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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混亂逐漸平息,刺耳的警笛聲被更多嘈雜的人聲、記者的追問和警方維持秩序的喊話所取代。

斯塔克集團的公關團隊展現出驚人的效率,開始引導人群,安撫人們的情緒,並接手與媒體的溝通。

托尼斯塔克理所當然地被記者和警長團團圍住,他站在那裡,儘管西裝有些狼狽,但已然恢複了那副掌控全域性的姿態。

另一邊,彼得帕克的手機響個不停,梅姨焦急的聲音即使隔著手掌也能隱約聽見,男孩正躲在一個稍微安靜一些的角落手忙腳亂地試圖解釋自己其實並冇有什麼危險。

在這片混亂之中,克拉克肯特以“需要送受驚的朋友回家”這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婉拒了所有媒體的追問和警方的進一步詢問。

他避開人群,帶著太宰治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離開了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會場。

一踏入夜晚的街道,喧囂便被隔在了身後。

大都會的夜空被地麵璀璨的霓虹燈染成一片曖昧的紫羅蘭色,與剛纔宴會廳內緊張的氛圍截然不同。

空氣微涼,帶著城市特有的氣息。

克拉克默不作聲地走在太宰治身側半步遠的位置。

他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人行道上發出清晰的迴響,朝著不遠處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遠離了喧囂與緊張的氣氛,夜晚的街道顯得格外空曠和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引擎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克拉克感覺他的超級感官此刻彷彿成了一種詛咒,他能清晰地聽到身旁之人比常人稍緩、略顯綿長的呼吸聲,甚至能隱約嗅到那被晚風送來的那一絲極淡的血腥氣,這氣息像一根尖銳的針,不斷刺穿著他的神經。

這畫麵與太宰治當時衝向能量衝擊的模糊背影重疊在一起。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克拉克寬闊的胸膛裡激烈地翻湧,衝撞。

那是事後想起仍心有餘悸的後怕,是看到對方受傷時尖銳的心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的,難以言喻的憤怒。

他的憤怒並不是對任何人,而是對他自己,他憤怒於在那樣的時刻他卻被氪石壓製的隻能看著那一幕的發生,他保護不了會場裡的人,也保護不了太宰治,即便他就在他身邊。

克拉克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他側過頭,看著走在自己身旁的太宰治。

霓虹燈的光影在那張精緻卻缺乏生氣的臉上明明滅滅,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實情緒。

他就這樣安靜地走著,彷彿剛纔那場生死一線的衝突從未發生,彷彿手腕上那正在滲血的傷口不存在一樣。

“太宰。

克拉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停下了腳步,迫使太宰治也不得不駐足。

“你的手……需要立刻處理。

太宰治懶洋洋地抬起眼皮,他順著克拉克凝重的視線,看向自己垂在身側的手腕,然後抬起來輕巧的晃了晃,繃帶上的血跡在光下更顯猙獰。

“嗯?這個嗎?小傷而已,肯特先生太大驚小怪了。

”語氣輕飄飄的,冇有絲毫在意。

“這不是小傷!”

克拉克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在太宰治麵前投下陰影,那雙湛藍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宰治從未見過的激烈情緒。

“你知不知道,”克拉克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緊,“當你衝出去的時候,當我看到你流血的時候,我……”

他頓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一刻心臟幾乎停跳的恐慌,和看到那抹鮮紅時如同被利刃刺穿的痛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夜晚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試圖平複那過於急促、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當他再次開口時,話語變得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你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

這番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是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在經曆了今晚的驚心動魄和親眼目睹他受傷的刺激下,徹底不受控製的爆發。

太宰治靜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直到克拉克說完,他才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雙鳶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

“是嗎?”

他輕輕開口,聲音低低的迴響在朦朧的夜色中。

“肯特先生……不,克拉克。

他刻意放緩了後兩個字的發音,舌尖輕抵上顎,帶著一種奇特的親昵和玩味。

“你這種恨不得把‘關心’兩個字寫在臉上的樣子,真是有趣。

話音未落,他向前湊近了一點點。

這個動作幅度很小,卻瞬間打破了安全的社交距離。

距離近得克拉克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新鮮的血腥氣,以及一種更獨特的如同冬日荒野般難以形容的冷冽氣息,撲麵而來,克拉克甚至能數清他低垂的眼睫投下的細密陰影。

“你剛纔看我的眼神……”太宰治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催眠般蠱惑人心的意味,絲絲縷縷地鑽進克拉克的耳朵。

“簡直就像看著什麼易碎的珍寶一樣。

”他鳶色的眼眸微微抬起。

“這種超乎尋常的在意……”他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卻又帶著銳利的鋒芒。

“難道說,我們正義的超人先生,也會對某個需要被自己“拯救”的麻煩傢夥,抱有著某種……不太好的心思嗎?”

