下弟子,道號——清安。”

李峰站在一旁,既不捨又安心。

他知道,兒子不再是當年那個莽撞少年,他要走上一條正道。

臨行前,李峰把平安符給兒子繫好,紅了眼眶:

“在外好好聽師父的話,照顧好自己,別逞強。”

“爹,你也保重。”

就這樣,李平安跟著雲水道長,離開了家鄉,踏上雲遊修道之路。

二、初修道法

師父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畫符,不是練劍,而是定心。

“妖邪最怕的不是桃木劍,不是符咒,是人心中的恐懼。你心一亂,陽氣一散,邪祟就趁虛而入。”

平安跟著師父:

-認草藥、辨糯米、調硃砂

-畫鎮煞符、鎮魂符、烈火符

-練步法、練身法、練桃木劍法

-背道德經、念靜心咒、誦滅邪咒

他天賦極好,又肯吃苦,不過半年,已經有模有樣。

隻是他心中,始終有一道陰影——

伏牛山枯井裏,那青黑的指甲、腐爛的臉、怨毒的嘶吼。

師父看出他的心結:

“怕,不是壞事。知道怕,才懂得敬畏。等你真正直麵恐懼,你纔算得道。”

三、湘西凶村

師徒二人一路南下,來到湘西地界。

剛進山口,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腥臭味,不是屍臭,是一種黏膩、陰冷、讓人作嘔的怪味。

村裡死氣沉沉,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路上連雞狗都看不見。

一個老人顫巍巍出來,一見道長就跪下哭:

“道長救命!我們村……鬧血煞!”

原來半月前,村裡一個年輕女人難產而死,埋在後山。

從那天起,夜裏就有東西進村,不咬不啃,隻吸陽氣。

死了三個人,全是麵色慘白,渾身乾癟,像被抽幹了生氣。

“一到半夜,就聽見女人哭,還有人在屋頂走,嗒、嗒、嗒……”

雲水道長眼神一沉:

“是孕屍,死時含怨帶血,最容易成煞,比普通殭屍凶數倍。”

他轉頭看向平安:

“今日,讓你第一次獨自除煞。”

平安心頭一緊,又怕又激動:

“弟子,遵命!”

四、夜探墳地

當晚,三更時分。

月光慘白,後山墳地陰風陣陣,鬼火點點。

平安手持桃木劍,腰掛鎮魂鈴,身上貼著護身符,一步步走向那座新墳。

土是新翻的,墳頭插著一根白幡,被風吹得嘩嘩響,像女人招手。

他剛靠近,腳下突然一軟。

低頭一看,泥土裏,露出一隻慘白的手。

平安渾身汗毛炸起,後退一步。

下一秒——

“轟!”

墳墓直接炸開。

泥土飛濺中,一具身穿紅衣的女屍,直挺挺坐了起來。

長發散亂,麵色青紫,雙眼渾濁發白,嘴唇黑紫,嘴角還掛著一絲暗紅血跡。

最嚇人的是,她肚子依舊微微隆起,保留著死前懷孕的模樣。

孕屍!

“嗬——嗬——”

她發出低沉詭異的聲響,猛地一跳,直撲平安!

五、第一次鬥法

平安強壓恐懼,默唸靜心咒。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他甩出一張鎮煞符。

符紙貼在孕屍額頭,金光一閃。

孕屍慘叫一聲,渾身冒黑煙,動作頓了一下。

平安趁機揮劍刺出!

桃木劍刺在她肩膀,隻刺入半寸。

這孕屍,比他想像中更硬。

孕屍暴怒,青黑長指甲橫掃而來!

平安急忙側身,還是被掃到胳膊,道袍撕裂,一陣刺骨冰涼。

“糯米!”

他想起師父的話,摸出糯米狠狠砸過去。

“滋——”

白煙冒起,孕屍痛得狂吼,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孕屍突然仰頭尖嘯。

遠處,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平安臉色一變:

“不止一隻?”

