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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擊退了外星觸手後,克拉克按計劃一手抱著太宰治,一手將瞭望塔推到了能讓超級英雄們抵達的高度。

很快,所有參與此次事件的英雄,包括複仇者聯盟和正義聯盟的核心成員,甚至還有被臨時“征用”的蜘蛛俠和編外人員的太宰治都聚集在了正義聯盟的瞭望塔的主會議室。

巨大的觀察窗外是緩緩旋轉的蔚藍色地球,而會議室內的氣氛卻比深空還要寒冷。

托尼斯塔克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用力敲了敲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全息投影桌,語氣中充滿了技術權威被徹底挑釁後的煩躁和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

桌麵上正以慢速回放著剛纔那場短暫卻極其凶險的戰鬥錄像。

畫麵因強烈的能量乾擾而佈滿雪花和扭曲,許多關鍵的能量讀數和結構掃描數據都變成了無法解析的亂碼,彷彿被一種遠超他們理解的技術強行抹去。

此刻他已經脫去了大部分戰甲,隻留著基礎的行動單元。

“好吧,我們暫時趕跑了那玩意兒,但根據我們“臨時顧問”的驚人推論,我們可能隻是陪一個機器人偵察兵玩了一場給它提供數據的實戰測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向空處:“賈維斯,把你拚湊出來的那些還冇被乾擾成垃圾的數據分析結果放出來。

一道優雅溫和,幾乎聽不出任何機械感的英倫男聲立刻在會議室中響起,正是托尼的人工智慧管家賈維斯:

“Sir,初步分析結果,傾向於支援太宰先生的判斷。

”賈維斯的聲音平靜無波,“該實體在遭受我們聯合攻擊的最後階段,其能量信號出現了多次極不自然的、指向性異常明確的劇烈溢位峰值。

這種模式,與高強度,高優先級的數據流打包傳輸特征高度吻合,而非生命體受創崩潰或引擎過載的表現。

全息螢幕上適時地切換出幾條扭曲但依稀可辨的能量波形圖,賈維斯繼續冷靜地分析。

“此外,儘管數據嚴重缺失,但對其可見結構的有限掃描顯示,其構造呈現出高度“模塊化”和“標準化”特征,各部分之間缺乏有機聯絡,更像是由可替換、可拋棄的標準化單元拚湊而成。

綜合來看,該實體有極高概率是一個設計精密、但本質為“可消耗品”的偵察單位,其核心任務很可能並非入侵或破壞,而是……收集我們在極限壓力下的戰鬥數據。

蝙蝠俠低沉沙啞的嗓音從會議室最陰暗的角落傳來,那裡光線幾乎無法觸及,隻有他挺拔的輪廓和披風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的話像冰水一樣澆在每個人心頭:

“這意味著,我們的對手所掌握的科技水平,已經超出了我們現有的認知範疇。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他們能製造出這種兼具強大威脅性和高度隱蔽性的“探針”,並且能精準地乾擾我們的探測手段。

更重要的是,它的行為模式顯示出高度的戰略智慧和明確的目的性。

我們麵對的,不是冇有理智的天災,而是一個狡猾、耐心、且擁有周密計劃的敵人。

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站在全息桌的另一側,雙手用力按在冰涼的桌麵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挺直的脊梁如同永不彎曲的旗幟,那雙清澈堅定的藍色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伴,聲音沉穩有力,驅散著空氣中瀰漫的壓抑:

“即便如此,我們也冇有退縮的選項。

它既然特意來收集我們的數據,就說明在它或它背後的勢力眼中,我們構成了某種程度的威脅。

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恐慌,而是思考如何將這種被窺視的“威脅”,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勝算。

他目光轉向一旁略顯沉默的布魯斯班納博士,“班納博士,你負責分析能量殘留,有什麼新的發現嗎?任何細微的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

布魯斯班納博士聞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疲憊,似乎剛纔抑製浩克和進行高強度分析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他操作著控製板,將全息圖像放大,聚焦在能量頻譜圖上一段幾乎微不可察的波動區域。

他指著那處需要放大數倍才能看清的那如同心跳般微弱起伏的線條說:

“有一個發現,但……很不明確。

”他的語氣帶著科學家的嚴謹和一絲無奈,“在主體信號完全消失後,我們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持續且穩定的殘餘信號……非常奇特,類似於某種“能量回聲”或者“座標信標”。

它指向的方向,大致是柯伊伯帶之外的奧爾特雲邊緣區域。

這似乎印證了太宰先生關於“本體”可能潛伏在遠日點的推測。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語氣更加凝重,“但問題是,這個信號太微弱了,而且受到星際塵埃和背景輻射的乾擾嚴重,以我們目前的技術,根本無法進行精確定位,甚至連確認其具體性質都極其困難。

神奇女俠戴安娜普林斯雙臂交疊站在窗邊,凝視著窗外浩瀚的星空,彷彿要穿透無儘的黑暗直視那潛在的敵人。

她轉過身,眉頭緊鎖: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被動防禦永遠無法帶來真正的勝利。

既然它派來了偵察兵,就意味著總攻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找到它的巢穴,在它準備好之前,將威脅扼殺在搖籃裡。

克拉克肯特站在離太宰治不遠不近的位置,他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憂慮。

他看了一眼身邊依舊冇什麼表情的太宰治,然後轉向戴安娜,聲音溫和卻帶著現實的考量:

“戴安娜,我同意主動出擊是必要的。

但前提是,我們得先能找到它,並且確保我們有能力在它的主場也就是那片我們一無所知的遙遠深空中與它作戰。

他回想起剛纔戰鬥中,除了極少數魔法和純物理攻擊外,大多數能量攻擊和科技武器都效果甚微,甚至反被利用的場景,語氣沉重,“這次我們能擊退那個偵察單位,很大程度上是依賴了太宰的“無效化”的能力暫時中和了它的核心乾擾場,為我們創造了短暫的視窗。

如果它的本體更強大,或者有應對措施……”

這時,坐在托尼斯塔克側後方一直努力保持安靜傾聽的彼得帕克終於忍不住了,他舉起手,像在課堂上提問一樣,語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急切和擔憂:

“嘿,呃,隊長,斯塔克先生,各位……那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是立刻開始全球總動員,加強地球的軌道防禦和能量護盾?還是集中所有資源,想辦法放大和追蹤班納博士發現的那個“回聲”信號?總不能……總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它準備好一切,然後大搖大擺地再次打上門來吧?那也太被動了!”

雷神索爾洪亮的聲音響在會議室內。

“既然戰鬥不可避免,那就讓它來吧!阿斯加德人從不畏懼挑戰!我們可以組建一支遠征軍,主動去尋找那個本體!”

托尼斯塔克聞言,用手指關節敲了敲自己的金屬麵甲,發出清脆的響聲。

“嘿,大個子,勇氣可嘉,但熱血不能當星際導航圖用。

”托尼的語氣帶著他特有的、混合著焦躁和專注的尖銳,“情報!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他媽的情報!在冇搞清楚那玩意兒的老巢具體在哪個宇宙角落、有多少兵力、有什麼防禦之前,派遠征軍跟送人頭有什麼區彆?”

托尼皺眉快速思索著:“情報是關鍵。

班納和鋼骨繼續分析那個“回聲”信號,嘗試精確定位。

我和蝙蝠俠需要升級我們的係統,這次乾擾給我們提了個醒,我們必須開發出不受那種能量影響的備用方案。

隊長和戴安娜,或許可以聯合各國,製定全球範圍的應急疏散和防禦計劃,以防萬一……”

彼得帕克看著各位前輩迅速分配任務,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忍不住小聲對旁邊的鷹眼說:

“哇哦,所以我們現在是要……一邊升級裝備,一邊找敵人老巢,一邊還要準備全球大撤退預案?這聽起來像是同時要完成三個史詩級任務……”

克林特抱著手臂,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為拯救世界是過家家嗎,小子?”

“等等!”

托尼斯塔克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激動地一巴掌拍在全息投影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戰術討論。

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吸引了目光。

“那個戒指!那枚該死的戒指!”

他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眼睛裡閃爍著科學家發現關鍵變量時的狂熱光芒,手指激動地指向角落的太宰治,“我們怎麼把那玩意兒給忘了!”

他來回踱了兩步,試圖讓自己的思路更清晰:“當初,我和蝙蝠俠搗鼓出來給豆芽菜的那枚戒指,它的核心原理是什麼?是利用那種特殊隕石合金的共振場,去主動抵消中和掉他體內“人間失格”的被動力場!這是一種針對特定異常能力的逆向消除!”

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因興奮而提高:

“既然那鬼東西散發出的能量場能無效化我們的超能力和科技裝備,從本質上講,這和“人間失格”的“消除”效果在物理層麵是類似的!那麼理論上那枚戒指產生的反向抵消場,也應該能對那種外星能量場起作用!”

陰影中,蝙蝠俠眯起了眼睛,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這個想法的可行性和風險。

幾秒後,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貫的審慎:

“邏輯上存在可能性。

但需要實證。

風險在於,未知能量場與“人間失格”力場的本質是否足夠相似,以及戒指的抵消強度是否足夠對抗可能更強大的外星信號。

“可以一試。

”他最終給出了結論。

“那我去試試吧。

克拉克出聲,主動攬下了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實驗任務。

太宰治抬起鳶色的眼眸,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將手伸進沙色風衣的內側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後掏出了那枚造型簡潔、泛著光澤的金屬戒指。

他隨意地將戒指遞了過去。

克拉克伸出寬大,骨節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戒指。

他的手掌遠比太宰治的要厚實有力,那枚戴在太宰治纖細中指上恰到好處的戒指,此刻躺在他的掌心,顯得格外小巧。

他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發現戒指圈口確實小了不少。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戒圈,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他抿了抿唇,將戒指緩緩套在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

戒指不可避免地有些緊,緊緊地箍在了指根。

在戴上的一刹那,克拉克的動作有瞬間的凝滯,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有些發燙。

他冇敢去看身旁太宰治此刻是什麼表情。

他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匆忙地撂下一句:“我很快回來。

話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以驚人的速度衝出了瞭望塔的減壓艙,融入了漆黑的宇宙空間,彷彿身後有什麼在追趕他一樣。

克拉克保持著高速飛行,同時仔細感知著體內的每一絲能量流動。

他飛離瞭望塔,一直飛到預定的安全測試距離之外,他依舊冇有感受到任何能量被壓製或削弱的跡象。

氪星細胞吸收著黃色太陽的能量,澎湃的力量依舊在血管中奔湧。

他又嘗試著發射了一道微小的熱視線,能量輸出穩定,冇有絲毫滯澀。

這個結果讓他精神一振!他立刻調轉方向,以更快的速度返回了瞭望塔。

重新出現在會議室時,克拉克的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振奮。

“有效!至少在剛纔我飛行的範圍內,戒指冇有對我產生任何壓製效果,但這也反向證明,它很可能確實無法抵消那種外星能量場,或者……那種能量場目前並不存在或強度極低。

但無論如何,這戒指本身不會影響我們,這是個好訊息!”

托尼聞言,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OK!隻要這東西對我們自己人冇副作用,就是個巨大的突破!我和老蝙蝠會立刻著手,調動所有資源,以最快速度複製量產一批這種材質的東西出來!就算不能完全抵消,能削弱那鬼東西的乾擾場也是好的!”

第82章

有了之前研發那枚特殊戒指的經驗和數據積累,托尼斯塔克和蝙蝠俠皮後的布魯斯韋恩,這兩位地球上最頂尖的科技大腦聯手,效率高得驚人。

他們調動了斯塔克工業和韋恩企業的頂級資源,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很快就依據那種特殊隕石合金的共振原理,成功製作出了一批用於對抗未知外星能量場的便攜式裝置。

出於實用主義和避免不必要聯想的考慮,托尼和布魯斯默契地將這批量產裝置的款式定為了手環形式。

啞光的金屬手環,內部嵌入了微型化的共振發生器,可以佩戴在手腕上,必要時啟用,形成一個區域性抵消場。

然而,在將所有手環分發下去之前,托尼卻神神秘秘地把克拉克拉到了瞭望塔一個無人的設備檢修艙室,蝙蝠俠撇了兩人的身影一眼,也冇說什麼。

“嘿,大個子,過來一下。

”托尼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戲謔和“我懂你”的微妙表情,不由分說地把克拉克拽到角落。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然後才從戰甲的一個隱蔽儲物格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迅速塞進了克拉克寬厚的手掌裡。

克拉克被他這一連串鬼鬼祟祟的動作弄得有些茫然,疑惑地低頭,打開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小盒。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一枚他記憶中與太宰治那枚幾乎一模一樣的戒指。

同樣的灰白色特殊金屬,同樣簡潔流暢的線條,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在檢修艙室冰冷的燈光下泛著內斂而熟悉的光澤。

克拉克愣住了,拿著盒子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托尼,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托尼?這是……?大家不都是用手環嗎?”

托尼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你還裝”的表情,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克拉克的胳膊,壓低聲音笑道:“得了吧,童子軍,跟我還來這套?手環是給“大家”的。

但這個……”

他指了指那枚戒指,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是“某人”的專屬定製款又不止一個,對吧?總得有個配套的,纔算完整,不是嗎?”

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拿著吧,就當是你拯救世界這麼多次的辛苦費了。

款式一樣,功能也一樣,內部編號……我替你處理好了。

至於怎麼戴,戴在哪個手指上,那就是你自己的決策了,我可管不著。

說完,托尼不等克拉克反應,便吹著輕鬆的口哨,轉身離開了檢修艙,留下克拉克一個人站在原地。

克拉克手裡捧著小盒子,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托尼是不是忘了,這枚戒指或許隻有這段時間才用得上,它本質上還是壓製他們這些超能力者力量的東西,在平時大概根本冇什麼機會佩戴。

不過雖然這麼想著,克拉克還是小心的把戒指拿出來戴在了手上。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整個地球的防禦力量高速運轉。

托尼和蝙蝠俠批量生產的手環被優先配發給所有一線戰鬥人員。

訓練場上,英雄們反覆測試著手環啟用狀態下對各種能量攻擊的抵禦效果,並針對可能出現的乾擾場景進行戰術演練。

史蒂夫和戴安娜穿梭於各國首都,推動著全球應急防禦協議的落實。

疏散路線被反覆覈查,地下避難所儲備了更多物資,雖然所有人都希望這些準備永遠派不上用場。

克拉克則肩負起更多的巡邏和預警任務,他的超級感官時刻警惕著任何來自深空的異常波動。

平靜,彷彿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假象。

這份假象在一個看似普通的週二清晨被徹底打破。

瞭望塔和斯塔克大廈的深空監測陣列同時發出最高級彆的警報,數據顯示,那是一個無法估量的巨大能量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奧爾特雲方向逼近地球,帶著壓倒性的惡意。

“它們來了!”

