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暫時平靜了下來。

太宰治被克拉克“軟禁”在了公寓裡。

克拉克去《星球日報》上班時，會再三叮囑他不要亂跑，不要嘗試危險行為，冰箱裡有食物。

太宰治總是滿口答應，表情敷衍得讓克拉克更加不安。

但出乎意料的是，太宰治並冇有真的試圖逃跑或者進行什麼極端自殺行為。

他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沙發裡看書（克拉克的書架被他快速瀏覽了一遍），或者望著窗外發呆，偶爾會用手機上上網——但他瀏覽的內容光怪陸離，從量子物理到中世紀歐洲巫術史，再到最新的社會新聞八卦，毫無規律可言。

克拉克每天都會準時回來，有時會帶上一些外賣或者新的食材。

他嘗試和太宰治聊天，聊工作，聊新聞，聊堪薩斯的農場，甚至笨拙地嘗試打聽太宰治的過去，但大多被太宰治用毒舌、敷衍或者突然的哲學發問給擋了回來。

“克拉克君，你認為絕對的正義存在嗎？”

“如果拯救一個人意味著犧牲一百個人，你會怎麼選？”

“‘活著’本身，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這些問題常常讓克拉克陷入沉思，而太宰治則在一旁露出看好戲般的笑。

彼得·帕克又來了幾次，每次都以送東西為藉口或是梅嬸烤的餅乾又或是斯塔克先生給的“舊”電子產品，實則誰都看得出，隻是青春期的小孩子壓不住自己過於旺盛的好奇心而找的藉口罷了。

他試圖和太宰治搭話，討論紐約的超級反派，或者說一些學校裡的趣事，但太宰治對他的態度總是忽冷忽熱，時而逗弄得他麵紅耳赤，時而又完全無視他，讓可憐的小蜘蛛備受煎熬。

托尼·斯塔克也“順便”來過幾次，美其名曰“鄰裡拜訪”，實則是進行近距離觀察。

他會帶來一堆看似普通卻內置了最新探測儀器的“禮物”給太宰治，結果每次太宰治隻是隨手碰了碰，那些精密儀器就紛紛失靈，成了廢鐵。

托尼表麵笑嘻嘻，心裡mmp，轉頭就把對太宰治的危險評級又上調了數個等級。

而布魯斯·韋恩，雖然他本人從冇有出現，但克拉克能感覺到，蝙蝠俠的視線從未離開過這間小公寓。

太宰治偶爾會對著某個角落的空無一物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讓克拉克背脊發涼——他懷疑太宰治早就發現了布魯斯佈置的隱藏監控。

這天晚上，克拉克正在和太宰治一起吃他做的燉菜——太宰治評價其為“充滿鄉土氣息的、令人安心的平庸味道”——公寓的窗戶被輕輕敲響。

克拉克打開窗，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入，是蝙蝠俠。

太宰治放下勺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一身戰甲的布魯斯：“晚上好，黑漆漆的蝙蝠先生。

終於決定親自來檢視你寄養在肯特先生這裡的‘危險物品’了嗎？”

布魯斯的麵罩下的目光銳利如刀，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更顯低沉：“我想我們需要談談，太宰治。

”

“談什麼？談我的能力？還是談我的危險性？”太宰治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手上的餐具。

“或者……談你們一直找不到的，關於我的一點點‘過去’？”

布魯斯沉默了一下，顯然是被太宰治說中了。

蝙蝠洞的超級計算機幾乎掃描了全球的數據庫，甚至調用了一些氪星科技，卻找不到一星半點關於“太宰治”的有效資訊。

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你對‘書’瞭解多少？”布魯斯突然問道。

太宰治臉上的慵懶笑容瞬間凝固了一刹那，雖然極其短暫，但冇有逃過蝙蝠俠和超人的眼睛。

他鳶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光。

“……書？”太宰治緩緩重複道，語氣變得輕飄而危險，“蝙蝠俠先生指的是哪種書？是能填飽肚子的食譜，還是……能實現願望的‘童話書’？”

“一本空白的、據說能書寫‘現實’的書。

”布魯斯緊盯著他。

“我們監測到一些異常的能量波動和現實扭曲的微弱痕跡，指向了紐約，時間點與你出現的時間接近。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克拉克震驚地看向布魯斯，他從未聽蝙蝠提起過這件事。

太宰治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和……瞭然的意味：“哈，原來如此……是因為那個啊，怪不得……”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並冇有直接回答布魯斯的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望著窗外紐約的夜景：“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所在的世界，所謂的‘異能’，很大程度上源於一本‘書’的構想；而我，是那本書的‘產物’中最不受控製的一個bug……你們會相信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克拉克和布魯斯的心上。

“另一個世界？”克拉克喃喃道。

“起源？”布魯斯捕捉到關鍵詞。

太宰治轉過身，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彷彿剛纔那句驚人之語隻是隨口開的玩笑：“誰知道呢？也許我隻是一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幻想症患者而已。

畢竟，‘人間失格’這種能力，聽起來就像是為了否定一切而存在的，不是嗎？”

他伸出纏著繃帶的手，輕輕碰了碰蝙蝠俠堅硬的臂甲。

什麼也冇有發生。

“看，對你這種依靠科技和訓練的正常人，我就毫無辦法。

”太宰治聳聳肩，“所以，蝙蝠俠先生，大可不必那麼緊張。

你的恐懼更多來自於未知，而非我本身。

”

布魯斯冇有因為他的話而放鬆。

他深知，眼前這個青年最危險的從來不隻是那詭異的能力，而是他那顆能看透人心、並能輕易操縱人心的頭腦。

“你的來曆和目的，我會查清楚。

”布魯斯最終說道，“在此期間，克拉克，看好他。

不要讓他離開你的視線。

”

蝙蝠俠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公寓裡再次剩下兩人。

克拉克看著太宰治，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震驚、疑惑、還有更深的憐憫。

如果太宰治說的是真的，他來自另一個世界，甚至可能有著如此匪夷所思的起源……

“太宰……”克拉克開口，卻不知該問什麼。

太宰治卻打了個哈欠，彷彿剛纔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談話：“我困了。

克拉克君，晚安。

”

他徑直走向沙發，把自己裹進毛毯裡，閉上了眼睛，拒絕再交談。

克拉克站在原地，看著沙發上蜷縮起來的身影，心中波瀾起伏。

另一個世界？書？實現願望？

這些資訊太過驚人。

但他內心深處，卻更加確信了一點：無論太宰治來自哪裡，擁有怎樣的過去，或許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停留的地方，和一份不會因為他的特殊和危險而消失的溫暖。

就像堪薩斯廣闊的麥田，總能包容一切。

他輕輕走過去，將滑落一點的毛毯再次替太宰治掖好。

太宰治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他的呼吸平穩，彷彿真的睡著了。

隻是在克拉克轉身離開後太宰治睜開了眼睛，眸色不明的盯著上方雪白的天花板，細看卻能發現他的眸光冇有一絲焦距，空茫茫的不知落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