克拉克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驟然停止跳動,隨即又瘋狂地鼓譟起來。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心底最隱秘的情感,一股熱意不受控製地湧上他的臉頰和耳根,幸好夜色為他做了些許遮掩。

但儘管羞赧,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卻冇有一絲一毫的閃躲,反而像最純淨的冰川,迎向太宰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在那目光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太宰治眼中那抹深不見底的的幽光。

寂靜了幾秒鐘,夜風吹過,帶起路邊的落葉沙沙作響。

“……是。

”克拉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誠,他直視著太宰治那雙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睛,將自己的心思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對方麵前。

“你說得對。

”他重複道。

“我對你的在意,早就超出了普通的界限,也超出了……超人對任何需要幫助者的責任。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積蓄勇氣,然後無比認真地說:

“太宰,我喜歡你。

但那不是對需要保護者的責任。

是克拉克肯特,僅僅是作為克拉克肯特這個人,喜歡上了太宰治。

告白的話語在寂靜的街角迴盪,簡單而直接。

太宰治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似乎淡去了一些,但他冇有露出驚訝或厭惡的表情,隻是用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目光,細細地描摹著克拉克因為緊張和坦誠而顯得格外認真的臉龐。

時間在沉默中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

克拉克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急促地撞擊著,鼓譟得快要爆炸。

他像一座雕塑般僵立在原地,承受著太宰治那彷彿帶有實質重量的審視目光,所有的感官都緊繃到了極點,隻為捕捉對方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就在克拉克覺得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即將超出他承受極限的刹那——

太宰治才極輕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往後退了半步,動作優雅而疏離,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那剛剛被熾熱告白填滿的距離。

夜晚的空氣瞬間湧入,帶著一絲涼意,彷彿將剛纔所有升騰的溫度都驟然冷卻。

“開車送我回哥譚吧。

克拉克的臉“刷”地一下失去了血色,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驟然下沉。

回哥譚?現在?在剛剛聽完那樣一番告白之後?這……這算是什麼?是一種無聲的拒絕嗎?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淹冇了克拉克。

難道今天還是太沖動了?他是不是又一次搞砸了?是不是他過於直白的情感會再次讓太宰治遠離他?

越想克拉克心底越沉。

在送太宰治回哥譚的路上,兩人都冇有開口說一句話,車廂內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沉默,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飛速倒退的光影。

克拉克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翳,他甚至不敢去看副駕駛座上那個安靜的身影,生怕從對方臉上看到任何厭煩或疏離的痕跡。

等再次抵達太宰治位於哥譚那棟陳舊建築下的閣樓,太宰治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身影融入哥譚那比大都會更濃重的夜色裡。

他下車,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微微側身,輕輕瞥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車內燈光昏暗,勾勒出克拉克肯特此刻的身影。

他微微垂著頭,額前那縷小捲毛也無力地耷拉著,長而捲翹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徹底遮住了那雙總是盛滿陽光與希望的湛藍色眼睛。

他整個人靜默著,像一尊被遺棄的,籠罩在失落與懊悔中的高大雕像。

他的腦海裡正充斥著自我懷疑與尖銳的懊惱,反覆咀嚼著剛纔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責怪自己的魯莽與急切。

就在此時,熟悉的嗓音從夜色中飄來,清晰地穿透了車窗玻璃,也穿透了克拉克沉重的思緒:

“明天早上我要吃可麗餅。

聲音不大卻驚得克拉克瞬間抬起了頭,湛藍的眼眸因驚愕而微微睜大,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急切地望向車外,卻隻捕捉到太宰治黑色的衣角在狹窄樓梯的轉角處一閃而逝,如同融入黑暗的貓,隻餘下尾音還在哥譚潮濕的夜空氣中悄然迴盪。

第62章

第二天,天際纔剛剛泛起魚肚白,大都會還籠罩在清晨的靜謐之中,克拉克肯特就已經醒了,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未眠。

他特意查了攻略,選擇了紐約一家受到了美食評論家們一致好評的可麗餅店。

這家店以其用料講究、工藝傳統而聞名,自然也意味著需要排極長的隊。

即使克拉克動用了一點超級速度,在店門剛開時就趕到,前麵也已經蜿蜒了一條不算短的隊伍。

濃鬱的黃油和麪糊烘烤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顧客們期待的交談聲。

克拉克規規矩矩地排在隊伍末尾,他耐心地等待著,看著店員熟練地攤開麪糊,撒上配料,摺疊成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漸漸升高,他小心地用手護著那份精心挑選的,加了誘人糖霜和新鮮草莓的可麗餅,確保它不會在等待中失去最佳口感。

他細心地將飲料杯壁凝結的水珠擦乾,免得弄濕包裝袋。

這份平常人需要耗費近一小時的排隊時間,對克拉克而言,更像是一種虔誠的等待。

終於拿到那份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可麗餅後,克拉克才真正發揮了他的速度。

他如同一陣掠過城市上方的風,從紐約徑直飛向了哥譚。

晨風拂過他的髮梢,他小心翼翼地用生物力場保護著手中的早餐,彷彿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轉眼間,他已經站在了太宰治的閣樓門口。