黑暗中,又走出兩具僵硬的屍體,是之前被吸光陽氣的村民,也被孕屍染成了行屍。

三隻凶煞,圍了上來。

六、師父現身

平安後背發涼,手心冒汗。

一對三,他根本撐不住。

就在行屍撲來的瞬間——

“叮鈴——”

一聲鎮魂鈴響。

雲水道長從天而降,桃木劍一揮,金光閃過,兩隻行屍當場倒地,化為黑灰。

“別怕。”師父聲音平靜,“它交給你。”

平安定下心神,眼神變得堅定。

他不再是那個隻會逃跑的少年。

他看著孕屍,一字一句:

“你已身死,何必留戀人間,害人性命?”

孕屍隻會嘶吼,再次撲來。

平安腳步一踏,避開攻擊,反手一劍,刺向孕屍心口位置。

同時,口中念起鎮魂咒:

“赫赫陽陽,日出東方,敕!”

他將符紙與劍同時用出。

金光炸開。

孕屍僵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

七、烈火焚煞

“師父,我可以!”

平安抽出烈火符,咬破指尖,以血點符。

“天火焚邪,萬煞滅絕!”

符紙飛出,瞬間燃起幽藍火焰。

孕屍被大火包圍,發出淒厲絕望的哭嚎。

那聲音不像妖邪,像一個可憐女人的悲鳴。

平安心中一軟。

師父在旁輕聲道:

“她也是苦命人,但已成煞,不除,更多人死。”

平安閉上眼,再睜開時,隻剩堅定。

“滅煞!”

火焰越燒越旺,孕屍的身體漸漸蜷縮、碳化、化為灰燼。

那股陰冷腥臭味,終於消散。

天亮時,陽光照進墳地。

平安站在陽光下,渾身是汗,卻笑得無比輕鬆。

他第一次,獨自斬殺了凶煞。

師父點頭:

“你已跨過心中那道坎。從今往後,你可獨自行走江湖。”

八、平安歸鄉

一年後。

李平安學成道法,拜別師父,回到家鄉。

雲水道長繼續雲遊,隻留下一句話:

“心有正氣,百邪不侵。”

李峰見到兒子,又驚又喜。

少年已經長成沉穩可靠的道士,眉目間有了道長的氣度。

平安給父親畫了護身符,把家裏布了小陣,從此村裡再無妖邪敢靠近。

他偶爾也會幫附近村鎮除邪:

-趕嚇哭小孩的怨靈

-鎮住鬧宅的孤魂

-化解墳地煞氣

-救被嚇丟魂的人

人人都叫他:

小李道長。

九、伏牛山再遇邪祟

這年秋天,有人在伏牛山深處,又看見青棺、黑髮、枯井。

村裡年輕人不信邪,進去探險,回來就高燒不醒,胡言亂語。

平安知道,當年屍王雖滅,養屍地的陰氣還在,又聚了新的邪祟。

他帶上桃木劍、符、糯米,獨自上山。

這一次,他不是逃命的少年,是斬妖的道士。

走到當年那口枯井邊,果然陰氣衝天。

井裏,傳來指甲抓撓石壁的聲音:

吱——嘎——吱——

平安站在井口,平靜開口:

“出來吧。”

井中黑影一躍而出。

又是一具青黑殭屍,比當年的蔭屍弱,卻依舊猙獰。

平安眼神平靜,不慌不忙。

他抬手,一道符飛出。

“鎮。”

金光直接壓住殭屍。

殭屍動彈不得,發出低吼。

“當年我爹怕你,我不怕。”

平安桃木劍一指,“此地怨氣,今日了結。”

一劍刺出,烈火燃起。

殭屍在火中化為灰燼。

枯井、亂葬崗、青棺、陰氣……

徹底,煙消雲散。

十、尾聲

從那天起,伏牛山真正安寧了。

李峰再也不用做噩夢,每天看著兒子,笑得合不攏嘴。

李平安留在了家鄉,一邊照顧父親,一邊護著一方百姓。

他娶妻生子,給兒子取名——李安正。

一生:

-心清

-道正

-人安

偶爾在雨夜,他也會想起當年:

枯井裏的恐懼、青棺旁的絕望、師父的鈴聲、桃木劍的金光。

但他不再害怕。

因為他明白:

鬼怪再凶,凶不過人心正氣。

黑夜再黑,黑不過黎明晨光。

伏牛山的風,終於溫柔。

李家三代,從此真正平安。

而遠方的雲水道長,若有所感,回頭望向北方,輕輕一笑。

“好徒弟。”

續。

師徒夜話·荒村鬼轎(溫馨捉妖小番外)

一、夜宿荒村

秋風涼,山路長。

雲水道長揹著桃木劍,走在前麵,衣袂輕飄,一派仙風道骨。

李平安跟在身後,揹著布袋子,裏麵裝著糯米、硃砂、黃符、鎮魂鈴,蹦蹦跳跳像個小尾巴。

“師父,我們今晚睡哪兒啊?”

“前麵有個荒村,將就一夜。”

平安探頭一看,那村子藏在山坳裡,黑燈瞎火,連狗叫都沒有,風一吹,枯枝哢哢響,陰氣森森。

他脖子一縮,悄悄往師父身邊靠了靠。

道長側頭看他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怕了?”

“才、才沒有!”平安硬撐,“我是道門傳人!”

道長輕笑一聲,沒拆穿他。

二、夜半鬼轎聲

兩人找了間相對完整的破屋,簡單打掃後,平安生了堆火。

火光暖暖,映得少年臉蛋紅撲撲。

道長盤膝打坐,閉目養神,周身淡淡金光,安全感爆棚。

平安靠在師父旁邊,心裏踏實得不行,沒多久就昏昏欲睡。

睡到半夜,他突然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嗒……嗒……嗒……

不是腳步聲,是輪子碾過泥地的聲音。

很慢,很輕,卻在死寂的夜裏,聽得人頭皮發麻。

平安猛地睜眼,渾身汗毛豎了起來。

他不敢動,悄悄往師父那邊挪,小手輕輕抓住道長的衣袖。

道長依舊閉著眼,聲音低低的,卻格外安心:

“別怕,是鬼轎。”

三、窗外紅影

平安屏住呼吸,慢慢抬頭,往破窗縫裏看。

這一眼,他差點叫出聲。

窗外,月光慘白。

一頂全紅的小轎子,停在院子中央。

沒有轎夫,沒有馬,就這麼憑空停在那兒。

轎簾是暗紅綢緞,綉著詭異的白花,風一吹,輕輕飄動。

更嚇人的是——

轎子周圍,飄著幾道模糊的黑影,低著頭,長發垂麵,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候新娘上轎。

“師、師父……”平安聲音發顫,抓著道長衣袖的手更緊了,“那、那是什麼……”

“是枉死的新娘,執念不散,拉活人配陰婚。”道長緩緩睜眼,眸中微光,“今晚,它看上你了。”

平安嚇得差點原地起飛,整個人往道長懷裏縮:

“我、我不要配陰婚!我要跟師父在一起!”

道長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溫柔:

“有我在,它碰不到你一根頭髮。”

四、鬼轎入門

就在這時——

吱呀——

破舊的院門,被一股陰風吹開。

紅轎緩緩飄了進來,停在屋門口,轎身輕輕晃動,像是在催他出去。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湧進屋內。

火堆的火焰,瞬間壓成一道青藍色的細線。

轎簾,緩緩掀開一條縫。

一隻慘白枯瘦的手,從裏麵伸出來,指甲塗著暗紅的蔻丹,直直指向平安。

平安渾身僵硬,牙齒輕輕打顫,卻死死咬著唇,不哭不鬧,隻是更緊地抱著師父的胳膊。

道長低頭,看了眼懷裏縮成一團的小徒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敢嚇我的人,活膩了。

五、道長出手

“清安,閉眼。”

“嗯……”平安乖乖閉眼,把頭埋在師父肩上,不敢看。

道長站起身,桃木劍輕輕一振,發出清越劍鳴。

他一步踏出,擋在平安身前,周身金光微綻。

“孽障,既已身死,便該入輪迴,在此糾纏活人,找死。”

轎子裏,傳來一聲女子的輕笑,又細又尖,又怨又冷:

“道長別多管閑事,我要他……陪我。”

“他是我徒弟,你配嗎?”

道長聲音一冷,抬手甩出一張鎮魂符。

符紙化作金光,直貼轎身!