蝙蝠俠特有的低沉嗓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所有英雄的接收器,這簡短的一句話,卻比任何冗長的警報都更能帶來實質性的緊迫感。

天空,那本該是蔚藍或被夜色籠罩的天幕,開始以一種違反自然規律的方式扭曲變色。

一種粘稠,如同厚重油汙般的紫黑色光芒從大氣層外滲透進來,蠻橫地侵染著每一寸天空。

光線變得詭異而壓抑,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某種**的溶液之中。

下方城市裡,摩天大樓的燈光成片熄滅,街頭的霓虹招牌瘋狂閃爍了幾下便徹底暗淡,無數螢幕瞬間佈滿雪花繼而陷入死寂的黑暗。

交通係統癱瘓,通訊中斷,電力供應戛然而止。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失去光明和聯絡的城市中蔓延。

配備了托尼和蝙蝠俠新手環的英雄們被一層微弱的能量場覆蓋住周身,勉強抵抗住了這股席捲全球的癱瘓效能量浪潮,但普通民眾和未經保護的設施卻未能倖免。

“全體注意!按照第三套應急預案,各自就位!”美國隊長沉穩的聲音在通訊網絡中響起。

托尼的金紅戰甲瞬間完成全覆蓋,推進器噴出耀眼的尾焰:“賈維斯,把所有非必要係統能耗轉移到推進器和武器模塊!讓我們去會會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在他身後,一道道身影緊隨其後,帶著地球最後的希望,迎向未知而恐怖的強敵。

克拉克懸浮在大氣層邊緣,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下意識摩挲了一下被待在無名指的戒指,隨後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率先衝向那片令人心悸的深空黑暗。

在他身後,雷神索爾揮舞著妙爾尼爾,召喚雷霆;神奇女俠手持火神之劍和神力護盾,眼神銳利;綠燈俠哈爾喬丹用意誌力構建出巨大的綠色構造體……

下方,蝙蝠俠的蝠翼戰機悄然升空,蜘蛛俠在城市樓宇間飛速擺盪,協助疏散驚慌的人群。

克拉克是第一個與敵人接觸的。

他如同藍色的彗星,徑直撞向那紫黑色能量場中最濃稠的核心區域。

然而,就在他突入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傳來,彷彿撞進了一片粘稠的非牛頓流體。

他的超級速度被急劇減緩,拳頭揮出,足以粉碎小行星的力量卻像是打在了某種不斷吸收和分散能量的活性裝甲上,隻激起一圈圈扭曲空間的漣漪,隨即被吞冇。

“它們的防禦機製能吸收並分散動能和能量攻擊!”克拉克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

他試圖發射熱視線,但那熾熱的光束在接觸到紫黑色能量場的瞬間,竟如同溪流彙入大海,被分解吸納,未能造成任何可見的損傷。

緊接著,托尼的飽和能量轟炸到了。

數十枚特製穿甲導彈和集束鐳射從不同角度傾瀉而至,在紫黑色能量場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的光球。

然而,光芒散去,能量場隻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水麵被石子打破平靜,旋即恢複原狀。

賈維斯突兀發出警告:“Sir,檢測到敵方能量場在吸收攻擊能量,強度正在緩慢提升!”

“見鬼!它們在用我們的攻擊給自己充電!”托尼咒罵著,立刻改變了攻擊策略,轉為使用物理穿刺和震盪彈藥,但效果依舊微乎其微。

雷神索爾怒吼著,妙爾尼爾引動宇宙雷霆,巨大的閃電束如同神罰之鞭抽向敵人核心。

這一次,紫黑色能量場產生了更劇烈的波動,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黯淡!索爾的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卻見那能量場中心猛地射出一道扭曲的如同液態黑影般的觸鬚,精準地迎向雷電。

觸鬚並未被擊碎,反而像海綿一樣將雷霆之力吸收殆儘,表麵閃過一陣劈啪的電光,隨即變得更加凝實。

“它們在適應!在學習!”鋼骨的聲音帶著凝重,“它在分析索爾的雷霆能量構成,並進化出針對性的吸收方式!”

神奇女俠嘗試突進,她的火神之劍蘊含著古老的神力,一劍劈下,終於在能量場上切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但裂縫僅僅存在了不到半秒,周圍蠕動的能量便迅速填補上來,癒合如初,甚至反過來試圖纏繞她的劍身。

戴安娜迅速後撤,臉色嚴峻:“物理和能量攻擊效果都極其有限,它的修複速度太快了!”

戰鬥陷入了令人絕望的僵局。

英雄們層出不窮的強大攻擊,如同石沉大海,不僅無法撼動敵人,反而像是在給對方輸送養料,讓其防禦愈發堅固,適應性越來越強。

那紫黑色的能量場如同不斷進化的深淵,冷漠地吞噬著一切攻擊,並緩緩地繼續向地球壓迫而來。

照這個趨勢下去,地球的淪陷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停火!所有單位,停止攻擊!”美國隊長果斷下令,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果決。

繼續攻擊,隻是在資敵。

英雄們紛紛後撤,懸浮在太空中或站立在大地上,看著那幾乎毫髮無損,依舊在不斷逼近的龐大威脅,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每個人。

他們作為地球中最強的力量,在這次的危機麵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托尼的麵甲後的臉寫滿挫敗,他低聲喃喃道:“這玩意兒……簡直是個無懈可擊的怪物。

克拉克懸浮在最前方,藍色眼眸中倒映著那片令人絕望的紫黑,沉聲道:“我們必須找到其他方法。

硬碰硬……我們贏不了。

第83章

“等等……那是……太宰先生嗎?”

彼得帕克帶著幾分不確定和驚訝的聲音,突然在原本充斥著戰術指令和敵情通報的加密通訊頻道裡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此時都彼得正利用蛛絲在紐約皇後區的高樓間飛速擺盪,協助地麵部隊疏散驚慌的民眾,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到了一個絕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身影。

“什麼?!”托尼斯塔克的聲音立刻插了進來,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那個豆芽菜?!我不是讓星期五確認過他老老實實待在臨時基地的安全屋裡了嗎?賈維斯,調取基地監控!他怎麼跑到街上去了?!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他不知道嗎?!”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對計劃外狀況的抓狂。

幾乎是同一時間,克拉克的聲音也立刻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促和擔憂,甚至蓋過了遠處能量爆炸的轟鳴。

“彼得!他在哪裡?具體位置!”

他正在大氣層邊緣與幾道試圖突破的紫黑色能量觸鬚周旋,聞言動作都微微一頓。

彼得被頻道裡兩位大佬同時追問,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總感覺身上籠罩上了無形的壓力。

他趕緊利用戰衣的增強視覺係統再次確認,同時快速報告:

“座標確認!就是太宰先生!他在皇後區第七大道和後街的交彙處,就是那家……呃,就是那家以限量版巧克力熔岩蛋糕出名的“甜心秘密‘甜品店門口!他站在那裡!”

“哈?!”

托尼的聲音充滿了荒謬感,即使在緊張的戰場上也忍不住吐槽。

“都什麼時候了!天都快塌了,他跑到那家網紅店門口是想乾什麼?難道是想在末日降臨前趕著吃最後一份下午茶嗎?!恕我直言,現在恐怕冇哪個糕點師有心情給他拉個花!”

“不,不是的,斯塔克先生!”彼得急忙解釋,一邊繼續觀察,“他冇有要進去的意思!他就是……站在那裡,抬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天上……看著那個巨大的、正在不斷擴大的紫色窟窿……”

彼得的語氣帶上了困惑,“額……等等!他……他抬起了一隻手!對著那個洞……伸出了一隻手?”

“嘿!聽著,睡衣寶寶!”托尼率先從這詭異的畫麵感中回過神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管那豆芽菜是在進行什麼行為藝術還是臨死前的哲學思考!我現在冇空聽你現場直播!你的任務,立刻,馬上,用你最快的速度蕩過去,然後把他塞進最近的安全屋!確保他離那片鬼東西越遠越好!這是命……”

托尼的指令還冇說完,就被彼得一聲更高分貝、充滿驚愕的呼喊打斷了!

“哇哦!等等!這什麼情況?!不對勁!!”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下方街道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隻見原本隻是平靜站立、對著天空伸出手的太宰治,周身開始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無數細碎溫暖,如同螢火蟲般的光點,毫無征兆地從他身體內部滲透出來,起初隻是零星幾點,隨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彷彿他整個人由內而外正在逐漸變得發光!

這些光點並非胡亂飄散,而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如同百川歸海,彙聚成一條柔和卻勢不可擋的光之河流,逆著那紫黑色的不祥天幕,徑直朝著大氣層外那個不斷侵蝕空間的巨大“黑洞”奔湧而去!

那原本連超人全力一擊和雷神之錘都無法撼動分毫,甚至能吸收攻擊能量的紫黑色空洞,在接觸到這些看似微弱的光點之河時,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熾陽,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空洞擴大的趨勢被強行遏製,並且開始收縮!

“賈維斯!報告能量讀數!那邊發生了什麼?!”

托尼第一個察覺到異常,他的戰甲傳感器上顯示,那股令人窒息的全域性能量壓製正在急劇減弱!他猛地調轉方向,麵甲下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地球方向,正好捕捉到了那條從紐約皇後區升起、貫穿天際的光帶,以及地球外層那道正在被修複的裂痕。

“Sir,檢測到無法識彆的能量形式正在中和未知外星能量場!能量源鎖定——紐約皇後區,與帕克先生報告的位置吻合!能量特征……與之前記錄的太宰治先生的“無效化”力場有相似之處,但規模與性質超出了數據庫的認知範圍!”

“克拉克!你看到了嗎?!”神奇女俠戴安娜也注意到了天空的變化,她懸浮在空中,手中的火神之劍光芒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我看到了……”

克拉克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的超級視力讓他能清晰地看到地麵上發生的一切,看到光點如何從太宰治體內湧出,看到他那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

所有英雄都被這一幕所震撼,而製造這一切的太宰治的腦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猜到了。

他來到這個超級英雄遍地的世界,並非偶然。

那本傳說中能改寫現實的“書”,恐怕早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與他的“人間失格”產生了某種共鳴,與他的身體融合了。

換言之,“書”大概就在他的體內。

而正是“書”的力量,帶著他穿越了世界壁壘,讓他來到了這個與他先前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並且讓他的“無效化”能力自來到這個世界後便不斷增強,要知道,在之前世界的他也隻有觸碰到彆人才能讓能力被動觸發。

但與此同時,“書”也會像最甜美的毒餌,吸引了那些渴求至高力量的窺視者。

就比如這次的外星入侵者。

太宰治淡淡的垂下眼眸。

隻要“書”的力量還作為一個完整的、可被追蹤的個體存在於這個世界一天,類似的危機就永無止境。

它就像黑暗中的燈塔,會不斷招來更強大,更貪婪的飛蛾。

他做出了選擇。

與其守護著這份帶來災禍的根源,不如……將它送給這個世界。

將“書”那足以改寫現實的力量,打散,稀釋,讓它如同無數細微的種子,融入這個世界的根基,融入每一條物理法則,每一絲超能力的脈絡之中。

這不會讓超能力消失,反而會像為一片沃土施加了最本質的養分,讓這個本就充斥著“異常”的世界,變得更加穩定,難以被從外部輕易撼動或侵蝕。

其實他本來冇必要做這些事的,他連自己的生命都看的淡漠更彆提這個壓根不是他原本世界的世界。

但……

太宰治抬眸,鳶色眼睛倒映著世界的樣子,腳下這座在恐慌中依舊有人守望相助的城市,遠處天際線上那些為了守護這片土地而奮不顧身的身影,以及,在他感知所能觸及的更遙遠深邃的宇宙中,無數道強大的氣息正在為這個世界拚儘一切,燃燒著他們的力量與信念。

他的目光,彷彿穿過了厚重的大氣層,越過了冰冷的星際塵埃,跨越了難以計數的光年,與一雙在宇宙中的湛藍色眼眸遙遙相遇。

如同最晴朗無垠的天空,廣闊、深邃,蘊含著足以托起星辰的力量,又如陽光下的堪薩斯麥田,溫暖而澄澈,帶著對生命最質樸的珍愛。

那裡麵冇有他熟悉的絕望與灰暗,隻有對光明與美好的守護欲,一種蓬勃的,令人心折的生機。

在那片湛藍的倒影中,太宰治彷彿看到了某種……他從未真正擁有,也未曾奢求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無需理由的堅守,一種發自本心的溫暖,一種……值得為之付出些什麼的、鮮活的存在意義。

緩緩的,太宰治勾起了一個笑容,不摻雜任何的複雜情感,隻是最單純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天空中的紫黑色空洞越來越小,最終,在無數溫暖光點的包裹下,如同被縫合的傷口般,徹底消失不見。

天空恢複了原本的顏色,陽光重新灑滿大地,彷彿剛纔的末日景象隻是一場噩夢。

而街道上,太宰治周身的光芒漸漸黯淡、消散。

他伸向天空的手臂無力地垂下,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眼看就要軟倒在地。

“太宰先生!”彼得驚呼一聲,立刻射出蛛絲,迅捷地蕩了下去。

一道紅色的身影比彼得更快!克拉克如同瞬間移動般出現在太宰治身邊,在他倒地之前,穩穩地、小心翼翼地將他接入懷中。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緊閉的雙眼、長而捲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以及那異常脆弱的蒼白臉色,湛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目睹奇蹟的震撼,是深切的擔憂,更是一種沉甸甸的溫柔。

陽光灑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場席捲全球的危機,就這樣悄然落幕。

瞭望塔的醫療區內,光線柔和而安靜,隻有儀器發出規律的微弱滴答聲。

太宰治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潔白的醫療床上,依舊處於昏迷狀態,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平穩。

蝙蝠俠正站在複雜的醫療掃描儀前,麵具下的眉頭緊鎖,專注地分析著螢幕上瀑布般流下的數據。

“生命體征穩定。

冇有檢測到任何內傷或器質性損傷。

昏迷原因是極度疲勞導致的生理性脫力,類似於……超負荷運動後的虛脫。

他的身體機能正在自我修複,休息充足後應該會自然甦醒。

這個結論讓等待的所有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人冇事。

但緊接著,蝙蝠俠又調出另一組數據波形圖,指向幾個關鍵參數。

“關於他的“人間失格”能力。

根據掃描儀對他體內能量殘留的逆向分析,以及對比他之前在我們數據庫中的能量特征記錄……”他頓了頓,“可以確認,他之前展現出能夠大範圍無效化能量場的“被動領域”效應,已經消失了。

“消失了?!”戴安娜驚訝地重複道。

“不是完全消失。

”蝙蝠俠糾正道,“是恢複到了我們最初觀測到的、也是最基礎的形態。

即,必須通過他的直接物理接觸才能生效。

那種無需接觸、自動形成的區域性無效化力場,已經不再存在。

他指向螢幕上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與背景輻射無異的能量信號:

“現在他體內的能量特征,非常微弱,且完全內斂。

推測,他將某種更龐大的外源性力量,徹底消耗或者散逸掉了。

而這次昏迷,就是那種超乎想象的巨大能量輸出所帶來的身體透支。

克拉克看著床上那張安靜的睡顏,心中百感交集。

他失去了強大的力量,卻換來了世界的安寧,也讓自己……變回了一個更接近“普通人”的存在。

這究竟是失去,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解脫?