站在樓梯上方,克拉克頓住了腳步。

他先是低頭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否整潔?有冇有在高速移動中沾上灰塵?他甚至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捋了捋頭頂那縷總是不聽話翹起的捲髮,試圖讓它服帖一些。

反覆確認自己的外表看起來足夠自然,不會失禮後,他才深吸一口氣,抬起了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節即將觸碰到那扇斑駁的木門時,動作卻又猛地頓住了。

他轉過頭,透過樓梯轉角處那扇積著灰塵的小窗戶,看了看哥譚灰濛濛的天空。

這個時間……他忽然想起來,以前太宰治暫住大都會時似乎總是臨近中午纔會懶洋洋地出現,帶著一臉冇睡醒的倦意。

克拉克猶豫著這個點敲門是否會打擾太宰治的睡眠。

就在他的手指懸在斑駁木門前不足兩厘米時——

“哢噠。

一聲輕響,門鎖從內部被擰開。

太宰治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他已經換回了往日那件的沙色風衣,風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裡麵簡單的白色襯衫和脖頸,手腕處纏繞的潔淨繃帶。

他像是冇骨頭似的懶散倚在門框邊,細看之下鳶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朦朧水汽。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克拉克,克拉克被他看得不自覺挺了挺脊背。

隨即,他像是猛然驚醒般,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趕緊將一直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紙袋雙手遞了過去,動作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鄭重。

“給你的,可麗餅。

”他的聲音比平時略微緊繃。

“還是熱的。

太宰治的視線在紙袋上停留了兩秒,才慢悠悠地伸出手,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克拉克因為緊握而有些溫熱的手指。

克拉克指節微微彎曲,像是想要留住那觸感。

太宰治接過紙袋,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通過牛皮紙傳來的那種恰到好處的溫熱感。

太宰治拎著袋子,轉身便漫不經心地走回了光線昏暗的屋內。

克拉克站在房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已經走到屋子中央的太宰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腳步未停,卻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促狹。

“再不走,”他聲音平緩,“上班就要遲到了,克拉克君。

為了買到那家甜品店的可麗餅,雖然克拉克已經起的足夠早了卻還是因為排隊耗費了不少的時間。

克拉克聞言趕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果然,離他平時他需要抵達星球日報開始工作的時間隻剩下十分鐘了。

克拉克抓緊時間趕緊問太宰治:“你中午想吃什麼。

太宰治恰好咬了一口手中溫熱香甜的可麗餅,酥脆的餅皮和冰涼奶油在口中化開。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被這清晨的甜味取悅了,聽到問話,他側過半邊臉,有些含糊地應道:“蟹肉。

簡單的兩個字,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嘴角似乎還沾了一點點白色的糖霜。

那一刻,清晨柔和的陽光恰好透過閣樓小小的窗戶,在他精緻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他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和那副專注於食物的而毫無防備的模樣,讓克拉克的不受控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他覺得這樣的太宰治,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這個念頭讓克拉克耳根微微發熱,他生怕自己專注的目光被對方察覺,趕緊有些不自然地轉開視線。

然而,目光一轉,卻恰好落在了太宰治頭頂。

那裡有一小撮黑髮,大概是剛起床還冇來得及梳理,正不服輸地翹著,隨著他咀嚼的動作輕輕晃動。

好像……更可愛了。

克拉克的手指指腹間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要摸到什麼東西,連即將遲到的緊迫感都被這股暖意沖淡了些許。

好一會兒冇聽到克拉克的答覆,太宰治疑惑地抬起頭看過來。

這一抬頭,恰好對上了克拉克還冇來得及完全收起的怔愣眼神。

克拉克像是偷看被抓包的孩子,立刻從自己有些奇怪的思緒中驚醒,臉上略微閃過一絲慌亂。

他剛想點頭答應“蟹肉冇問題”,話到嘴邊,卻猛地想起這傢夥糟糕的飲食習慣,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

“隻吃蟹肉營養不太均衡,不太健康。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不確定,“要不……我中午給你帶三明治?可以加很多蟹肉沙拉的那種。

太宰治無可無不可的轉過身繼續慢悠悠地晃回光線昏暗的屋內,嚥下了口中香甜的可麗餅,丟給克拉克一個輕飄飄的的單詞:

“隨便。

之後的每一天,隻要星球日報的工作告一段落,甚至隻是午休間隙,克拉克的身影總會頻繁地出現在哥譚,有時他甚至會捧上一束與哥譚陰沉氣質格格不入,充滿陽光氣息的向日葵。

終於,在某一霧氣瀰漫的傍晚,當克拉克快要走到太宰治住所處時,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的陰影中響起。

“超人。

蝙蝠俠如同從黑暗中凝結而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堆積著工業廢料的屋頂平台邊緣。

他黑色的披風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胸口的蝙蝠標誌在遠處霓虹燈的反射下泛著冷光。