“轟!”

紅轎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淒厲尖叫,轎身瞬間燒出黑痕。

周圍的黑影鬼仆,嘶吼著撲上來。

道長衣袖一揮,金光炸開,黑影瞬間煙消雲散。

六、一劍碎鬼轎

紅轎怒了,猛地沖向屋內,要直接搶人!

轎身紅得發黑,怨氣衝天。

平安在師父身後偷偷睜眼,隻看到一道金光衝天而起。

道長手持桃木劍,淩空一步,劍隨身走,口中輕喝: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敕!”

一劍劈下。

哢嚓——

整頂紅轎,從頂到底,當場劈成兩半!

轎內,一道穿著紅衣的新娘鬼影,慘叫著飄出來,麵容慘白,雙眼流血,怨毒地盯著兩人。

“臭道士!我不甘心!”

“沒有什麼不甘心。”道長語氣平靜,“你該走了。”

又是一道烈火符。

幽藍火焰燃起,鬼影在火中漸漸淡化,哭聲越來越輕,最終徹底消散。

七、火堆旁的溫柔

鬼氣散盡,暖意重回小屋。

火堆再次亮起溫暖的光。

平安鬆了一大口氣,腿還有點軟,乖乖坐回火堆旁。

道長坐在他身邊,拿出一顆小小的清心丹,遞到他嘴邊:

“含著,不怕。”

平安張嘴含住,甜甜的,心裏瞬間安穩。

“師父,你剛纔好厲害……”少年眼睛亮晶晶。

道長揉了揉他的頭,動作輕得不像話:

“以後你比我更厲害。”

“那我以後保護師父!”

“好。”道長笑了,“我等著。”

平安靠在師父肩上,睏意再次湧上來。

身邊有師父在,什麼殭屍、鬼轎、惡鬼,他全都不怕了。

八、尾聲

天快亮時,平安睡得很香。

道長輕輕給他蓋上自己的外袍,怕他著涼。

陽光升起時,少年揉著眼睛醒來:

“師父!我們去哪兒?”

道長背起桃木劍,往前走去:

“繼續走,有師父在,哪兒都不怕。”

平安立刻蹦起來,屁顛屁顛跟上去,小手緊緊牽著師父的衣袖。

山路長長,陽光暖暖。

一個道長,一個小徒弟。

斬盡世間妖邪,護你一世安穩。

從此以後——

鬼來了,師父擋。

殭屍來,師父斬。

你隻需要,安心做師父的小寶貝。

續。

深山夜宿·全家撞鬼小劇場。

一、李峰進山看兒子

李平安跟著雲水道長修道已有小半年。

李峰在家想兒子想得睡不著,乾脆背上一袋子乾糧、布鞋、臘肉,翻山越嶺去找平安。

他一路打聽,終於在半山腰追上了師徒二人。

“爹!”

平安一見父親,立刻撲上去抱住。

雲水道長站在一旁,微微拱手,眉眼溫和。

“道長,多謝您照顧犬子。”李峰連連道謝。

“李兄客氣,平安心性純良,是塊好料子。”

眼看天色要黑,深山夜裏不安全,三人便找了處廢棄山神廟暫住。

廟不大,神像歪倒,滿地灰塵,冷風從破窗往裏灌,一進來就覺得陰颼颼的。

李峰剛放下包袱,就打了個冷顫:

“這地方……咋這麼冷啊?”

平安小聲說:“爹,這兒陰氣重,肯定不幹凈。”

李峰腿立刻有點軟:“……那、那沒事,有道長在。”

二、夜半怪聲

三人輪流守夜。

後半夜,李峰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陣聲音吵醒。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像是有人在牆角抓泥土、撕紙、撓木頭。

他猛地睜眼,黑燈瞎火,隻有一點月光照進來。

一轉頭,他差點魂飛魄散——

牆角裡,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慢慢爬動。

頭髮又長又亂,遮住臉,身體佝僂,手指又細又長,在地上一下一下撓著。

“鬼啊——!!”

李峰嚇得當場叫出聲。

平安瞬間驚醒,摸出桃木劍:“爹別怕!”