托尼摸了摸下巴,語氣複雜地總結道:

“所以,簡而言之,豆芽菜用一次性的、超級加倍爆種的藍條,放了個淨化全地圖的終極大招,把自己給乾沒藍了,現在處於虛弱狀態,並且大招技能還退版本了?……這代價可真不小。

“但他拯救了世界。

史蒂夫沉聲道,語氣中充滿了敬意,“用他自己的方式。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完結啦[煙花]

第84章

距離那場幾乎將地球拖入深淵的星際入侵,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兩大聯盟背後的金主托尼斯塔克和布魯斯韋恩那彷彿取之不儘的財富支援下,大戰中受損的城市以驚人的速度恢複了生機。

斷裂的橋梁被重建得更加堅固,倒塌的大廈重新拔地而起,街道上車水馬龍,公園裡再次充滿歡聲笑語。

普通人的生活似乎已經回到了原有的軌道,戰爭的創傷被小心翼翼地掩埋在日複一日的平靜之下,隻有偶爾在新聞報道或茶餘飯後的閒談中,纔會被人們帶著一絲後怕提及。

經此一役,複仇者聯盟與正義聯盟之間的合作更加緊密,雙方共享的情報網絡更加發達,聯合訓練成為常態化,甚至在大都會和紐約分彆建立了聯合應急指揮中心。

而在這兩大守護地球的核心組織內部,一個前所未有的特殊職位被共同設立——特彆戰略顧問。

此刻,在複仇者聯盟位於紐約北部的新聯合基地內,一場非正式的高層會議剛剛結束。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充滿科技感的會議室裡。

托尼斯塔克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休閒裝,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斜倚在控製檯邊,語氣帶著些調侃,對坐在對麵沙發上的蝙蝠俠說:

“所以,我們這就算是正式把那個麻煩精……呃,我是說,把我們尊敬的“顧問先生”,綁上我們的戰車了?”

蝙蝠俠即使是在非戰鬥狀態下,坐姿也依舊挺拔,他聞言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聲音低沉:“不是“綁”。

是他接受了我們的邀請。

而且,這份顧問合同,約束力幾乎為零。

他指的是那份給予太宰治極大自由度的特殊協議——無需坐班,不參與日常事務,僅在遇到“涉及世界性危機或超常規威脅”且“顧問本人感興趣”時,纔會被谘詢意見。

“得了吧,老蝙蝠,你我都清楚。

”托尼喝了一口咖啡。

“要是真有什麼事,問他準冇錯,他那顆腦袋瓜,簡直是為了給“常規”找不痛快而生的。

蝙蝠俠冇有反駁,算是默認。

他清楚,太宰治的價值不在於他的戰鬥力儘管“人間失格”也確實是無價之寶,但更重要的卻在於他那完全跳脫框架的思維方式和對某些“異常”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將太宰治納入體係,哪怕隻是名義上的,也是一種必要的風險管控和資源儲備。

“話說回來,”托尼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咖啡杯,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咱們那位顧問先生,最近好像挺安分的?冇聽說他又搞出什麼“有趣”的事情。

聽說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克拉克那間能曬到太陽的公寓裡?看來我們的大個子童子軍,終於找到了能留住這隻黑貓的方法?”

布魯斯的目光掃過窗外晴朗的天空,淡淡道:“隻要他不主動製造麻煩。

與此同時,大都會,克拉克肯特位於市中心的高層公寓內。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滿客廳,太宰治正蜷在沙發裡,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薄毛毯,似乎是睡著了。

他臉色比三個月前紅潤了許多,呼吸平穩悠長。

克拉克放輕腳步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熱好的、加了蜂蜜的牛奶。

他看到沙發上的景象,冷峻的臉上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牛奶杯放在茶幾上,然後彎腰,動作極其輕柔地撿起地上那本《完全**》,合好,放在一旁。

他凝視著太宰治安靜的睡顏,目光落在他左手中指上。

那裡,戴著那枚灰白色的特殊戒指。

陽光照在戒圈上,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克拉克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伸出手,想幫太宰治拉一下滑落的毛毯,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對方肩膀時,卻又停住了,彷彿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克拉克就這樣站在一旁任由陽光將他的身影拉長,與沙發上太宰治的身影交織在一起。

“克拉克君。

”一個帶著慵懶睡意的聲音突兀地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

正全神貫注凝視著太宰治睡顏的克拉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微微一僵,像是課堂上走神被老師點名的學生,差點從原地跳起來。

他光顧著沉浸在對方難得恬靜的睡顏中,完全忘記了眼前這個人有多麼擅長控製自己的身體反應。

太宰治連心跳都能偽裝得天衣無縫,讓最精密的儀器都難以分辨真假,更彆提控製呼吸的深淺和節奏了。

對克拉克而言,那些常人用來判斷是否熟睡的生理信號,在太宰治這裡,根本就是可以隨意操控的假象,毫無參考價值。

克拉克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假裝自己隻是恰好路過,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目光還冇來得及從對方臉上撤回,就直直地撞進了一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鳶色眼眸裡。

那雙眼睛裡哪裡有一絲一毫剛睡醒的迷濛。

那眸子清澈,透亮,眼底深處盪漾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太宰治的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像是在說:抓到你了。

“呃……我、我隻是看看你有冇有踢被子。

”克拉克有些窘迫地開口,聲音因為心虛而略顯乾澀,找了個連自己都覺得蹩腳的理由。

畢竟,堪薩斯五月的午後陽光正好,室溫宜人,根本不存在踢被子的可能。

太宰治冇有立刻拆穿他,隻是微微動了動,調整了一下躺姿,讓自己在沙發裡陷得更舒服些,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在克拉克微微泛紅的耳根上,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說:

“哦——原來如此。

真是……辛苦克拉克君了。

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

”他將“照顧”兩個字咬得微微重了些,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

克拉克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後頸,試圖轉移話題:

“你醒了就好。

我剛熱了牛奶,加了蜂蜜,要喝嗎?”他指了指茶幾上那杯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牛奶。

太宰治的視線這才懶洋洋地從克拉克臉上移開,瞥了一眼那杯牛奶,又重新看回克拉克,鳶色的眼眸彎了彎:“好啊。

不過,我現在冇什麼力氣呢……”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

克拉克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等著被伺候的模樣,再看看他眼底那抹狡黠的光,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克拉克認命地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小心翼翼地遞到太宰治麵前。

太宰治卻冇有伸手去接,隻是微微仰起頭,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鳶色眼眸靜靜地看著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掛著。

就在克拉克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麼捉弄人的話時,太宰治卻忽然動了。

他冇有去接杯子,而是伸出手,輕輕抓住了克拉克端著杯子的那隻手腕。

他的指尖微涼,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克拉克微微一怔,動作頓住了。

緊接著,太宰治藉著抓住他手腕的力道,緩緩從沙發上支起了身子。

他的臉湊近了些,呼吸幾乎拂在克拉克的下頜。

然後,在克拉克完全冇反應過來、湛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愕的注視下,太宰治仰起臉,輕輕地、卻無比準確地,將自己的唇印上了克拉克的。

這是一個短暫,乾燥的吻。

不同於之前紅氪石影響下的那個充滿掠奪和混亂的吻,也不同於任何一次克拉克在夢境或想象中勾勒過的場景。

這個吻很輕,一觸即分,甚至帶著點試探性的意味。

克拉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太宰治唇瓣柔軟的觸感和微微偏低的體溫。

太宰治很快就退開了,他重新靠回沙發背,看著眼前彷彿被按了暫停鍵,連眼睛都忘了眨的氪星人,眼底的戲謔更深了,還夾雜著一絲近乎溫柔的神色。

“怎麼?”太宰治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語調卻依舊懶洋洋的,“超人先生是驚訝得短路了,還是……在後悔?”

克拉克猛地回過神,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一直蔓延到脖頸。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震耳欲聾。

太宰治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低低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伸到克拉克麵前。

午後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纖細的中指上,那枚灰白色的戒指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戒圈,目光從戒指上抬起,重新落回克拉克那雙因為震驚和不知所措而顯得格外澄澈的藍眼睛上,語氣輕飄飄的,卻像帶著千鈞重量的鉤子:

“克拉克君之前……好像很在意這枚戒指戴在哪個手指上?”他歪了歪頭,裝作思考的樣子,“中指……似乎確實不太符合某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呢。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克拉克驟然屏住的呼吸,才繼續用那種漫不經心,卻又帶著致命誘惑的語調,緩緩問道:

“那麼,你要不要……親自幫我把它,換到無名指上去?”

【作者有話說】

完結撒花[煙花][煙花][煙花]

感謝各位寶寶們陪我這麼久,說真的,如果不是你們的評論在鼓勵著我我大概寫不到這本書完結。

當時開這本書主要是自己想看這種類型的文又找不到彆人寫,隻好自己動手了,但要是真的隻是寫給自己看我大概也堅持不到這本書完結,所以這本書能成功完結也離不開各位寶寶的陪伴。

其實我文筆不是很好,有時候也感覺腦袋空空,硬憋出來的東西質量不太行,還是很感謝各位寶寶們的支援。

[合十]

之後大概會寫一點甜甜的番外篇,要是有想看的寶寶們也可以投稿的呀,我儘量寫[害羞]

第85章

大都會的清晨,在經曆了昨夜的細雨洗禮後,空氣格外清新。

初升的太陽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將萬丈金芒灑向這座鋼鐵叢林。

光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角,穿透高層公寓潔淨得近乎無形的落地窗,毫無阻礙地湧入室內,在淺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溫暖而明亮的金色光斑。

空氣中,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微塵埃在這束突如其來的光柱中被瞬間點亮,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精靈,開始了它們一天中最為絢爛的舞蹈,在靜謐的空氣裡上下翻飛,劃出無數道優雅而隨機的軌跡,為這寧靜的時刻平添了幾分如夢似幻的質感。

廚房裡,克拉克肯特,這位足以肩扛飛機、眼射熱線的氪星之子,此刻正繫著一條與他高大健碩身形略顯侷促,印著卡通小蜜蜂圖案的棉布圍裙。

這圍裙是瑪莎不久前寄來的,帶著堪薩斯農場特有的質樸和溫馨。

他寬闊的背部肌肉在柔軟的棉佈下微微起伏,動作卻異常輕柔,生怕打破這清晨的安寧。

他正全神貫注地照料著平底鍋裡的太陽蛋。

透明的鍋蓋微微掀起一角,能聽到蛋清與熱油接觸時發出的輕微“滋滋”聲。

他手腕輕巧地晃動鍋柄,讓熱油均勻浸潤,確保蛋白邊緣煎出一圈完美而誘人的金黃油酥脆邊,而中間的蛋黃則保持著完美的溏心狀態,如同兩輪初升的小太陽。

旁邊,銀色的多士爐適時地發出“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兩片散發著麥芽香氣的全麥麪包彈跳而出,表麵烤製成均勻的金黃色,散發著焦香。

一旁的意式咖啡機早已結束了工作,壺嘴裡飄散出濃鬱醇厚的阿拉比卡咖啡豆的香氣,與煎蛋的油香和烤麪包的麥香交織在一起,融合成一種極具煙火氣的溫暖氣息,緩緩充盈著整個開放式廚房和客廳。

然而,這份寧靜被一個拖長了調子、帶著明顯抱怨意味卻又莫名黏糊的聲音打破了。

“克——拉——克——君——”

這聲音像是浸透了蜜糖的蛛絲,懶洋洋地從客廳沙發的方向飄來。

隻見太宰治整個人深陷在客廳那張最柔軟的奶白色沙發墊子裡,像一隻試圖與沙發融為一體的慵懶黑貓。

他身上鬆鬆垮垮地裹著克拉克那件對於他清瘦身形而言過於寬大的深藍色毛衣,毛衣的領口滑落,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鎖骨和纏繞著潔白繃帶的纖細脖頸。

他整個人幾乎要被柔軟的織物淹冇,隻露出一個黑髮亂翹的毛茸茸腦袋,和一雙正一眨不眨地、充滿哀怨地凝視著不遠處餐邊櫃的鳶色眼眸。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誇張得如同世界末日降臨般的沉重:

“我的蟹肉罐頭庫存……告急了哦!”

他宣佈道,語氣嚴肅得彷彿在宣讀一項關乎世界和平的重要決議。

“這簡直是……最高級彆的生存危機!”他艱難地從毛衣袖子裡伸出一根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那個“罪魁禍首”的櫃子方向,以增強語氣。

“這比佐德將軍開著氪星飛船入侵大都會還要嚴重!比布萊尼亞克試圖縮小城市還要可怕!是足以動搖文明根基的災難**件!”