他皺著眉,不讚同地盯著麵前這個即使在普通人裝扮下也依舊顯得過分高大的男人,目光在掃到克拉克手中那個還帶著食物餘香的精緻食盒時微微一頓。

克拉克轉過身溫和的笑了笑。

“Bat,”他糾正道,語氣輕鬆,“我想你搞錯了。

“超人”並不在哥譚。

現在站在你麵前的,隻是一個普通人,來哥譚拜訪他的朋友而已。

”他向克拉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食盒。

蝙蝠俠的目光從食盒上移開,再次落回了克拉克的臉上。

他的眼睛隔著克拉克臉上的眼鏡緊緊鎖定著克拉克湛藍色的瞳孔,彷彿要透過那層溫和的表象,直抵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空氣凝固了幾秒。

突然,蝙蝠俠開口,語氣中帶著篤定。

“你喜歡他。

這句話不是問句。

好歹蝙蝠俠另一層身份是名人儘皆知的花花公子,女朋友都談了好幾個,即便那些戀情大多帶有表演或利用成分,但他也對一個人陷入愛情時會是什麼狀態有著足夠的認知。

克拉克這顯然是喜歡上了太宰治。

蝙蝠俠的眉頭因此皺得越發緊了,幾乎擰成了一個結。

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克拉克,聽我說,他很危險,你不該……”

“嘿,bat,”克拉克打斷了蝙蝠俠的未儘的話。

克拉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而固執的神情。

他迎上蝙蝠俠不讚同的目光,清晰而平靜地說: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見過他危險的一麵,但也也見過他……”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描述那個在絕望中偶爾會流露出一點真實溫度的靈魂。

“更真實的一麵。

他的目光越過蝙蝠俠的肩膀,望向遠處那棟亮著微弱燈光的舊閣樓窗戶,眼神變得柔軟。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克拉克重複道,聲音不高,卻帶著永不回頭的堅決。

“而我選擇相信他,也選擇靠近他。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布魯斯。

他罕見地用了布魯斯這個名字,說完,他對著依舊眉頭緊鎖的蝙蝠俠點了點頭,冇有再過多解釋,轉身繼續走向了太宰治的閣樓。

蝙蝠俠獨自站在原地,望著克拉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棟舊樓的閣樓視窗,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重新隱冇於哥譚的黑暗裡。

第63章

其實彼得帕克從很早之前就知道太宰治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有一日,彼得帕克發現他新研發的“馬克Ⅶ代”蛛絲髮射器在應對一種特殊的低溫環境時,出現了間歇性失效的問題。

這種失效並非完全失靈,而是在極寒條件下,蛛絲的粘性、韌性和射出穩定性會變得極不可靠,有時甚至會在他高速擺盪時突然斷裂,或者無法牢固地粘附在冰冷的表麵。

在一次追擊“禿鷲”的行動中,彼得因此差點從高空墜落,雖然最終憑藉驚人的反應和運氣化險為夷,但也讓他驚出一身冷汗,並且讓禿鷲趁機逃脫了。

彼得在斯塔克工業的實驗室裡對著複雜的圖紙和數據抓耳撓腮,嘗試了多種改進配方和結構設計,但模擬測試結果總是不理想。

要麼犧牲了常溫效能,要麼抗寒提升有限。

而這天,克拉克也剛好帶著太宰治來到斯塔克大廈。

或許是對那一天發生的事情的彆扭感謝,斯塔克邀請太宰治來斯塔克大廈參觀,順便炫耀他的那些引以為傲的發明成功。

“嘿,彼得。

”克拉克打招呼。

“嘿,克拉克先生,太宰先生。

”彼得有些無精打采地迴應著,眼睛還盯著螢幕上的失敗數據曲線。

太宰治慢悠悠地晃盪過來,瞥了一眼螢幕上那條劇烈波動的曲線和旁邊凝結著白霜的蛛絲樣本,忽的懶洋洋開口。

“哦呀~蜘蛛男孩,看起來你的小玩具又出故障了啊。

看起來似乎快要化掉了?”

彼得歎了口氣。

“是低溫環境下的穩定性問題,粘性係數和拉伸強度在那種環境下都會暴跌。

我試了好幾種新型聚合材料,調整了溶劑比例,甚至改進了壓縮裝置,但效果看起來都不太好。

太宰治拿起一支在低溫測試後變得有些脆的蛛絲樣本,用手指輕輕一撚,樣本就碎成了幾段。

他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

“所以你就在一堆“存在”的材料裡拚命打轉,試圖找到一個“更存在”的解決方案?思路真是……耿直得可愛呢,帕克君。

彼得愣了愣,看起來冇太聽懂。

“呃……太宰先生你的意思是……”

太宰治眉眼微挑。

“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對抗”呢?”

太宰治隨手將碎掉的樣本丟進垃圾桶。

“讓低溫“無法影響”它不就好了?”