雲水道長也睜開眼,氣息沉穩:“莫慌,是山魅。”

三、全家上陣捉鬼名場麵

那山魅被喊聲驚動,猛地抬頭,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三人,嘶嘶作響。

李峰嚇得躲在平安身後,雙手死死抱住兒子的腰:

“兒啊!保護爹!”

平安:“爹你別勒我……我要揮劍了!”

道長忍笑,輕聲道:

“清安,你上,師父在旁看著。”

“是!”

平安捏訣、甩符一氣嗬成: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敕!”

一道鎮煞符飛過去,貼在山魅頭上。

“滋啦——”

山魅慘叫一聲,渾身冒白煙,滿地打滾。

李峰躲在後麵,看見鬼怕了,膽子瞬間上來,撿起地上一根木棍子:

“打你個死鬼!嚇我!叫你嚇我!”

一棍子敲過去。

山魅:“……”

道長:“……”

平安:“爹!別敲魂飛魄散了!”

四、道長溫柔收尾

山魅被父子倆嚇得縮成一團。

雲水道長輕輕一嘆,抬手一道凈魂符:

“你在此地修行不易,不必害人,去吧。”

金光一照,山魅化作一道青煙,消散在夜色裡。

廟裏終於恢復安靜。

李峰喘著氣,拍著胸口:

“媽呀……嚇死我了……比當年那殭屍還嚇人!”

平安哭笑不得:“爹,剛才你比鬼還凶。”

道長遞過一杯溫水,聲音溫溫柔柔:

“李兄膽量,比當年強多了。”

李峰臉一紅:“那、那不是有你們在嘛!”

五、火堆旁的一家三口

後半夜再也沒東西敢來搗亂。

三人圍著火堆,火光暖暖。

平安靠在道長身邊,李峰靠在兒子身邊。

道長給兩人都貼了小平安符,一人脖子上一個,像帶小孩一樣。

李峰小聲說:

“道長,以後平安就拜託您了。”

“我會護他一生。”道長輕輕點頭。

平安抱住爹,又抱住師父胳膊,笑得眼睛彎彎:

“以後我保護爹,也保護師父!”

李峰眼眶一熱,摸了摸兒子的頭。

深山再黑,鬼怪再凶,

身邊有兒子,有道長,他什麼都不怕了。

六、天亮分別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破廟。

李峰要回家了。

“爹,你路上小心。”

“你也好好學,別惹師父生氣。”

道長遞給李峰一道護身符:

“戴著,一路平安。”

李峰攥著符,一步三回頭走了。

平安站在原地揮手,直到看不見爹的身影。

道長拍拍他的頭:

“走吧,我們也繼續趕路。”

“嗯!”

少年牽著師父的衣袖,走向晨光。

一個護他長大,一個陪他修道。

這世間最安穩的,就是一家人都在。

再續。

洞房紅燭·陰魂擾門(溫馨驚悚小番外)

一、大喜之日

伏牛山腳下的李家村,鑼鼓喧天。

今天是李峰大喜的日子。

當年從殭屍嘴裏撿回一條命,又得雲水道長三次救命,如今安穩多年,終於娶了親。新娘溫柔賢惠,全村人都來道喜,熱鬧得不得了。

李平安已經是半大的小道士,穿著乾淨道袍,忙前忙後,笑得一臉燦爛。

雲水道長也特意趕來,坐在上座,氣質清逸,一看就是貴人。

入夜,賓客散盡。

紅燭高燃,喜字貼門,新房裏暖烘烘的。

李峰看著嬌羞的妻子,心裏又甜又安穩,覺得這輩子值了。

可他不知道——

當年那青棺蔭屍,還有一縷殘怨,沒散乾淨。

二、紅燭變綠

剛吹滅一半蠟燭,屋裏忽然一冷。

明明是密閉房間,卻颳起一陣小風,吹得紅燭火苗忽高忽低。

李峰心裏咯噔一下,當年被殭屍追的恐懼,猛地冒上來。

妻子也抱緊了胳膊:“相公,怎麼這麼冷……”

李峰強裝鎮定:“沒事,可能窗戶沒關嚴。”

話音剛落——

啪嗒!