他頓了頓,用那雙刻意偽裝出傷心絕望但細看之下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的眼睛望向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背影,發出了靈魂拷問:

“冇有蟹肉罐頭補充能量的早晨,和堪薩斯冇有陽光的陰雨天有什麼區彆?這樣的早餐,還有什麼靈魂可言?克拉克君,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的顧問因為能量不足而枯萎在沙發上嗎?”

克拉克看著沙發上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正用誇張的演技演繹“末日危機”的傢夥,終於冇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關掉了爐灶的火,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這纔不緊不慢地踱步到廚房與客廳相連的門框邊,高大的身軀斜倚著門框,雙臂悠閒地環抱在胸前。

他看著太宰治,湛藍色的眼眸裡盛滿縱容,語氣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治,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就在前天,我纔剛剛幫你把那個藏在儲物間最頂上的零食箱補滿。

那可是整整二十四罐最高級的北海道風味蟹肉罐頭。

就算你一天吃三罐,也應該還能撐到今天晚飯後吧?”

“那是因為克拉克君你的煎蛋技術毫無進步,看,今天邊緣又有點焦了。

”太宰治振振有詞地指了指廚房方向,隨即話鋒猛地一轉,眼神像最狡猾的狐狸一樣,帶著一絲狡黠和促狹,精準地瞥向克拉克,嘴角勾起一抹壞心眼的弧度。

“而且,庫存消耗得這麼快,難道主要原因不是某位“人間之神”、“氪星最後的紳士”……”他刻意模仿著媒體對超人的讚美腔調,卻帶著明顯的調侃,“每天晚上看著聯盟報告的時候,總是以“分享是一種美德”,“不能讓你吃獨食”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理直氣壯地搶走我至少一半的存貨嗎?”

克拉克的臉頰微微泛紅,想起昨晚兩人擠在沙發上看老電影時,自己確實就著太宰治的手吃掉了好幾勺他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蟹肉沙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走到沙發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溫柔地覆上太宰治柔軟蓬鬆的黑髮,輕輕揉了揉。

髮絲帶著晨起的微涼,觸感細膩,像上好的絲綢。

克拉克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寵溺:

“好好好,是我的錯,是我消耗得太快了。

他爽快地認下“罪名”,指尖眷戀地在那柔軟的發間流連,“等下送你去出版社交稿後,我就去給你買。

把哥譚和大都會所有超市和進口食品店的蟹肉罐頭都搬空行嗎?”

“這還差不多。

”太宰治像隻被順毛的貓,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舒服地眯起眼睛,得寸進尺地指揮,“還要那家拐角甜品店的草莓大福,要最新鮮的,豆沙餡不能太甜膩,草莓要夠大顆。

“遵命,太宰大人。

”克拉克笑著應下,心裡軟成一片。

他喜歡這樣的太宰治,會為了一點零食斤斤計較,會帶著點小任性提出要求。

這種鮮活的、帶著煙火氣的“麻煩”,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清晨的陽光毫無保留地透過落地窗恰好落在太宰治的身上。

光線勾勒出他精緻的側臉輪廓,讓他本就偏白的肌膚在光下幾乎呈現出一種透明的質感,彷彿上好的白瓷。

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兩排細密而溫柔的陰影,隨著他輕緩的呼吸微微顫動。

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和過大的毛衣裡,沐浴在金光中,顯得異常柔軟,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易碎感,美好得讓人屏息。

克拉克心中一動,俯下身,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溫暖的吻,如同蝴蝶短暫地停駐在花瓣上,一觸即分,卻留下了無儘的溫柔。

額頭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太宰治微微怔了一下,緊接著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下意識地輕輕抬了抬下巴,用自己微涼的鼻尖,像一隻依賴主人的貓,親昵地,帶著點撒嬌意味地蹭了蹭克拉克近在咫尺線條剛毅的下巴。

這是一個無聲的迴應

克拉克湛藍色的眼眸顏色加深,呼吸微微一滯,情不自禁地再次低下頭,目光落在太宰治淡色的薄唇上,距離在一點點拉近,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和一種名為曖昧的甜蜜氣息……

“克拉克君。

”太宰治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愜意,他甚至冇有睜開眼,隻是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我好像聽到……平底鍋裡的煎蛋,邊緣正在變焦的聲音哦。

再不去搶救一下,今天的早餐恐怕真的要“充滿焦香”了。

“啊!煎蛋!”克拉克像是被這句話猛地從旖旎的氛圍中拽了出來,瞬間回過神來。

他低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幾乎是手忙腳亂地直起身子,也顧不上多說什麼,立刻像一道藍色的旋風,“嗖”地一下轉身衝回了廚房,手忙腳亂地去關火、拯救他那差點淪為“焦炭”的愛心早餐。

太宰治依舊慵懶地陷在沙發裡,看著克拉克略顯倉促慌亂的背影,目光落在他那即使隔著一小段距離也能清晰看到的從髮梢邊緣一直紅到耳根的通紅耳朵,嘴角那抹原本淺淡的弧度慢慢地擴大,最終變成一個極其真實,帶著點孩子氣得意的微笑,無聲地在陽光下綻放。

他輕輕哼了一聲,帶著點鼻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廚房裡那個手忙腳亂的氪星人聽:

“笨蛋。

他重新縮回柔軟的沙發和寬大的毛衣裡,鼻尖縈繞著屬於克拉克的、陽光般乾淨的氣息,混合著食物的香氣。

他感受著陽光的溫度,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忙碌聲響,一種奇異的、安定的暖流緩緩包裹住他。

冇有無儘的追殺,冇有規則的動盪,冇有需要殫精竭慮的陰謀算計。

隻有這樣一個平靜的、有著陽光和食物香氣的早晨,以及一個會為他跑遍全城買蟹肉罐頭和草莓大福的,笨拙又溫柔的“大家長”。

這種生活,似乎……也不賴。

太宰治閉上眼,將自己更深地埋進充滿克拉克氣息的毛衣裡,像一個終於找到港灣的,疲憊又任性的孩子,允許自己短暫地沉溺在這份過於溫暖和平凡的幸福裡。

也許,活下去的意義,就藏在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碎片裡。

比如一個快煎糊的蛋,一個未兌現的罐頭承諾,一個落在額頭上、帶著陽光味道的親吻,和一個願意為你“搬空全世界罐頭”的承諾。

【作者有話說】

克拉克:一款新型寵宰狂魔

第86章

自從那枚造型獨特,泛著灰白色啞光的金屬戒指,被克拉克肯特笨拙又珍重地套在太宰治那纖細蒼白的無名指上之後,大都會星球日報新聞編輯部這方繁忙喧囂的小天地裡,某些細微卻不容忽視的變化便開始在同事們敏銳的八卦雷達上擴散開來。

首先捕捉到這絲不尋常氣息的,是編輯部裡公認的除了跑新聞外就數嗅覺最靈的吉米奧爾森。

作為克拉克的“禦用”攝影師兼頭號八卦雷達,他對搭檔的任何風吹草動都保持著高度的職業敏感。

那是戒指事件後的一個尋常工作日早晨,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格子間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油墨、咖啡和紙張混合的熟悉味道。

吉米拿著一份需要克拉克確認的現場照片沖印稿,快步走向搭檔的工位。

克拉克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似乎在趕一篇緊急稿件。

“嘿,克拉克,昨天的火災現場照片……”吉米話說到一半,目光無意中掃過克拉克略顯淩亂的桌麵——左邊是堆疊整齊的稿件和資料,右邊是那隻熟悉的印有星球日報logo的藍色馬克杯,旁邊還散落著幾支鉛筆。

然而,就在馬克杯和筆筒之間,多了一樣格格不入的東西。

那是一個精緻小巧的紙袋,約莫半個手掌大小。

紙張的質感異常考究,呈現出一種溫潤的、類似宣紙的米白色,上麵用極富韻味的墨筆線條勾勒出幾桿勁瘦的墨竹,旁邊一行娟秀的行書小字寫著“宇治抹茶生巧”,墨跡彷彿還帶著淡淡的茶香。

紙袋口用一根纖細的暗紅色和紙繩繫著一個精巧的結,冇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和……昂貴。

吉米的腳步頓住了,到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

他敢用自己新買的萊卡鏡頭髮誓,這玩意兒絕對不是大都會任何一個超市或便利店能買到的。

它的氣質更像那些隱藏在東京銀座或京都祇園角落、需要提前數月預約的高級和果子老鋪纔會拿出的包裝。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克拉克這位以“堪薩斯農場樸實風”著稱的人辦公桌上?而且就那樣帶著點被珍視的意味,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吉米的好奇心瞬間被點燃,像小貓爪子撓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開個玩笑問問這是哪位“神秘仰慕者”送的,但看到克拉克眉頭微蹙、沉浸在工作中的側臉,那專注的神情讓他把調侃的話又嚥了回去。

吉米撓撓頭,放下照片,悄悄退開了。

但那個精緻的、與周圍一切格格不入的小紙袋,就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他心裡激起了無數猜測的漣漪。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鄰座的露易絲,朝克拉克的桌子努努嘴,擠眉弄眼。

露易絲萊恩從稿子中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銳利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她什麼也冇說,隻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彷彿在說:“彆多事,小菜鳥。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自那天起,克拉克的辦公桌角似乎成了一個不定期更新的、微型高階日式甜點展台。

有時是做成櫻花形狀、用獨立小木盒盛放的抹茶羊羹,有時是包裹著可食用金箔、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抹茶巧克力,包裝無一不精美雅緻,透著濃濃的、被精心挑選過的“投喂”意味。

它們安靜地躺在克拉克的馬克杯旁,像一個個無聲的謎題,讓整個編輯部都開始暗地裡猜測,這位總是溫和有禮卻對私人生活守口如瓶的王牌記者,到底遇上了怎樣的“好事”。

更大的變化出現在午休時間。

以往,克拉克要麼是留在工位上飛快地啃三明治,看資料,要麼是和吉米、露易絲在休息室閒聊。

但最近,他獨自一人對著手機螢幕發呆,甚至傻笑的頻率顯著上升。

有一次,吉米想找克拉克討論下午的拍攝地點,剛走到他工位旁,就看到克拉克正對著手機螢幕,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那笑容溫柔得簡直能融化鋼鐵,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吉米從未見過的光芒。

吉米發誓,他甚至看到克拉克的手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似乎想撫摸什麼。

“嘿,克拉克!看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中彩票了?”吉米好奇地湊過去。

克拉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慌亂地按下鎖屏鍵,動作快得讓吉米懷疑他是不是動用了像超人那樣的超級速度。

然後,他手忙腳亂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聲音都有些結巴:“冇、冇什麼!就、就是看看堪薩斯老家的天氣預報……今天,呃,天氣不錯!”

“堪薩斯?”吉米狐疑地瞥了一眼窗外大都會豔陽高照的天空,又看看克拉克依舊泛紅的耳根,“可你的手機螢幕……好像是某個人的自拍?背景好像是……你家沙發?”

“你看錯了!”克拉克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尷尬地壓低,“一定是螢幕反光!對,反光!”他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口,像個藏著寶貝的孩子。

最讓佩裡懷特主編感到欣慰又困惑的,是他手下那位王牌記者克拉克肯特先生近期在工作效率和出勤規律上展現出的驚人“轉性”。

在佩裡的記憶裡,克拉克肯特這個名字,幾乎與“加班狂人”、“截稿線前的救世主”劃著等號。

這傢夥像是體內裝了永動機,總是第一個到辦公室,最後一個離開,能為了一個細節在檔案室泡到深夜,能為了覈實一個訊息源在城中區晃盪到淩晨。

他從不抱怨,也從不缺席任何一次臨時召集的緊急會議,彷彿星球日報就是他的家。

佩裡欣賞這種拚勁,但也曾擔心這小子哪天會過勞倒在打字機上。

可最近這一切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如今一到下午五點,編輯部還沉浸在鍵盤敲擊、電話鈴聲和“截稿了!”的咆哮混合交響樂中時,克拉克就像被人按下了某個高效率切換鍵。

他整個人會進入一種高度集中的狀態,處理手頭工作的速度驟然提升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他會以堪比列印機掃描儀的速度審閱完厚厚一摞待校對的稿件,紅色的批註精準而迅捷;他能同時在三個視窗間切換,回郵件的速度幾乎與思維同步;甚至還能在如此高速運轉的同時,順手幫隔壁桌的實習生解決一個怎麼也搞不定的排版軟件bug,或者給愁眉苦臉的吉米提供一個絕佳的采訪切入點。

時針不偏不倚,指向五點三十分整。

就在這時,克拉克會像掐著秒錶一樣,瞬間停止手頭的一切動作。

他行雲流水地儲存所有檔案,關閉程式,動作流暢得冇有一絲多餘,然後他迅速站起身,拿起掛在椅背上那件標誌性的卡其色風衣,動作間甚至帶起一陣輕快的風。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混合了歉疚而真誠的笑容,對著還在焦頭爛額埋頭苦乾的同事們低聲說道:

“抱歉,各位,我今天有點事,必須得先走一步了!有急事的話,隨時打我電話!”

然後,在眾人還未來得及迴應的目光中,他幾乎是以一種不引人注目的、卻又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飄”出辦公室大門,留下身後一片愕然的眼神。

“他是不是談戀愛了?”有女同事小聲八卦。

“肯定是!你看他最近春風滿麵的樣子,還有那些來路不明的高級糖果!”吉米信誓旦旦。

“而且他居然不加班了!上次我讓他幫我查個資料,他居然說“明天上班給你”,放在以前,他當場就查完了!”另一個同事補充。

佩裡主編透過他辦公室的百葉窗縫隙,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放下雪茄,濃密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欣慰的是,這位得力乾將的效率不降反升,而且似乎更懂得“工作與生活平衡”了。

困惑的是,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事,能讓這位工作狂準時下班,而且天天如此,雷打不動?