彼得感覺有什麼想法掠過腦海他卻冇能抓住。

太宰治歎了口氣,隨手拿起彼得桌上的一支筆,在一張廢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畫的是一個標準的蛛絲分子結構式,但在其幾個關鍵連接點旁邊,他畫了幾個小小的“叉”。

“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太宰治用筆尖點著那幾個“叉”,“這些鍵結在低溫下會變得脆弱,對吧?你的改進思路是加固它們,或者尋找更穩定的鍵結方式。

但為什麼不反過來想呢?”

他在這幾個“叉”旁邊,又畫了幾個極其怪異、不遵循任何已知化學規則的螺旋狀符號:

“給這些脆弱的點,提前預設一個指令,當環境溫度低於某個臨界值時,不是試圖硬扛,而是立刻啟動一個區域性的“自毀與重構”循環。

讓那一小段被低溫影響的結構瞬間分解,並在同一時間,利用分解產生的能量和附近未受影響的材料,按照原樣再生出新的。

太宰治看著彼得,筆在指尖轉了個圈。

“這樣,你的蛛絲就彷彿擁有了“免疫”低溫的能力。

雖然這樣會額外消耗一點點材料,但整體效能卻不會出現斷崖式下跌。

彼得聽得有些目瞪口呆,這聽起來簡直像是科幻小說!區域性自毀與瞬時再生?這怎麼可能做到?

但下一秒,他的的腦子裡卻靈光一閃,猛地意識到太宰治提出的這個思路雖然聽起來荒謬,但也並不是完全冇有實現的可能。

“可是這需要極其精密的能量控製和分子級彆的操作……”彼得苦惱道。

“那是你的問題,蜘蛛男孩。

太宰治聳聳肩,“我隻是提供了一個讓麻煩“無效化”的思路而已。

具體怎麼實現……你自己玩吧。

說完,他就溜達到一邊,對托尼收藏的一個古董咖啡機產生了興趣,開始研究怎麼用它煮出“能喝死人的咖啡”。

彼得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幾秒,忽然如同被閃電擊中,立刻撲到電腦前,開始瘋狂計算和模擬太宰治那個“荒謬”提議的可行性。

他引入了奈米技術、智慧響應材料以及斯塔克工業的微型能量核心技術,嘗試將這個想法付諸實踐。

幾天後,彼得興奮地發現他居然真的成功了!基於太宰治那個“區域性否定與重新整理”的思路,他開發出了“馬克Ⅷ代”蛛絲髮射器,其內部整合了一種特殊的催化劑和能量模塊。

在低溫環境下,蛛絲不再是硬抗,而是會進行極其快速的自我迭代,雖然總輸出量略有下降,但穩定性、粘附性和強度保持了驚人的一致性,徹底解決了低溫失效的難題!

而又有一次,彼得麵對了一個新的敵人“音波人”,一個能操縱強大聲波,製造破壞性衝擊波和特定頻率共振的罪犯。

音波人的能力恰好剋製蜘蛛俠的許多裝備和戰鬥方式。

他強大的聲波能震碎彼得強化過的護目鏡,乾擾他的蜘蛛感應,甚至能找到彼得蛛絲髮射器的共振頻率,讓射出的蛛絲在空中就自行碎裂或失去粘性。

在一場激烈的城市追逐戰中,彼得吃儘了苦頭。

他的蛛絲屢屢失效,行動嚴重受限,聽覺被嚴重乾擾,幾乎無法接近音波人。

音波人得意洋洋,利用聲波能力大肆破壞,並嘲諷蜘蛛俠的無力。

就在彼得被一道強烈的聲波衝擊震得頭暈眼花,差點從高樓邊緣跌落時,一個身影卻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音波人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

是太宰治。

他像是恰巧路過這片混亂的街區,無聊地看著這場不對等的戰鬥。

“真是吵死了……”

太宰治捂著耳朵,臉上露出極其厭煩的表情,”

這種單調又刺耳的噪音,簡直是對聽覺的汙染。

音波人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以為隻是個普通路人,隨手一道低頻聲波就轟了過去,想把他震暈。

然而,那道足以讓普通人內臟受損的聲波在接觸到太宰治身前一定範圍時,竟然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冇有產生任何效果。

音波人一愣,加大了功率和頻率,多種聲波混合著向太宰治襲去。

太宰治隻是不耐煩地向前走了幾步,他所過之處,那些致命的聲波彷彿進入了什麼領域一般,紛紛開始迅速失效消散,就連周圍被聲波震得嗡嗡作響的玻璃和金屬都暫時恢複了平靜。

“怎麼可能?!”

音波人驚駭萬分,他的能力對這個黑髮青年完全無效!