桌上那對紅燭,火焰瞬間變成幽幽的青綠色。

整個屋子,瞬間被鬼氣染得陰森森的。

妻子嚇得臉色發白,躲進李峰懷裏:“相公!燭火……燭火怎麼是綠的!”

李峰渾身汗毛倒豎。

他太熟悉這感覺了——

是當年那東西!

三、鏡中鬼影

新房裏最忌諱的,就是鏡子照床。

可慌亂中忘了遮。

妻子無意間抬頭,看向梳妝枱的銅鏡——

這一眼,直接嚇得尖叫出聲!

鏡子裏,不隻他們兩個人。

在他們身後,站著一道青黑、僵硬、披頭散髮的影子。

壽衣破爛,雙眼渾濁,嘴角裂著詭異的弧度,正緩緩抬起黑指甲長長的手……

朝著新孃的脖子,抓過去!

“啊——!!有鬼啊!”

妻子嚇得渾身發抖,哭都哭不出來。

李峰把妻子護在身後,腿都在打顫,卻死死擋在前麵:“別過來!別碰我媳婦!”

那殭屍怨魂,緩緩靠近。

腐臭陰冷的氣息,瀰漫整個新房。

它盯著李峰,聲音沙啞怨毒:

“李峰……你倒是快活……洞房花燭……

我要她……替我……做新娘……”

四、平安破門!

就在殭屍指甲要碰到妻子的瞬間——

哐當一聲!

房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少年手持桃木劍,沖在最前麵,大喊:

“孽障!不許傷我爹孃!”

是李平安!

他年紀不大,氣勢卻足,腰掛鎮魂鈴,口袋塞滿糯米符紙,小道士模樣威風凜凜。

殭屍怨魂回頭,戾氣暴漲:“小崽子也敢攔我!”

平安不退反進,揚手就是一張鎮煞符: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敕!”

金光一閃,符紙貼在怨魂肩上。

“滋——!”

黑煙冒起,怨魂慘叫一聲。

五、道長登場·金光護體

緊接著,門口緩緩走進一人。

灰佈道袍,背負桃木劍,眼神沉靜,周身自帶正氣。

雲水道長。

他一進門,整個屋子的陰冷,瞬間被壓下去大半。

“當年不滅你全魂,是留你輪迴之機。

你竟敢闖入新房,衝撞喜事,擾人夫妻。”

道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今日,不再留你。”

殭屍怨魂嚇得瑟瑟發抖,卻還在硬撐:“我不甘心……我要新娘……我要李峰陪我……”

“你不配。”

道長淡淡一句,抬手淩空畫符。

指尖金光流轉,整個新房都亮了起來。

六、一劍斷怨

“清安,看好你爹孃。”

“是!師父!”

平安立刻擋在李峰夫妻前麵,像個小守護神。

雲水道長拔劍出鞘。

桃木劍嗡鳴一聲,金光暴漲。

殭屍怨魂瘋狂嘶吼,撲過來拚命。

道長隻一步上前,劍隨身走,輕描淡寫一劍——

“敕!”

金光貫體。

那糾纏李峰半生、鬧過洞房、差點害了他妻子的最後一縷殘怨,

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化為飛灰,煙消雲散。

綠燭變回紅燭。

陰冷消失,暖意重回。

新房裏,隻剩下淡淡的艾草與硃砂清香。

七、全家安穩

妻子嚇得還在發抖,李峰緊緊抱住她。

“沒事了……沒事了……道長和平安在……”

雲水道長收劍,溫和道:

“李兄放心,此怨已絕,往後再無凶煞纏身。”

平安跑過來,仰著頭:“爹,娘,我以後天天給你們貼符,誰也嚇不到你們!”