他摸了摸下巴,瞥了一眼桌上最新一期星球日報的樣刊,頭版頭條是克拉克關於大都會城市基建的深度報道,質量一如既往的高。

他嘟囔了一句,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見鬼了,肯特這小子……該不會終於開竅,知道要去約會了吧?”他搖搖頭,拿起紅筆,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稿子上。

露易絲抿了一口咖啡,看著克拉克空蕩蕩的工位,嘴角勾起一抹了看透了一切的笑容。

她早就注意到了克拉克無名指上那枚簡單的銀色素圈,雖然克拉克宣稱那是家族紀念品,但露易絲一個字都不信。

同時,她也注意到了他最近身上偶爾沾染的那一絲極淡的不屬於他慣用古龍水的,卻又清冽又帶著點書卷氣的冷香。

她冇有點破,隻是覺得,能看到這位善良到有點“傻氣”的老朋友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被幸福籠罩的樣子,感覺也不錯。

這些變化如同涓涓細流,無聲地滲透在星球日報的日常裡。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猜測著,他們那位溫和可靠的同事,大概、也許、肯定是墜入愛河了。

而那個能讓他露出那樣笑容並且心甘情願為之準時下班的人,一定是個非常特彆的存在。

第87章

某天下午,天氣晴朗,萬裡無雲。

太宰治慵懶地蜷在克拉克大都會公寓那張最舒服的沙發裡,手邊攤著一本艱澀的古埃及亡靈書的譯本,陽光透過窗戶在他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鳶色的眼睛因為倦意而蒙上一層水霧,像貓一樣伸了個懶腰。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乾淨整潔的廚房,最後落在了那個空空如也,專門用來存放“戰略物資”的零食櫃上。

一種莫名的食慾不合時宜地湧了上來。

他舔了舔嘴唇,慢吞吞地拿起手機,纖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給那個唯一置頂,備註為“大個子”的聯絡人,發過去一條言簡意賅的訊息:

「想吃蟹肉。

點擊,發送。

然後,他就將手機隨意丟在一旁,重新撿起那本亡靈書繼續閱讀了起來。

與此同時,喜馬拉雅山脈上空,空氣稀薄,寒風如刀。

超人那身標誌性的藍色戰衣在稀薄大氣和刺骨寒風中被吹得緊貼在他健碩的身軀上,鮮紅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如同燃燒的旗幟。

他懸浮在數千米的高空,腳下是皚皚白雪覆蓋的、如同巨龍脊背般綿延不絕的雄偉山脈。

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因極端天氣引發的雪崩,一支國際聯合登山隊被困在險峻的山脊上,情況危急。

克拉克憑藉超級感官迅速鎖定了倖存者的位置,正用熱視線小心地融化堵塞通道的厚重冰層,同時用超級聽力監控著每一個被困者的心跳和呼吸,確保他們的生命體征穩定。

他動作精準而高效,表情嚴肅專注,彷彿一尊從天而降的神祇,正在履行他守護生命的職責。

就在這時,他貼身放置的通訊裝置輕微震動了一下。

克拉克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能“聽”到遠處山脊下被困者的心跳聲,能“看”到雪崩後續的危險裂隙,但此刻,那一聲特定的震動,像一顆投入平靜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奇異的漣漪。

他分出一絲極其微小的注意力,瞬間“閱讀”了那條簡短到隻有三個字的資訊。

是治發來的。

想吃蟹肉。

幾乎是本能地,克拉克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公寓的蟹肉罐頭應該前幾天就被治……好吧,或許還要加上自己晚上偷吃的那幾勺給消耗光了。

治現在肯定有點餓,可能還有點無聊。

紐約那家他最喜歡的頂級蟹料店……今天似乎有限量供應的新鮮鬆葉蟹腿。

救援工作終於到了收尾階段,最危險的冰層已經清除,救援直升機的聲音正從遠處傳來。

剩下的工作,地麵救援隊和聯盟的其他同伴完全可以處理。

“這邊最緊急的情況已經控製住了,”克拉克用聯盟加密頻道對同在附近空域提供支援的鋼骨快速說道。

“維克多,剩下的疏散和安置拜托你和隊伍了,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甚至冇等鋼骨那帶著電子音的“收到,你去忙”完全說完,克拉克周身便驟然爆發出璀璨的紅藍光芒!他猛地一蹬,腳下堅固的萬年冰川甚至因為他驟然發力而微微下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紅色流光,以數倍於音障的速度,朝著紐約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隻留下被瞬間突破的音爆雲和一陣席捲雪沫的猛烈氣浪。

從冰封的世界屋脊,到繁華的國際大都市紐約,跨越了半個地球的距離。

克拉克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甚至小心地控製著飛行軌跡,避開繁忙的航線,在雲層之上勾勒出一道轉瞬即逝的紅色軌跡。

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家以食材頂級、料理精緻、預約困難而聞名的日料店。

希望那批空運到的北海道鬆葉蟹還有貨……

二十分鐘後。

大都會,克拉克公寓門口。

太宰治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一下下點著地板,計算著時間。

忽然,他敏銳的耳朵捕捉到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類似衣袂破空的聲音。

他鳶色的眼眸一亮,嘴角向上彎了彎。

幾乎是聲音落下的同時,門鈴響了。

“叮咚——”

聲音清脆,不緊不慢。

太宰治這才慢悠悠地從沙發上起身,赤著腳,趿拉著毛絨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克拉克,但他此刻的形象,與平日那個溫和內斂的記者形象相去甚遠,甚至與剛剛在雪山之巔救苦救難的“人間之神”也略有不同。

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藍色緊身戰衣,鮮紅的披風垂在身後,但髮型卻因為剛纔的超高速飛行和急停,被高空氣流吹得有些狂野不羈,幾縷標誌性的黑色捲髮不聽話地翹在額前,為他平添了幾分風塵仆仆的淩厲感。

他臉上還帶著一絲未來得及完全褪去的,屬於“超人”模式的嚴肅和專注,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卻在觸及門內人的瞬間,便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化為了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他手中提著一個設計簡約卻質感極佳的銀色保溫袋,袋身上清晰地印著紐約那家需要提前數週預約的頂級蟹料店“浪花亭”的燙金logo。

保溫袋的提手被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握著,袋子表麵甚至因為內外溫差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樓道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他就這樣,穿著拯救世界的行頭,頂著一頭被風吹亂的頭髮,帶著一身未散的雪山之巔的凜冽寒氣,以及懷中那份跨越了半個地球用超級速度保鮮而來的滾燙心意,出現在了自家公寓門口。

“給。

克拉克將手中的銀色保溫袋往前遞了遞,聲音平穩,但細聽之下還殘留著一絲剛剛從極寒高空急速俯衝下來還未來得及平複好的微喘。

他的耳朵尖在窗外透進的燈光下,泛著明顯的紅暈,不知道是萬米高空零下幾十度寒風留下的印記。

“還是熱的。

他補充道,語氣儘量裝作隨意。

他頓了頓,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

“那家店……剛好,嗯,在附近有活動。

太宰治伸出手,接過那個帶著外麵寒意的沉甸甸的袋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克拉克的手背,觸感一片冰涼,像是剛從冰櫃裡拿出來。

他挑了挑眉,鳶色的眸子抬起,看向克拉克,裡麵清晰地映出對方略顯淩亂的頭髮和那對紅彤彤的耳朵,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附近?”他慢悠悠地重複著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笑意。

“克拉克君,你確定紐約……和大都會,這兩個城市之間的距離,能用“附近”這個詞來形容嗎?還是說,氪星人的地理認知,和我們不太一樣?”

克拉克被他問得一時語塞,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他避開太宰治的目光,摸了摸後頸,低聲含糊地辯解道:“……我飛得比較快。

這解釋讓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個更深的弧度。

他冇再繼續拆穿,隻是低下頭,不緊不慢地解開了保溫袋上精緻的金屬扣。

袋子被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鬱鮮美的蟹肉香氣,混合著酥脆外皮的油潤焦香,立刻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迅速瀰漫在空氣中,瞬間蓋過了窗外飄來的城市味道,也驅散了克拉克身上殘留的屬於高空的凜冽寒氣。

太宰治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紙盒。

打開,裡麵躺著幾塊炸得金黃酥脆、一看就火候恰到好處的蟹肉可樂餅。

他拿起最上麵一塊,也不怕燙,徑直送到嘴邊,優雅地咬了一小口。

外皮酥脆,內餡的蟹肉鮮甜彈牙,混著奶香的土豆泥,溫度也恰到好處,顯然是經過了極其精心的保溫處理。

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終於品嚐到心愛小魚乾的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然後,在克拉克還沉浸在他享受美食的可愛模樣中時,太宰治忽然有了動作。

他向前邁了半步,縮短了兩人之間本就很近的距離,微微踮起腳,湊近克拉克那還帶著戶外寒氣的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的動作很輕,很快,如同蜻蜓點水,又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在克拉克冰涼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溫熱而柔軟,帶著蟹肉香甜氣息的輕吻。

一觸即分。

太宰治退後一步,重新站定,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沾著一點食物碎屑的嘴角,動作自然。

他抬起那雙鳶色的眼眸,望向還僵在原地的克拉克,語氣裡帶著他特有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慢悠悠地評價道:

“嗯……服務不錯。

準時送達,品相完美,溫度適中。

綜合評分,五星好評。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看來偶爾動用一下“超快”快遞,還是有點好處的。

克拉克微微僵住。

臉頰上那一點溫軟濕潤的觸感,彷彿帶著微弱的電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將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剛纔在萬米高空穿梭,被凜冽寒風吹得幾乎麻木的皮膚,此刻卻像是被投入了溫暖的泉水,迅速回暖,甚至開始隱隱發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從冰天雪地中一躍跳進了堪薩斯夏日的陽光農場,渾身都暖洋洋輕飄飄的。

他呆呆地看著太宰治,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咬著第二口可樂餅,看著他嘴角那點慵懶又滿足的弧度,看著他鳶色眼眸中倒映出自己那副傻乎乎的模樣……

克拉克覺得,剛纔用超級速度橫跨半個地球,突破音障導致差點引起空管局注意……這一切瘋狂的、打破常規的舉動,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值得。

他甚至開始覺得,為了能經常看到太宰治這樣滿足的表情,偶爾濫用一下超級速度,當個隨叫隨到的專屬“超快”外賣員,好像……真的冇什麼不對。

第88章

週六的午後,時間彷彿也慵懶地放慢了腳步。

大都會的陽光經過一上午的醞釀,變得格外醇厚溫暖,像融化的蜜糖,穿過被主人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窗,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在光潔的淺色木地板上潑灑出一片片形狀不規則的金色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讓人身心舒展的甜香。

那是剛剛出爐的曲奇餅乾特有的,混合著黃油焦糖和可可醇厚的甜膩氣息,霸道地占領了嗅覺的前調,緊接著,一絲醇厚的奶香味悠悠地纏繞上來,與甜香交織在一起,不顯衝突,反而奇異地和諧,共同構成了某種溫暖而令人心安神寧的,獨屬於“家”的甜蜜氛圍。

客廳中央,太宰治正以一種極其慵懶放鬆的姿態,深深地陷在三人座沙發最柔軟寬大的那個靠墊角落。

他整個人幾乎要陷進那堆蓬鬆的織物裡,像一隻在陽光下被曬得骨頭都酥軟,徹底饜足的黑貓,渾身上下散發著懶洋洋的氣息。

他長長的袖子吞冇了他的手掌,隻露出幾根纖細的指節,在午後暖洋洋的光線裡,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攤開在他膝蓋上那本厚重精裝書的硬殼書脊。

他看起來心不在焉,書的內容幾乎冇怎麼看進去。

廚房裡傳來烤箱關閉的提示音,以及杯碟碰撞的細微輕響。

克拉克剛剛從烤箱裡取出一盤烤得恰到好處的巧克力曲奇,正小心地將它們轉移到鋪著油紙的晾架上。

他繫著那條印有小雛菊的圍裙,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笑意,空氣中瀰漫的甜蜜氣味似乎也沾染到了他的眉梢眼角。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而活潑,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門鈴聲響起,打破了滿室的靜謐與香甜。

“叮咚——叮咚——”

克拉克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微笑,眼中閃過溫和的笑意。

“應該是彼得來了。

我跟他說了今天下午有空,讓他來嚐嚐新烤的曲奇。

沙發角落一直懶洋洋窩在那裡的太宰治,在聽到“彼得”這個名字的瞬間,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微,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非但冇有放下書本起身的意思,反而將手中那本厚重的精裝書又往上舉了舉,幾乎將整張臉都嚴嚴實實地埋在了豎起的書頁之後,隻留下一雙鳶色的眼睛,在書頁的上邊緣悄悄露出來。

那雙眼睛在午後暖光的映照下,不像往常那般深不見底,反而漾著一絲狡黠的意味,如同湖麵被微風拂過般的粼粼波光。

他透過書頁上方那一小塊空隙,像隻潛伏的小獸,不動聲色地望向玄關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

陽光落在他露出的髮梢和一小片額頭上,將睫毛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他白皙的皮膚上。

大門打開,站在門外的果然是彼得。

年輕人身上還帶著外麵街道上陽光和微風的氣息,他懷裡抱著一個印著粉白色可愛草莓圖案的紙袋,紙袋口用細麻繩紮著,隱隱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彼得臉上洋溢著極具感染力的燦爛笑容,那笑容彷彿將他身後整個大都會午後最溫暖的陽光都一併打包帶了進來,瞬間點亮了玄關。

“嘿,克拉克先生!下午好!”

彼得的聲音清脆又充滿活力,他舉起手中的紙袋,像獻寶一樣展示著。

“梅嬸剛烤好的蘋果派!新鮮出爐,還熱著呢!她非讓我立刻送過來,說一定要讓你們嚐嚐,還囑咐我說一定要趁熱纔好吃!”

“快進來,彼得。

克拉克笑著側身,示意他進來,目光溫和地落在那鼓囊囊的紙袋上,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梅嬸太客氣了,總是想著我們。

代我們謝謝她,她做的派永遠是最好的。

”他接過袋子,沉甸甸的,帶著剛出爐的溫度,“太宰在客廳沙發上,或許你會想去和他聊聊天。

“太宰先生!”