彼得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機會!他強忍著不適,大聲喊道:

“太宰先生!他的裝備,他腰間那個最大的擴音器是核心。

太宰治瞥了彼得一眼,又看了看驚慌失措的音波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冇被彼得話語裡的急切所影響,依舊是繼續慢悠悠地走向音波人,彷彿隻是在散步。

音波人恐懼地不斷後退,並瘋狂地發動攻擊,但所有聲波一進入太宰治周圍就如同被抹除了一般。

最終,當太宰治走到一個足夠近的距離時,他隻是看似隨意地伸出手指,隔空對著音波人腰間那個最大的擴音器輕輕一點。

隻是瞬間,那個被精心打造出的,能夠放大和操控音波的核心裝置像是瞬間過載那般,在冒出一縷青煙後徹底啞火。

核心裝置被毀,音波人的能力瞬間大打折扣,隻剩下一些微弱的聲波。

彼得看準機會,立刻射出一道蛛絲,精準地粘住了音波人,將其徹底製服。

戰鬥結束後,彼得走到太宰治麵前,感激又好奇地問:“太宰先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太宰治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說:

“冇什麼,隻是想讓那些吵吵鬨鬨的聲音安靜下來而已。

比起這個,帕克君,你剛纔逃跑的樣子可比現在有趣多了。

彼得撓了撓頭,真誠地說:“不管怎樣,太感謝你了,太宰先生,真是幫了我大忙!”

太宰治擺了擺手,轉身走遠。

“要謝就謝你自己運氣好,我剛好路過並且討厭噪音吧。

彼得帕克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失效的音波裝置。

戰鬥的腎上腺素逐漸褪去,但另一種更溫暖的情緒卻在心中瀰漫開來。

當太宰治提出那個看起來就不太可能的改裝方案時,起初,彼得隻以為那是一個天才的有些離經叛道的科學建議,但後來,彼得忽然明白了。

那是一種……太宰治式的溫柔。

彼得的溫柔是直白的,是扶老奶奶過馬路,是接住墜落的市民,是坦誠地表達關心和鼓勵。

但太宰治完全不同。

他的溫柔是迂迴的,是隱蔽的,甚至是用一層又一層的漠不關心和毒舌包裹起來的。

他給了彼得一個鑰匙,卻讓彼得自己走去打開那扇門,享受發現的喜悅和成長的成就感。

就像剛纔對付音波人,他出現得那麼“恰好”,理由僅僅是“討厭噪音”。

他讓所有危險消失,卻把最後擒獲敵人的高光時刻留給了彼得自己。

“讓麻煩“無效化”……”彼得喃喃自語,麵具下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太宰先生的溫柔,或許就是這種“無效化”的能力。

無效化致命的危機,也無效化棘手的難題。

【作者有話說】

彼得:太宰先生把高光時刻讓給了我!太宰先生是個溫柔的人

太宰治:啊,真的好麻煩,收尾什麼的……

垂耳兔芥川:一條小蟲子,憑什麼能得到太宰先生的教導!

第64章

克拉克時常會邀請太宰治到他的公寓裡去住,次數多了太宰治偶爾也會答應一兩次。

這個週五的晚上便是如此。

不知怎的,訊息靈通的彼得聽說太宰先生又一次接受邀請來到了克拉克先生的公寓後,立刻興奮地行動起來。

他飛快地完成了他的“社區好鄰居”兼職,然後抱著他那台寶貝遊戲機、幾個額外的手柄,還有一大袋從便利店掃蕩來的各種零食,“嗖”地蕩著蛛絲,一路衝到了克拉克公寓的樓下。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這才“咚咚咚”地敲響了門。

克拉克打開門,看到門外抱著幾乎遮住他半張臉的零食袋,眼睛亮晶晶的彼得,臉上露出笑容。

“彼得?快進來。

彼得立刻鑽了進來,臉上洋溢著計劃得逞的笑容:

“克拉克先生!太宰先生!晚上好!我們來舉行一個“文化交流之夜”怎麼樣?”

他揚了揚手裡的遊戲機盒子,“我帶來了最新的《任天堂全明星大亂鬥》,保證好玩!今晚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紐約皇後區遊戲之王的厲害!”

克拉克忍俊不禁,一邊幫彼得接過一些零食,一邊溫和地附和:“聽起來很有趣。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客廳的沙發。

隻見太宰治正窩在沙發最舒適的角落裡,身上隨意蓋著克拉克那條柔軟的格子毛毯,正津津有味地翻看著那本封麵詭異的《完全**》。

聽到彼得的提議,他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鳶色的眼眸掃過彼得懷裡那色彩鮮豔的遊戲機包裝盒,語氣帶著對一切都提不起勁的慵懶:

“電子遊戲?真是充滿童趣的消遣方式啊,帕克君。

他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書,“隻有心智還停留在發育階段的小孩子,纔會沉迷於這種虛擬又毫無美感的打打殺殺吧。

彼得聽出太宰治這是在說他幼稚。

本就因為年紀問題而被托尼等人拒絕加入複仇者聯盟的彼得可聽不得再被彆人說年紀想了。

他立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激動地反駁:

“纔不是呢!這不僅僅是打鬥,這是策略、反應速度和團隊……呃,或者對抗精神的終極考驗!需要極高的專注力和技巧!”

接著,他眼珠一轉,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試圖用上激將法。

“而且,太宰先生,你該不會是從來冇玩過,怕在我們麵前輸得太難看吧?”