李峰看著妻子,看看兒子,再看看眼前的道長,眼眶一熱,當場就要跪下。

道長連忙扶住他:“不必多禮,你們安穩,便是正道。”

當晚,道長親自在李家佈下百年安穩陣。

紅燭高照,喜氣重回。

鬼怪不侵,邪祟遠離。

八、尾聲

從那以後,李峰一家真正過上了無風無浪的日子。

-丈夫踏實顧家

-妻子溫柔賢惠

-兒子修道護家

-道長時時照拂

伏牛山的青棺、枯井、殭屍、怨魂,全都成了遙遠的噩夢。

每個夜晚,紅燭溫暖,燈火安寧。

李峰抱著妻子,聽著兒子熟睡的呼吸,心裏隻有一句話:

人間最好,不過全家平安。

再續。

李家新年·凶煞鬧春(歡樂新年驚悚篇)

一、新年到,伏牛山喜氣洋洋

大年三十,伏牛山腳下一片紅火。

李峰家張燈結綵,貼春聯、掛紅燈籠、擺供桌,鞭炮聲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妻子在廚房蒸年糕、煮餃子,香氣滿屋。

李峰忙著擦桌子、擺糖果,臉上笑開了花。

李平安穿著新做的藍布小道袍,脖子上掛著平安符,正跟著雲水道長學寫鎮宅平安符,貼在門窗上,保一年清凈。

道長難得停下雲遊,留下來一起過年。

燈籠一照,他眉目溫和,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煙火氣。

“今年咱們一家人好好守歲。”李峰樂嗬嗬道。

“嗯!”平安抱住師父胳膊,“有師父在,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來!”

道長輕輕揉了揉他的頭:“傻孩子,新年是陽氣最盛的時候,邪祟本就不敢靠近。”

可他話音剛落——

屋外的風,忽然冷了三分。

二、夜半怪聲,紅燈變陰燈

守歲到半夜,李峰夫妻困得不行,先回房歇息。

平安和道長坐在堂屋,火堆劈啪作響,燈籠暖光融融。

就在子時交替的一刻——

呼——

一陣刺骨陰風,猛地卷進院子。

門口的紅燈籠,光線猛地一暗,

從暖紅色,變成了幽幽的青綠色。

“師父!”平安立刻握緊桃木劍。

道長眼神一沉,站起身:“是當年養屍地的餘孽,被年味陽氣引出來了。”

屋外傳來:

蹦……蹦……蹦……

熟悉又恐怖的聲音,在新年夜裏,格外刺耳。

三、殭屍拜年,專找李峰

院門“哐當”一聲被撞開。

一道青黑身影跳了進來,壽衣破爛,頭髮髒亂,指甲又黑又長,雙眼渾濁灰白。

還是老熟人——

伏牛山青棺蔭屍的最後一縷凶煞!

它不知從哪聚了陰氣,趁著新年,上門來“拜年”了。

它一進門,就死死盯住李峰臥房的方向,沙啞低吼:

“李峰……出來……新年……陪我……”

平安立刻擋在前麵,小眉頭一豎:

“不準嚇我家人!今天是新年,我不許你搗亂!”

殭屍凶煞嘶吼一聲,直撲過來。

指甲寒光一閃,要抓平安的頭頂。

四、師徒聯手,先揍一頓

道長身形一晃,already擋在徒弟身前。

桃木劍出鞘,金光一閃,**“鐺”**一聲磕開殭屍利爪。

“新年添亂,該打。”

道長語氣平淡,出手一點不溫柔。

平安立刻跟上,抓出一把糯米,狠狠砸在殭屍臉上:

“叫你嚇我爹!叫你毀我新年!”

“滋啦——”白煙直冒。

殭屍痛得狂吼,亂抓亂打。

可它麵對的是道長 小道士組合,根本近不了身。

道長一劍挑飛它的胳膊,平安一符貼在它額頭。

金光一閃,殭屍當場定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能嗷嗷亂叫。

五、李峰醒了,拿著掃把衝出來

動靜太大,李峰披著衣服沖了出來。

一看院子中間站著那青黑殭屍,當場血壓飆升。

“又是你?!!”

李峰當年的恐懼瞬間變成火氣,轉身抄起門邊的掃把,衝上去就開打:

“我讓你蹦!我讓你嚇我媳婦!大過年的你來找死!”

掃把“啪啪啪”往殭屍身上抽。

道長:“……”

平安:“爹,別打爛了,我還要收煞呢!”

殭屍:“嗚嗚嗬嗬——”(救命)

六、妻子端著年糕出來:要不先吃點?