一聽到這個名字,彼得的聲音立刻又拔高了一個度,語氣裡的雀躍和親近感幾乎要溢位來,還夾雜著一絲對學識淵博,能力超強的前輩的崇拜。

他利落地換上門口準備好的拖鞋,熟門熟路地穿過玄關,走進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客廳,小心翼翼地將散發著濃鬱肉桂和烤蘋果香氣的派放在茶幾中央。

然後他才轉過身,看向沙發深處那個幾乎要被毛衣和書淹冇的身影,臉上帶著點試探,那雙棕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寫滿了期待,但看到太宰治窩在沙發裡的樣子,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一些:

“那個……我……我冇打擾您吧?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他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打擾到了太宰先生的週六午後時光。

幾秒鐘的安靜。

然後,那本厚重得足以當凶器的精裝書,才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從豎立狀態緩緩放平。

書頁後,露出了太宰治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午後暖洋洋的光線落在他線條優美的側臉上,他鳶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顯得更加深邃,裡麵清晰地映出彼得那張混合著期待和緊張的臉。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調拖得長長的,帶著些促狹,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如果我說打擾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彼得瞬間屏住呼吸的樣子,才慢條斯理地、用一種探討學術問題般認真的語氣繼續道,“親愛的蜘蛛男孩,你現在會立刻從這扇窗戶原路爬出去,在三十層高的外牆上表演一個漂亮的空中轉體三週半,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城市天際線嗎?”

彼得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馬行空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方隻是在逗他玩,立刻鬆了一口氣,肩膀也放鬆下來,臉上重新揚起那種充滿活力的笑容,甚至順著話頭開起了玩笑。

“呃……也許可以試試?不過轉體三週半可能有點難度,但蜘蛛式的“信仰之躍”應該冇問題!隻要您不嫌棄我可能會刮花您家的玻璃窗。

克拉克在一旁聽得直搖頭,臉上是無可奈何的縱容笑意,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彆聽他胡說。

過來坐,彼得,咖啡剛煮好,正好配梅嬸的派。

太宰治也輕輕哼笑了一聲,終於放下了那本厚重的書。

克拉克端著托盤從廚房走過來,上麵放著剛出爐的曲奇以及兩杯冒著嫋嫋熱氣的純牛奶。

溫暖的曲奇香氣混合著牛奶的**,瞬間融入了空氣裡原有的甜膩氛圍中,變得更加豐富誘人。

“嚐嚐看,彼得,剛烤好的,小心燙。

”克拉克彎下腰,將托盤平穩地放在鋪著格子布的茶幾上。

他拿起一塊點綴著大塊巧克力豆的曲奇,遞給彼得,眼神溫柔地注視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

“哇!謝謝克拉克先生!”

彼得眼睛“噌”地亮了起來,像兩盞小燈泡,閃爍著純粹的驚喜和食慾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還帶著烤盤餘溫的曲奇,捧在手心裡,吹了幾口,然後迫不及待地咬下。

濃鬱的可可香氣混合著焦糖和黃油的甜美瞬間征服了味蕾。

彼得享受地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大聲讚歎:“好好吃!這曲奇!比梅嬸烤的還要……呃,不對不對,我是說……”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轉,試圖補救,“和梅嬸烤的一樣好吃!各有各的好吃!”

他這副慌慌張張、試圖“一碗水端平”的模樣,像隻偷吃被髮現後急於討好兩邊的小狗,逗得太宰治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清淺,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愜意,讓午後陽光都似乎更柔和了些。

克拉克失笑,無奈地搖搖頭,眼神裡充滿了長輩式的縱容。

他拿起另一塊同樣完美的曲奇,冇有立刻遞給太宰治,而是從托盤上端起其中一杯牛奶,先遞了過去,語氣中帶著像是在安撫小動物的耐心:

“你的,放心,我加了蜂蜜,這次肯定冇有腥味了。

太宰治對牛奶的腥味,有著一種近乎吹毛求疵的挑剔,哪怕是最上等的新鮮牛奶,隻要溫度稍有不佳,或者放置時間略長,他都能敏銳地捕捉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然後會皺著鼻子,用一種“你竟然用這種東西糊弄我”的眼神看過來,嫌棄地將杯子推開。

克拉克為此嘗試了不同品牌、不同溫度、甚至嘗試加入各種調味,最終發現,恰到好處的溫熱加上恰到好處的蜂蜜,才能勉強入這位挑剔“貓主子”的口。

克拉克心裡其實一直有個不解,按照常理來說,太宰治那麼喜歡吃蟹肉,甚至到了嗜好成癮的地步,這說明他並非對腥味特彆敏感或者厭惡。

畢竟烹飪得再完美的蟹肉,細細品嚐之下,也總會帶著一絲屬於海洋生物獨特的淡淡鮮腥氣,那甚至是蟹肉風味的靈魂之一。

太宰治能接受,甚至享受那種腥,卻對牛奶中那一點點的,甚至很多人都嘗不出來的乳腥味如此“深惡痛絕”。

他看著太宰治接過那杯他特意調好的、溫度與甜度都恰到好處的牛奶,先是湊近杯沿,鼻尖幾不可察地輕輕嗅了嗅,然後才試探性地小口抿了一下,確認了味道後,才懶洋洋地靠回沙發,小口啜飲起來,像隻終於被順了毛的、矜貴的貓咪。

美味的巧克力曲奇和溫熱的牛奶見了底,彼得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角的餅乾屑,那雙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忽然亮了起來,他猛地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從自己帶來的雙肩揹包側袋裡掏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興奮地舉到胸前。

“嘿!差點忘了!看看這個!”

他獻寶似的將盒子往前一遞,聲音裡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雀躍。

“我昨天新買的,“星際冒險”終極版!最新出的桌遊,策略類的,據說超級複雜,特彆燒腦!裡麵有好多種族,可以結盟,可以貿易,可以打仗,還能探索未知星域!感覺超酷的!我們一起玩吧?”

他一邊說,一邊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從裡麵倒出一堆花花綠綠的卡牌,各種造型奇特的塑料飛船模型以及印著不同地貌的六邊形地形板塊。

那些飛船模型做工精緻,塗裝鮮豔。

太宰治原本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裡,手裡還端著喝了一半的牛奶杯,聞言挑了挑眉,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興味。

他放下杯子,伸手接過彼得遞過來的盒子,慢條斯理地打量著上麵的遊戲介紹和複雜的設定圖,半晌,他才抬起眼,目光投向一臉躍躍欲試的彼得,微微挑眉。

“哦?策略類?聽起來比單純的棋盤廝殺要有趣些。

他拖長了調子,“不過,我比較擔心的是,我們“蜘蛛男孩”的策略水平,是不是還停留在上次玩國際象棋時,那種被我十分鐘就輕鬆將死的程度?那可真是太無趣了。

聽到這話,彼得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臉頰“騰”地漲得通紅,幾乎要和他戰衣的顏色相媲美了。

彼得揮舞著雙手,激動地辯解,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那次是意外!純粹的意外!是我……是我冇發揮好!而且我輕敵了!”

他梗著脖子,一副絕不服輸的樣子,眼睛裡的鬥誌火焰熊熊燃燒,“這次不一樣!這可是我最擅長的太空科幻主題!而且我研究了整整一晚上的規則和開局戰術!我發誓,這次一定贏!絕對讓你刮目相看!”

太宰治嘴角的弧度加深,似乎被挑起了些興致。

他放下盒子,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見識一下,帕克君研究了整整一晚上的“新戰術”了。

希望不會比皇後區的天氣預報更讓人失望。

克拉克看著眼前這一幕,一個像被激起了好勝心的小鬥牛犬,一個像慵懶地伸出爪子準備逗弄獵物的貓,兩個人已經迅速進入了“戰鬥準備”狀態,他忍不住失笑。

他站起身,動作輕柔地收拾好空了的杯碟,溫聲道:“那你們先玩,我去把梅嬸的蘋果派切一下,配上香草冰淇淋,正好當飯後甜點。

帕克君,需要果汁嗎?”

“要!謝謝克拉克先生!”彼得頭也不抬,正全神貫注地研究著起始手牌,隨口應道。

“嗯。

”太宰治也隨意地點了下頭,目光已經落在了展開的、佈滿星辰和航道的遊戲版圖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似乎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推演各種可能性了。

克拉克看著兩人迅速沉浸到屬於他們的“星際戰場”中,笑著搖搖頭,端起托盤,走向飄散著誘人香氣的廚房。

客廳裡,很快響起了棋子落下的清脆聲響。

“太宰先生!你這步棋太……太狡猾、太陰險了!怎麼可以聲東擊西,偷襲我的主資源星!我的能源采集站啊!我剛升級完的!”

太宰治好整以暇地靠在對麵的沙發裡,一枚代表“隱形信標”的銀色棋子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圈,鳶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狐狸般狡黠的光。

“兵不厭詐,蜘蛛男孩。

星際戰爭守則可冇有規定不能打遊擊戰。

“哇!克拉克先生!你快來看!”彼得眼角餘光瞥見克拉克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立刻像是找到了裁判,指著棋盤上自己那幾乎被包圍、岌岌可危的“帝國”,聲音裡充滿了控訴和求助。

“太宰先生他又在用那種……那種我看不懂的,像是能預知未來一樣的戰術!他提前三個回合就算到我會去搶那個貿易站,還故意用‘貿易協議’迷惑我!這根本不科學!”

克拉克將切好的蘋果派放在茶幾上,看著眼前抓狂的彼得忍俊不禁。

他拿起一塊小餐巾擦了擦手,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溫和的笑意。

“我可是裁判,要保持絕對中立。

不過……”他轉向太宰治,帶著一絲無奈又縱容的口吻,聲音輕柔,“治,對年輕人溫柔一點,給他留點戰術發展的空間嘛。

“空間?”

太宰治挑起一邊眉毛,拿起一塊代表“星際海盜”的黑色棋子,輕輕放在了彼得“帝國”後方的補給線上,徹底切斷了最後一條可能的增援通道。

“在他選擇將主力艦隊開進那個重力陷阱時,他的戰術發展空間,就已經被自己壓縮到零了。

“啊啊啊啊!又輸了!”

彼得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沙發裡,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彷彿人生失去了意義。

“明明規則我都背熟了!戰術我也模擬了好多遍!為什麼!為什麼還是贏不了!太宰先生,你的大腦到底是什麼做的啊?是氪星黑科技嗎?還是斯塔克工業研發的人工智慧晶片?或者是九頭蛇的秘密超級演算法?你老實交代!”

太宰治對彼得的“控訴”置若罔聞,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拈起棋盤上那枚代表最終勝利的“母星”棋子。

“我的大腦唔……大概是蟹肉罐頭構成的?”他一手托腮,語氣一本正經。

接著,太宰治便開始毫不客氣的嘲諷道:“你的戰術邏輯還真是一塌糊塗啊。

太宰治略微停頓,慢悠悠的道:“在第七個回合,你被那個高回報的“稀有晶體礦”假情報引誘,放棄鞏固小行星帶的防線,跑去搶占那顆除了稅收高之外、毫無戰略縱深和防禦價值的氣態巨行星時,你就已經輸了。

如果當時你把那三支艦隊留在原地,至少能多撐三個回合。

當夕陽開始西斜,將客廳染上一層暖金色的濾鏡時,彼得該回家了。

他站在門口,有些依依不捨。

“下次再來玩。

”克拉克溫和地拍拍他的肩膀,“代我們向梅嬸問好,派非常美味。

彼得用力點頭,然後又看向倚在門框上的太宰治,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求知慾:“太宰先生,下次……下次我能再來請教您關於那個蛛絲髮射器壓強演算法的改進問題嗎?您剛纔說的非線性變化模型我覺得好像有戲!”

太宰治打了個哈欠,擺擺手,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看心情吧。

以及,來的時候記得帶點新出的那個限定口味蟹肉罐頭。

但這在彼得聽來幾乎等同於答應了,他立刻笑得無比開心,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承諾:“嗯!一定!謝謝太宰先生!克拉克先生再見!太宰先生再見!”

送走彼得,公寓裡恢複了安靜。

克拉克走到沙發邊,很自然地將似乎有些疲憊的太宰治攬進懷裡,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柔軟的黑髮:“看來你和彼得相處得不錯。

太宰治靠在克拉克溫暖堅實的肩上,閉上眼,哼了一聲,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鼻音:“……吵吵鬨鬨的小鬼。

精力旺盛得過頭。

雖是抱怨的話,但他的語氣裡並冇有絲毫厭煩,

他下意識地在克拉克肩頭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他很喜歡你,也很崇拜你。

”克拉克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其實也很享受當“老師”的感覺吧?雖然方式有點別緻。

“知道啦……”太宰治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絲疲憊卻放鬆的睡意,“……下次他再來,記得多準備點草莓大福……那小子上次盯著空盒子看了好久……”

克拉克低頭,看著太宰治幾乎要睡著的側臉,陽光在他長長的睫毛下投下細密的陰影,平日裡蒼白的皮膚此刻透著暖光,顯得異常寧靜柔和。

陽光,點心,遊戲,還有一個吵吵嚷嚷卻充滿活力,真心敬仰他的年輕英雄。

這一切,構成了一個平凡卻無比珍貴的下午。

對於曾經深陷孤獨和虛無,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太宰治,以及總是肩負著拯救世界重任、時刻保持警惕的克拉克來說,這樣簡單而溫暖、充滿了煙火氣的“家庭”日常,或許就是他們曆經波瀾後,內心深處最渴望也最值得守護的、最甜蜜的時光。

【作者有話說】

笑死,來自三個不同片場的人相處時莫名有了一家三口的感覺

屬於是芥川看了都想哭的程度[捂臉笑哭]

大概12月12號本文會入v[煙花]

不過我應該會在12號之前把番外全部寫完[狗頭叼玫瑰]

第89章

今晚的夜空像被水洗過一般,難得一見的澄澈。

大都會城市的光汙染似乎也在這無風的夜晚溫柔地退讓了一些,讓深藍天鵝絨般的夜幕得以清晰顯現。

幾顆零散的星子在天際閃爍,而一道朦朧的銀色光帶,正隱隱約約地橫貫夜空,那是銀河的輪廓,在城市中如此罕見,此刻卻悄然顯露了真容。

克拉克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雙手隨意地插在居家褲口袋裡,仰頭望著那片神秘的星空。

他那雙能夠看清木星風暴的超級視力,此刻隻是溫柔地帶著一絲凡人般的欣賞,掠過那遙遠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之前和彼得聊天時,年輕人興奮地提到,他新改裝瞭望遠鏡,一直想找個好天氣看看土星環,還唸叨著什麼時候能去光汙染少的地方。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轉過頭,望向沙發。

太宰治正窩在他最喜歡的那個角落,身上裹著那條柔軟的駝色毛毯,膝蓋上攤著一本厚重的、封麵是某種古老符文的書籍。

他看得專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隻有偶爾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

窗外的星光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清冷而不真實的光暈。

“治,”

克拉克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柔和,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安寧。

“你看,今晚的星空很美,能看見銀河的輪廓。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期待的試探,問道:“不如……我們叫上彼得,一起去郊外露營怎麼樣?我記得他上次很興奮地說,想用他新改裝的望遠鏡好好看看土星環,城裡的光汙染太重了。

太宰治從書頁上抬起眼,鳶色的眼眸慵懶地瞥了一眼窗外,那眼神裡並冇有什麼對璀璨星空的欣賞,反而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合上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彷彿被打擾了的歎息,拖長了語調,用一種陳述災難的語氣列舉道:

“野營?你是說,那種伴隨著惱人的蚊蟲嗡嗡聲、能把骨頭都浸濕的冰涼露水、大概率會不期而至的、能把人淋成落湯雞的陣雨……”

他每說一項,語氣裡的嫌棄就加深一分,“……以及,用木棍插著、很可能烤得外焦裡生的棉花糖的原始人聚會活動嗎?”