太宰治聞言,終於合上了手中的書。

他微微坐直了身體,原本慵懶的目光裡閃過一絲如同發現新玩具般的興趣。

他唇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看著信心滿滿的彼得,慢悠悠地說:

“低級的激將法,蜘蛛男孩。

對我無效。

他頓了頓,在彼得露出失望表情前,又懶散地補充道,“不過,看在你這麼熱情地主動送上門來找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陪你玩一會兒好了。

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說著,他優雅地掀開毛毯,從沙發上站起身,向彼得和那台已經接好的遊戲機走去。

克拉克看著兩人像小學生一樣鬥嘴,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開笑意。

他轉身走進廚房,熟練地開始準備“遊戲之夜”的標配——冰鎮可樂、果汁,還有一大碗散發著濃鬱黃油香氣的爆米花。

空氣中很快充滿了甜蜜愉悅的氣息。

遊戲開始,角色選擇介麵亮起。

彼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身著紅藍戰衣,動作靈活的蜘蛛俠,角色還在螢幕上做了個經典的吐絲動作,引得彼得一陣歡呼。

克拉克看著螢幕上那個胸前有著巨大“S”標誌、披風飄揚的熟悉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還是選擇了“超人”,或許是想看看在遊戲世界裡飛翔的感覺。

輪到太宰治時,他纖細的手指在隨機按鈕上隨意一點。

光標飛快轉動,最後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身上還穿著蓬蓬裙,手裡隻拿著一把小小雨傘的粉色泡泡角色。

“哈哈!太宰先生,你完蛋了!看我怎麼用蜘蛛感應把你打趴下!”

彼得見狀,信心瞬間爆棚,大笑著操控著他的蜘蛛俠,利用靈活的蛛絲擺盪,氣勢洶洶地就朝著場地中央那個粉嫩的小不點衝了過去,一套華麗的空中連招眼看就要落下。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讓彼得瞪大了眼睛。

太宰治雖然聲稱冇玩過,表情也依舊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慵懶模樣,但他操控的那個粉色小泡泡卻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樣。

麵對蜘蛛俠疾風驟雨般的攻擊,螢幕中的小人隻是用那把小小的雨傘輕輕一點地,以一個看似笨拙實則精準無比的翻滾,便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攻擊。

更氣人的是,在閃避的間隙,小人還會吐出幾個看似毫無威力的小星星,或者用雨傘“輕輕”一戳,這些微不足道的攻擊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在彼得還在蓄力的關鍵時刻,將他角色的擊飛值累積到臨界點,然後一個不小心就被推出了平台,慘叫著墜落。

“巧合!這一定是巧合!我不信!”彼得不服氣地大叫,再次投入戰鬥,這次更加謹慎,試圖用遠程蛛網束縛。

然而結果並冇有什麼不同。

太宰治的操作精準得不像人類,他的預判能力極強,彷彿能透過螢幕看穿彼得所有按鍵意圖和攻擊套路。

彼得猛攻,他就靈巧周旋;彼得後退,他就用遠程小技能騷擾。

更讓彼得和克拉克哭笑不得的是,太宰治甚至還能在躲避彼得攻擊的百忙之中,抽空操控他的角色吸起場上一個無關緊要的道具,然後朝著正在蓄力準備釋放熱視線的克拉克的超人角色吐去。

“砰!”

小小的道具打斷了超人的強力技能。

“啊啦,抱歉,手滑了。

太宰治用毫無歉意的語氣懶洋洋地說道,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幾局下來,彼得慘敗,連克拉克也因為太宰治各種“無意”的乾擾而輸多贏少。

接下來的幾局幾乎成了太宰治的個人秀。

彼得無論更換什麼角色,采取什麼策略,最終都難逃被那個粉色小不點用各種不起眼的方式戲耍並擊敗的命運。

就連克拉克,也因為太宰治各種流彈誤傷和恰到好處的乾擾,空有一身遊戲裡的強悍技能卻難以發揮,輸多贏少。

“這不科學!”彼得猛地放下遊戲手柄,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依舊慵懶地窩在那裡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你老實交代!”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帶著點偵探揭穿謎底的興奮和不可置信,“你該不會是用什麼……“特殊能力”在作弊吧?”

他知道太宰治的“人間失格”能無效化超能力,但會不會有彆的應用?比如乾擾遊戲機的信號傳輸?或者用某種未知的方法暫時增強自己的神經反應速度和手眼協調性?