就在這時,妻子也端著一盤剛蒸好的年糕,睡眼惺忪走出來:

“當家的,大半夜你們吵啥……呀!鬼!”

她一看殭屍,嚇得差點把盤子扔了。

李峰立刻護在妻子身前:“別怕!我正揍它呢!”

妻子定了定神,看殭屍被符定住、被掃把抽得直冒煙,居然膽子也大了,小聲說:

“要不……先讓道長收了它?別弄髒院子,還要拜年呢。”

七、道長收尾·新年大吉

雲水道長忍笑輕咳一聲,正式收煞。

他指尖淩空一點,金光從殭屍眉心灌入。

“三世恩怨,今日徹底了結。

新年陽氣,凈化你所有怨氣,入輪迴吧。”

殭屍身上的青黑漸漸褪去,凶光消散,最後化作一道溫和的青煙,隨風散去。

連那股腐臭味,都變成了淡淡的年糕香。

院子裏,綠燈籠重新變回紅燈籠,暖光滿堂。

八、全家守歲,人間圓滿

凶煞一除,新年鐘聲剛好響起。

鞭炮聲再次炸開,喜氣衝天。

一家人重新圍坐火堆旁:

-道長喝著熱茶

-李峰吃著餃子

-妻子端來年糕

-平安抱著師父的胳膊

李峰舉起茶杯,對道長深深一敬:

“道長,這幾年多虧有你,我們一家才能過個安穩年。”

“不必多禮。”道長微微一笑,“人間安穩,便是我道。”

平安仰起頭:

“以後每一年新年,我都保護大家!”

妻子笑著點頭:“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紅燈高掛,暖意融融。

伏牛山的噩夢,徹底成為過去。

從今往後——

殭屍不敢來,邪祟不敢近,

一家人和和美美,歲歲平安。

再續。……

道長在李家過年·溫柔小日常

大年三十的晚上,風雪停了,院子裏紅燈籠亮得暖暖的。

李峰家不大,卻擠得滿滿當當的煙火氣。

妻子在廚房裏擀皮、包餃子,白霧從鍋邊冒起來,香得人鼻子都要掉了。

李峰在一旁打下手,笨手笨腳地捏餃子,捏得歪歪扭扭,被妻子笑著拍了下手背。

李平安穿著新小道袍,一會兒跑去看火,一會兒跑去拿糖果,小尾巴一樣繞著雲水道長轉。

道長坐在桌邊,安靜地看著他,眼神比屋裏的炭火還要軟。

“師父,你會寫春聯嗎?”

“會一點。”

道長提筆,蘸了墨,在紅紙上寫下:

“人間多正氣,歲歲皆平安。”

平安仰著頭看,眼睛亮晶晶:“寫得好好!我也要學!”

道長握著他的小手,一筆一畫帶著他寫,呼吸輕輕落在少年發頂。

李峰端來熱水:“道長,一路辛苦,暖暖手。”

“勞李兄費心。”道長聲音溫和,沒有半分仙架子,更像一家人。

入夜,餃子出鍋,熱氣騰騰。

四方小桌,四個人圍坐:

李峰、妻子、平安、道長。

沒有山珍海味,隻有一碗熱餃子,卻比什麼都踏實。

“道長,多吃點。”妻子不停往道長碗裏夾。

“謝謝。”道長微微頷首,吃得很慢,卻很認真。

這是他雲遊這麼多年,第一次真正像“回家”過年。

平安靠在道長肩上,小口小口啃著餃子,小聲說:

“師父,以後每年都來我們家過年好不好?”

道長低頭,看了看懷裏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的少年,輕輕“嗯”了一聲。

守歲到深夜,李峰夫妻先去歇息。

屋裏隻留下道長和平安。

火堆劈啪響,燈籠輕輕晃。

道長給平安蓋上自己的外袍,像護著小孩一樣。

少年迷迷糊糊抱住他的胳膊,嘟囔一句:

“師父……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道長輕輕揉了揉他的頭,聲音輕得像風:

“睡吧,師父在。”

窗外風雪靜,屋內燈火柔。

妖邪不來,噩夢不擾。

這一年,這一夜,

有人等,有人陪,有人護你一世安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