他斜睨了克拉克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揶揄的弧度,彷彿抓住了什麼把柄:“哦,對了,除非……我們“無所不能”的氪星救世主先生,打算屈尊用他那能融化鋼鐵的熱視線,來給我們精準地控製好火候烤棉花糖?我想那畫麵一定很……別緻。

克拉克被他這一連串充滿“太宰式”悲觀預想的吐槽給逗樂了,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冇有立刻反駁,隻是徑直走到沙發邊,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抽走了太宰治膝蓋上那本厚重的書,合上,放到一邊。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克拉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早有預料的從容,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太宰治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湛藍色的眼睛帶著笑意,認真地開始扳著手指,一一列舉他早已準備好的“反製措施”:

“防蚊蟲?我買了最高級彆的,據說連阿拉斯加蚊子都能擋在門外的雙層加密防蟲帳篷,還帶了足夠三個人用一個星期的天然植物萃取的驅蟲噴霧。

露水的話有加厚帶鋁箔防潮墊的自動充氣睡袋,保證乾燥得像堪薩斯的穀倉。

至於下雨……”他眨了眨眼,“我查過了,未來三天,以露營地為中心,半徑五十公裡內,降水概率低於百分之十。

如果真的“萬一”下了,我們有帶天幕的豪華版大帳篷。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太宰治微微挑起的眉毛,才慢悠悠地拋出最後的,也是他認為最具誘惑力的“王牌”:

“至於食物……我準備了便攜式無煙柴火爐,可以精確控溫。

而且,我還特意托人從日本空運來了你上次在美食雜誌上多看了兩眼、說“看起來似乎不錯”的北海道正宗奶油燉菜的料包,還有搭配它的冷凍乾燥處理過但據說還原度極高的新鮮蔬菜和海鮮包。

果然,在聽到“北海道奶油燉菜料包”這幾個字時,太宰治原本懶洋洋靠在沙發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挺直了一些。

他那雙鳶色眼眸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雖然很短暫卻冇能逃過克拉克的眼睛。

太宰治盯著克拉克看了幾秒,似乎在權衡“舒適但無聊的室內夜晚”和“可能麻煩但有好吃的野外露宿”之間的利弊。

最終,他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妥協,慢吞吞地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尾音裡帶上了一絲討價還價的味道:

“……加三盒蟹肉罐頭。

要北海道產的,不是那種摻了澱粉的劣等貨。

作為我勉為其難犧牲寶貴的室內閱讀時光去陪你們進行這種……充滿不確定性的戶外活動的補償。

克拉克看著他這副明明已經動心卻還要擺出“我是被迫的”姿態的模樣,心頭一軟,笑意忍不住從眼底漫開。

他知道,這已經是同意的信號了。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太宰治的臉頰,觸感微涼。

“成交。

”他低聲說,聲音裡滿是溫柔和一絲得逞的愉悅。

成交。

用三盒蟹肉罐頭,換一個某人可能露出放鬆神情的夜晚,對克拉克肯特來說,這簡直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交易。

一個小時後,夜色已深,城市的燈光在窗外彙聚成一片溫柔的光海。

公寓的門鈴被按得又急又響,帶著藏不住興奮的節奏。

門開了,門外是彼得帕克那張因為奔跑和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

他氣喘籲籲,懷裡緊緊抱著一卷用硬卡紙手工捲成的地圖,邊緣還有些毛毛躁躁,顯然是剛剛趕工完成的。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出奇,像是將今晚窗外那片最澄澈的夜空、連同所有閃爍的星子一起摘取下來,揉碎了裝進去一樣。

“克拉克先生!太宰先生!”他幾乎是衝進門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飄,他獻寶似的將懷裡的地圖高高舉起。

“我搞定了!我計算了今晚象限儀座流星雨的最佳觀測點!考慮了光汙染、海拔、還有這個季節大氣透明度的修正!看!就在這裡,北邊一百五十公裡的野狼湖保護區外圍,我標記出來了!視野絕對開闊!”

他將地圖“嘩啦”一下在客廳的矮幾上攤開,隻見上麵用不同顏色的馬克筆畫滿了軌跡、座標、等高線,還有密密麻麻的手寫標註,詳細記錄了路線、預計用時、風向風速,還貼心地標註了幾個備選地點,旁邊用便簽貼著計算過程和網絡數據截圖。

這簡直不像一張簡單的露營地圖,更像一份小型科考探險計劃書。

“而且!而且!我把蛛網發射器的照明模塊也升級了!用了最新換代的LED晶片,色溫和亮度可調,續航超長!當營地燈絕對冇問題,保證比普通的露營燈亮十倍還不招飛蟲!我還測試了它的防水效能!”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揹包,裡麵傳來金屬和塑料碰撞的輕微聲響,顯然帶了不少“裝備”。

太宰治原本正半闔著眼,窩在沙發裡,有一搭冇一搭地用指尖撥弄著克拉克剛剛為他泡好、還在冒著熱氣的蜂蜜柚子茶,聽到彼得的話,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掠過矮幾上那張“天書”般的地圖,又落到彼得那張因為興奮而發光的臉上。

他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開口:

“真是了不起的精力,蜘蛛男孩。

如果……你把研究流星雨軌跡、升級蛛網發射器、繪製這種精密到可以去國家地理雜誌投稿的探險地圖的熱情和細緻,用哪怕十分之一在你的學業上……”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彼得瞬間有些窘迫的表情,纔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我想,斯塔克先生可能會感動到,直接給你撥款,讓你去設計一艘真正的能飛出太陽係的宇宙飛船,而不是僅僅在地圖上“模擬”星際探險。

彼得被他這番“誇獎”說得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那頭本來就有些亂的棕色捲髮,嘿嘿傻笑了兩聲,嘀咕道:

“功課我也有好好做啦……而且,斯塔克先生纔不會給我飛船呢……”

“那麼,就讓我看看,蜘蛛男孩精心挑選的“最佳觀測點”,和克拉克君保證的“北海道奶油燉菜”,能不能抵消掉露營可能帶來的,包括但不限於蚊蟲、潮濕、寒冷、以及某人過於旺盛的精力所導致的一切麻煩吧。

營地最終選在了野狼湖邊一片地勢略高但開闊平坦的草地上。

這裡視野極佳,能將靜謐的湖麵和遠處森林的暗影儘收眼底,頭頂則是無遮無攔的、天鵝絨般深藍色的天幕,銀河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彷彿一條灑滿了鑽石粉末的綢帶橫貫蒼穹。

彼得一放下揹包,就迫不及待地展現他“蛛網”的多功能性。

他像個精力充沛的蜘蛛俠,靈活地在幾棵大樹之間穿梭,手腕精準地發射出柔韌的蛛絲,試圖在兩棵樹間編織出一個能遮擋清晨露水、甚至抵禦突發小雨的、帶弧度的頂棚。

“看!我設計了流線型,排水肯定好!”

他一邊忙活一邊興奮地解說。

太宰治就坐在不遠處一塊鋪開的防潮墊上,慢悠悠地用小鋁壺在無煙柴火爐上燒著水,準備煮咖啡。

他瞥了一眼彼得那略顯歪斜,全靠蛛絲粘性維持的“頂棚”,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剛剛沖泡好的咖啡才慢悠悠地開口:

“蜘蛛男孩,結構學。

對稱,才能均勻分擔動態應力。

否則……”

他抬眼,鳶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光,“晚上隨便一陣風,或者一隻路過的體重超標的浣熊,就可能導致你的傑作重心失衡,把你連人帶帳篷一起掀翻進湖裡。

哦,當然,也可能隻是摔進旁邊那個看起來挺熱鬨的螞蟻窩裡。

彼得被他這麼一說,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那不怎麼對稱的“作品”,又偷偷瞄了眼旁邊不遠處地上一個忙碌的蟻穴,立刻老老實實地開始調整,嘴裡還嘀咕著:“對稱,對稱……動態應力……”

而旁邊的克拉克肯特則充分展現了什麼叫“氪星速度”。

他幾乎是在彼得開始編織頂棚的同時,就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從登山包裡取出一個便攜式燒烤架和一堆露營用具。

然後,隻見一陣輕微的風聲和人影晃動,等彼得和太宰治再定睛看時,一個組裝完畢、擦拭得乾乾淨淨的燒烤架已經穩穩地立在避風處,旁邊是摺疊桌椅、整理好的睡袋、甚至還有一盞用彼得升級過的蛛網發射器照明模式改造的、散發著柔和暖光的營地燈。

此刻克拉克正從保溫箱裡取出食材,動作流暢。

當最後一絲天光被墨藍的夜色吞冇,真正的魔法時刻降臨了。

先是一顆,然後是兩顆、三顆……無數道璀璨的銀線,猝不及防地劃破深藍色的天幕,留下轉瞬即逝燃燒般的軌跡。

象限儀座流星雨,如期而至。

“哇哦!”

彼得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立刻趴在鋪好的毯子上,手裡拿著星圖和筆,藉著營地燈的光,努力辨認和記錄著那些稍縱即逝的光痕,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計算著什麼。

克拉克坐在他旁邊,仰著頭,安靜地欣賞著這場來自宇宙的盛大煙花,神情極為專注。

太宰治則靠在自己的摺疊椅上,手裡捧著溫熱的咖啡杯,鳶色的眼眸倒映著流星的光,看不出特彆的情緒,隻是靜靜地望著。

就在流星雨逐漸進入**,夜空被銀線不斷裝點時,彼得忽然“咦”了一聲,注意力從天空轉向了身旁的湖麵。

他指著近岸處幽暗的水麵,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興奮:

“快看!水裡麵有光點在動!像……哦對,就像是像星星掉進水裡了!”

克拉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靠近岸邊的淺水區,水草搖曳的陰影中,果然漂浮著、閃爍著許多細小的、幽綠色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又像是水底的星辰,隨著水波緩緩流動、明滅不定,確實像是一場無聲的水下舞蹈。

“那是螢火蟲的幼蟲,”克拉克溫和地解釋道:“它們棲息在水裡,用腹部的發光器產生生物熒光,利用光亮吸引和捕食更小的水生昆蟲。

是很有趣的生物現象。

彼得瞪大眼睛又湊得更近了些,試圖看清那些神秘的小光點。

一直沉默的太宰治,此時也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那些幽幽浮動的綠光上。

他看了好一會兒,就在彼得以為他又要發表什麼科學性的毒舌評論時,他卻忽然用一種很輕的聲音低聲說道:

“在日本的一些地方,尤其是在鄉下,人們管這種在水裡發光的小蟲子,不叫幼蟲,也不叫螢火蟲。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透過那些光點,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或者更久遠的時間,“老人們說,那是“精靈的提燈”。

在黑夜裡迷路的孩子,如果看到水裡有這樣的光點,不要害怕,跟著光走,它們就會帶你走出森林,找到回家的路。

彼得眨了眨那雙在營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的棕色眼睛,腦子裡充滿了天馬行空的想象,他立刻接過了話頭,聲音裡帶著孩子氣的雀躍和一絲對未知浪漫的嚮往:

“那……如果我們現在跟著這些水裡的“精靈提燈”走,真的能走出這片樹林嗎?會不會真的遇見傳說中的、住在蘑菇房子裡的森林精靈?或者水裡的妖精?”

“更可能……”

太宰治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早已涼掉的咖啡,鳶色的眸子在跳躍的篝火光芒下顯得高深莫測,唇角勾起一個帶著戲謔的弧度,不緊不慢地打斷他的幻想。

“你會先遇見一隻因為失眠而脾氣暴躁、而且極度熱愛猜謎語的螢火蟲國王。

它會攔住你的去路,用發光器閃出謎語,答不對就不準過,直到你被它那些無聊的謎題煩到睡著為止。

“誒?”彼得愣了一下,但立刻被這個奇怪又有趣的設定吸引了,他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非但冇有被嚇到,反而覺得好玩,忍不住模仿起童話繪本《鬆鼠納特金的故事》裡那隻小鬆鼠的調子,搖頭晃腦地、用誇張的戲劇腔哼唱起來:

“小小的光點飛呀飛,搖搖晃晃在水中央~猜一猜呀猜一猜,我是螢火蟲,還是墜落的星光~?”

他唱得跑調,但充滿了活力和搞怪的歡樂,在寂靜的湖畔和漫天的星光下,顯得格外生動有趣。

夜色漸深,流星雨的高峰期過去,夜空恢複了靜謐的深藍。

彼得架好了他精心改造的望遠鏡,趴在防潮墊上,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興奮地畫著土星環的素描。

克拉克在整理營地,太宰治則裹著毯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似乎睡著了。

然而,高原的天氣說變就變。

就在淩晨時分,一團濃雲毫無預兆地飄來,遮蔽了星辰,豆大的雨點冇有任何前奏,驟然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

“糟糕!我的望遠鏡!”彼得第一個反應過來,那是他花了好幾個月零花錢升級的心肝寶貝,他驚呼一聲,幾乎是從地上一躍而起,像隻受驚的兔子,猛地衝向帳篷外放置望遠鏡的三角架處。

雨勢又急又猛,瞬間將地麵澆濕。

彼得心急救他的寶貝器材,腳下的帆佈防潮墊被雨水浸濕變得滑溜,他又衝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揮舞著手臂,眼看就要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態,麵朝下摔進旁邊那個因為雨水彙聚、已經變成一小片渾濁泥漿的淺坑裡。

就在此時,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從側麵伸來,一把揪住了他連帽衫的後領兜帽。

一股力量傳來,瞬間止住了他前衝的勢頭,然後輕輕一提,就將他整個人從泥坑邊緣拎了回來,雙腳重新踩在相對乾爽的地麵上。

彼得驚魂未定,心臟還在砰砰狂跳,一抬頭,就對上克拉克無奈的眼神。

克拉克甚至都冇怎麼動,還保持著彎腰整理睡袋的姿勢,隻是伸出了一隻手,顯然在彼得滑倒的瞬間,他就以超人的速度做出了反應。

“小心點,彼得。

克拉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笑,“超級速度偶爾也該用在拯救我們“蜘蛛俠”的尊嚴上,尤其是在這種……不太英雄的時刻。

”他指的是彼得即將摔成泥猴的窘態。

彼得臉一紅,一半是後怕,一半是尷尬,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謝、謝謝克拉克先生……”

話音未落,一條乾燥蓬鬆的白色毛巾,從旁邊帳篷的開口處“嗖”地飛了出來,精準地罩在了彼得濕漉漉的腦袋上。

太宰治那帶著濃濃鼻音、顯然是剛被吵醒、還帶著點不悅的慵懶嗓音,慢悠悠地從帳篷裡飄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恭喜你,彼得帕克先生,在今晚的“象限儀座流星雨觀測暨野外生存挑戰賽”中,憑藉其卓越的“平地摔跤”技巧和“與大地親密接觸”的潛力,成功榮獲本年度“最狼狽星際探險家”稱號。

獎品是乾毛巾一條,希望你喜歡。

克拉克忍著笑,拍了拍一手捂臉的彼得的肩膀,幫他把濕透的望遠鏡搶救回來,用防水布蓋好。

“好了,先進帳篷把濕衣服換掉,小心感冒。

雨看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我們明天一早再收拾。

換好乾燥衣物後,三人擠在帳篷裡喝熱可可。

彼得好奇地問克拉克:“氪星也有這樣的流星雨嗎?”

克拉克目光溫柔:“氪星的天空是紅色的,恒星落下時像燃燒的寶石雨……但地球的星空更美,因為這裡有會編謎語的鬆鼠、偷蜂蜜的小熊,還有總想拯救宇宙的鄰居男孩。

太宰治忽然介麵:“還有某個外星人非要給棉花糖加熱視線,結果烤成了碳塊。

彼得哈哈大笑,悄悄用蛛絲把太宰治的蟹肉罐頭全部粘在帳篷頂上:“明天早餐限定——跳高冠軍才能拿到!”

次日清晨,彼得被鳥鳴吵醒。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帳篷裡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克拉克正背對著他,站在簡易的野餐桌旁,身姿挺拔。

他已經換上了那件乾淨柔軟的卡其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

他手裡拿著一個木勺,正專注地攪拌著架在爐火上的小平底鍋,鍋裡傳來令人垂涎的誘人香氣。

陽光穿過林間疏落的枝葉,在他金色的髮梢和寬闊的肩膀上跳躍,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旁邊的小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個烤得金黃蓬鬆、散發著熱氣的鬆餅,還有一小罐楓糖漿和新鮮的漿果。

“早上好,彼得。

”克拉克似乎腦後長眼,頭也冇回,溫和的聲音帶著晨間特有的沙啞和暖意,彷彿能驅散森林的涼意,“睡得怎麼樣?鬆餅馬上就好,來吃早餐吧。

“哇哦!克拉克先生!你起得好早!”彼得驚歎道,手腳並用地從帳篷裡爬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著被睡袋束縛了一晚的筋骨。

然後,他的目光被營地的另一邊吸引。

在不遠處,一塊被雨水沖刷得格外乾淨的泥地上,太宰治正隨意地蹲著。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沙色風衣,晨露沾濕了他的褲腳,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手裡拿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折來的、筆直的枯樹枝,尖端沾著濕潤的泥土在泥地上劃拉著。

他畫得極快,線條流暢而複雜,不是圖案,而是一串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學符號和軌跡方程。

似乎是聽到了彼得的動靜,太宰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用樹枝末端點了點泥地上某個被圈起來的交彙點,冇有抬頭,聲音平靜:

“根據昨晚記錄的象限儀座流星群主要輻射點的座標、速度向量以及大氣散射修正模型,反推其母體彗星的軌道參數,可以大致推算出……”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解釋得太複雜,改口道,“……簡單說,如果想再次觀測到昨晚那種密度和亮度的流星雨,下次最佳觀測視窗期,大約在三個月後的第二個星期五夜間,象限儀座再次升到高角度時。

地點……可以考慮更偏遠的阿拉斯加或加拿大北部,光汙染幾乎為零。

他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瞥了一眼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泥地上“天書”的彼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補充道:“當然,前提是,我們未來的某位“星空探索家”,在接下來的考試裡,能夠拿出至少與這流星雨亮度相匹配的成績單,或許,才值得再跑一趟那種連手機信號都冇有的凍原。

“真的嗎?!太棒了!約定好了!”彼得歡呼一聲,像一顆人形小炮彈一樣,猛地衝向太宰治,張開手臂就想給對方一個充滿活力的擁抱。

但衝到近前,對上太宰治那雙彷彿寫著“敢碰我就把你扔湖裡”的眼睛,他硬生生刹住了車,高舉的手臂尷尬地在半空停頓了一下,然後拐了個彎,用力地抱了抱旁邊正在盛鬆餅的克拉克,把臉埋在克拉克溫暖厚實的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充滿了無限的憧憬和決心。

“約定好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要用升級版蛛絲,編一個超——級——大的、能發光的立體銀河係模型!掛在我們的營地上麵!絕對比任何天文館的都要酷!”

克拉克被他抱得滿懷,差點把手裡的盤子打翻,無奈又好笑地拍拍他的背:“好,好,約定好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把裝著鬆餅的盤子塞到彼得手裡,“先填飽肚子,未來的星空藝術家。

還有,記得你的下一次期中考試。

陽光穿過林隙,照亮三人髮梢的露水。

克拉克輕聲對太宰治說:“其實昨晚螢火蟲的光……比我故鄉的寶石雨更美。

太宰治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用叉子戳起一小塊鬆餅,送入口中,慢吞吞地咀嚼著,直到嚥下,才用同樣輕的聲音,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

“大概是因為,地球上有最吵的、精力過剩的‘星際探險家’……”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飄向正狼吞虎嚥,腮幫子鼓得像倉鼠還在滔滔不絕規劃著“蛛絲銀河”宏偉藍圖的彼得,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到克拉克臉上,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林間的風聲和鳥鳴蓋過。

“……以及,雖然不多,但還算美味的熱鬆餅,和……勉強能入口的蟹肉罐頭吧。

小彩蛋

歸途的車上,彼得發現太宰治的衣角粘著一張小紙片——那是他昨晚偷偷畫的三人簡筆畫左邊是線條筆直、帶著憨厚笑容、手裡還舉著一個“烤肉叉”的克拉克;右邊是蜷成一團、裹著毯子、隻露出一個毛茸茸腦袋和一雙標誌性死魚眼,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不明液體的太宰治;中間則是手舞足蹈、舉著望遠鏡、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自己。

下麵寫著:“最佳冒險隊:氪星人先生+謎語人先生+蜘蛛少年!”

太宰治挑眉:“‘謎語人先生’?嗯?這是什麼奇怪的稱呼?蜘蛛男孩,你難道覺得,我和哥譚那個總是喜歡穿著綠色西裝留下謎語還審美堪憂的傢夥,有什麼相似之處嗎?”

彼得尷尬的迅速去搶紙片,被太宰治輕輕一抬手就避開了。

“黑曆史?我覺得畫得挺傳神的,至少抓住了某個氪星人烤肉時的傻氣。

克拉克笑著伸出手打開車載音樂——

正是那首《ForeverYoung》。

第90章

——一。

黑漆漆的大蝙蝠

戰後哥譚的夜晚依舊燈火通明,但蝙蝠洞內的氛圍卻多了幾分罕見的鬆弛。

布魯斯韋恩盯著監控屏上哥譚市區的能量波動曲線——自從太宰治與“書”的融合力量歸寂後,曲線趨於平穩,再無異常峰值。

“他的力量穩定了,”布魯斯對正在調試新裝甲的克拉克說道,語氣是一貫的冷靜,“但你的生物力場監測數據顯示,當他靠近你時,你的心率波動頻率會上升12%。

克拉克耳根微紅,輕咳一聲:“布魯斯,你連這個都監測?”

“風險評估的一部分。

”蝙蝠俠轉身調出一組數據,“不過……他對你的情緒穩定有積極作用。

過去三個月,你因氪石創傷引發的焦慮症狀出現頻率下降了70%。

他停頓片刻,補充道:“聯盟需要穩定的超人。

如果他是那個“錨點”,我不會反對。

”——這大概是蝙蝠俠能說出的最接近“祝福”的話。

——二。

神奇女俠

戴安娜在一次亞馬遜外交會議間隙,將克拉克拉到一旁。

她遞給他一瓶天堂島的蜜酒:“據說能讓人更坦誠……比如聊聊你和那位異世界操心師的事?”

克拉克無奈一笑:“連你也開始八卦了,戴安娜?”

“我見過太多英雄的孤獨,”她的目光溫柔,“你和他……讓我想起自己曾渴望的“人間煙火”。

他讓你不再隻是“神”,而是克拉克肯特。

她回憶起太宰治在戰後慶功宴上,用一句精準的希臘神話典故反諷盧瑟的場景,頓了頓,而後道:

“他有刺,但刺下藏著對你毫無保留的柔軟。

珍惜這種矛盾,卡爾-艾爾——那是獨屬於你的“真實”。

——三。

鋼骨

維克多斯通通過數據模型給出了更“科學”的見解:“根據行為模式分析,太宰治的“無效化”力場與克拉克的生物力場存在互補性。

簡單說,他們的能量簽名在一起時……像完美拚圖。

他甚至在聯盟數據庫裡偷偷建了個檔案夾,標簽是【超常情感關係研究樣本】,裡麵存滿了兩人在安全屋的日常互動數據。

某次彼得帕克誤觸程式,導致檔案夾在聯盟會議屏上投影了三秒——全是克拉克笨拙烤曲奇、太宰治偷塞草莓大福給他的視頻集錦。

全場沉默後,巴裡艾倫第一個爆笑:“所以這就是你最近拒絕聯盟甜甜圈的理由?家裡有人開小灶!”

——四。

大鐵罐

托尼在一次複仇者基地的常規裝備維護日,當著正在校準戰甲的他倆,把一個包裝花裡胡哨的盒子隨手扔到克拉克懷裡。

“給你的,童子軍,”托尼頭也不抬,手指飛快地敲著全息鍵盤,“彆謝我,是佩珀買的,說“慶祝你的審美終於從堪薩斯紅藍色係提升到了一個有趣的水平”。

”盒子裡是兩對極其精美的袖釦,一對是低調的藍寶石鑲嵌,另一對則設計成抽象的黑貓與飛鳥相互依偎的造型,材質特殊,在光線下泛著幽微的金屬光澤。

“呃,謝謝,托尼,但……”

“閉嘴,拿著。

”托尼打斷克拉克的遲疑,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視線,瞥了一眼旁邊懶散靠在牆邊彷彿事不關己的太宰治,又看了看克拉克,眼神中帶著點嫌棄。

“聽著,我可冇閒工夫操心你們倆的感情生活。

隻是覺得,既然某人總算找到了一個能讓他的“絕對正義”稍微有點人味兒的“錨”,就彆再搞砸了。

這玩意兒至少能保證你們在下次拯救世界時,看起來冇那麼像臨時湊合的“世界最佳拍檔”cosplay。

——五。

美隊隊

史蒂夫羅傑斯在一場戰鬥後,藉著清洗盾牌的間隙,用沾著油汙的布擦拭盾牌邊緣,看向旁邊幫忙整理裝備的克拉克,目光溫和。

“巴基和山姆總說我像個老古董,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他笑了笑,眼神清明,“但我看得出來,肯特,你最近……更像你自己了。

不是超人,是克拉克。

以前你身上總像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現在那根弦……鬆了。

挺好。

他頓了頓,將盾牌穩穩掛回牆上,聲音平靜而有力:“有些人像火,燃燒自己,照亮彆人,但容易灼傷人。

有些人像水,包容萬物,潤物無聲。

而有些人……”他看向遠處靠在欄杆上正漫不經心撥弄著一枚銀色戒指的沙色身影。

“像風。

你抓不住他,但他想停留時,會為你帶來整個春天的氣息。

好好待他,也……讓他好好待你。

說完,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拿起工具,轉身走向下一個需要保養的裝備,留下克拉克在原地,湛藍的眼眸裡泛起溫柔的波瀾。

——七。

小蜘蛛

彼得帕克在某次聯合訓練後,一邊用蛛絲黏著散落的啞鈴,一邊湊到克拉克身邊,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

“嘿,克拉克先生,你和太宰先生……是不是像漫畫裡那樣,是“命中註定的搭檔”了?”他冇等克拉克回答,就自顧自興奮地說下去,臉頰因為激動微微泛紅,“我觀察過了!太宰先生看您時,眼神和看其他人完全不一樣!雖然他總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但每次您有危險,他都會……呃,用一種特彆的方法幫忙!”

他撓了撓頭,露出標誌性的、充滿陽光的笑容:“我覺得特彆酷!真的!就像……就像梅嬸和本叔那樣。

嗯……雖然他們不會用熱視線烤棉花糖,也不會討論奇怪的殉情話題啦……”

“總之,”彼得用力拍了拍克拉克的手臂,聲音裡滿是真誠的祝福,“祝你們幸福!下次需要測試蛛絲吊床的承重極限,隨時找我!我可以設計一個……呃,雙人特彆加強版!”

——七。

某反派

盧瑟在阿卡姆接受采訪時陰惻惻表示:“超人選了一個能隨手抹消宇宙規則的伴侶?典型的感性弱點……不過幸好,那傢夥的興趣似乎從“毀滅世界”變成了‘折騰氪星人’——這算全人類走運。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寫得我好快樂[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