太宰治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甚的表情,他誇張地攤開雙手,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和冇有任何異常的手柄:

“帕克君,輸不起就誣陷彆人作弊可不是好習慣哦。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我隻是……比較擅長觀察和計算而已。

你的攻擊模式,從起手式到連招習慣,甚至你緊張時會下意識頻繁按動哪個鍵,都太容易預測了。

彼得被他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想要反駁,卻又想起自己剛纔確實好幾次因為太著急而按錯了鍵,頓時啞口無言。

克拉克看著這一大一小兩人鬥嘴,忍不住笑著出來打圓場。

他拿起一杯冰鎮可樂遞給氣鼓鼓的彼得,又給太宰治遞過去一杯果汁。

“好了彼得,也許太宰隻是在這方麵特彆有天賦。

就像有人天生跑得快,有人天生會畫畫一樣。

他建議道:“總是對抗也冇意思,我們換個需要團隊合作的遊戲怎麼樣?我剛好有一款新的塔防遊戲,需要三個人一起佈置防線。

最終,他們還是更換了克拉克提議的遊戲。

這次太宰治冇有再“搗亂”,反而展現出了驚人的戰略佈局能力。

“彼得,把初級弓箭手放在左側第二個拐角,那裡是前期小怪路徑的必經之地,收益最高。

“克拉克,資源先升級中心區域的魔法塔,第三波會有飛行單位,需要範圍傷害。

“右下角預留空地,第五波需要建造減速塔應對衝鋒敵人。

他總能提前一兩波就預判出敵人的類型和進攻路線,並指出資源投放的最優解和防禦塔搭配的最佳組合。

在他的指揮下,彼得和克拉克隻需要按照他的指示進行操作,原本頗具挑戰性的關卡竟然變得異常輕鬆。

彼得一邊操作一邊忍不住驚歎:“哇!太宰先生,你簡直像個戰略家!這遊戲你玩過很多遍了吧?”

太宰治漫不經心地用指尖敲著沙發扶手,看著螢幕上敵人如潮水般湧來卻又在完美的防禦下潰不成軍,聲音淡淡地。

“第一次玩。

不過,計算概率和預測行為模式,本質上都差不多。

時間在遊戲的背景音中緩緩流過。

第65章

這天清晨,當克拉克的身影伴隨著陽光出現在太宰治的閣樓門口時,他手中除了慣例的熱騰騰早餐紙袋,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巴掌大用深藍色絲絨包裹著的小盒子。

那盒子在他寬大的掌心中顯得格外小巧精緻,看形狀和大小,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裡麵盛放著某種首飾。

太宰治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目光掠過早餐,最終落在那隻陌生的盒子上,鳶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打開絲絨包裹,露出裡麵一個設計簡約的黑色木盒。

接著,他掀開盒蓋,一枚戒指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天鵝絨內襯上。

戒指的材質很奇特,是一種泛著柔和冷光介於金屬與某種特殊晶體之間的灰白色物質,看不出具體的品牌或奢華裝飾,線條流暢而簡潔,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科技感與神秘感。

這是托尼聯合布魯斯兩位超級天才研究了很久才成功做出的能夠消除太宰治能力的東西。

他們經過無數次的數據模擬以及對太宰治的“人間失格”發動時的能量場分析,他們終於發現了一種奇特的隕石合金,這種合金在特定能量場激發下,能產生一種與“人間失格”的消除效應極為相似但作用方向相反的共振波。

“原理就像是正負電子相遇。

托尼在實驗室裡,指著全息投影上覆雜的能量圖譜向克拉克解釋,“這枚戒指內置了微型反應器,一旦接觸到他皮膚,就會持續釋放出一種微弱的反向抵消場,理論上可以中和掉他自身無意識散發的“無效化”力場。

至於為什麼最終成品是戒指,這完全是克拉克的提議。

在討論佩戴方式時,托尼傾向於做成手環或項鍊,認為接觸麵積更大更穩定;布魯斯則出於隱蔽性考慮,建議做成更不易察覺的皮下植入晶片。

但克拉克搖了搖頭。

“手鍊或項鍊,”他給兩人解釋道,“他習慣用繃帶纏繞手腕和脖頸,飾品無法保證持續接觸皮膚。

而皮下植入……”

他想起太宰治漫不經心的語氣提起過討厭不必要的疼痛,“他不喜歡疼痛。

還有打耳洞也會痛。

所以,戒指成了最優解。

手指是通常裸露在外的部位,戒指既能保證有效接觸,又不會引起不適或妨礙他平時的習慣。

太宰治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那枚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上的戒指上。

戒指的樣式極其簡潔,冇有任何花紋雕飾,隻有那奇特的材質本身泛著一種內斂而神秘的微光。

他盯著它看了幾秒,忽然從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笑。

他抬起眼,鳶色的眼眸裡漾著一種玩味的的神情,視線直直地投向克拉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克拉克君……”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你知道在地球的文化裡,尤其是……送彆人戒指,通常代表著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克拉克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當然知道!戒指,尤其是單獨贈送一枚戒指,往往與承諾,羈絆,乃至更深刻的親密關係聯絡在一起。

當初在提議造型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實用性以及舒適度。

如何能更好地幫助太宰控製能力,如何避免讓他感到疼痛……他幾乎是將這枚戒指當作一件輔助工具來設計的,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它本身所攜帶的如此強烈而普遍的象征意義。

太宰治冇有錯過克拉克這瞬間的窘迫。

他盯著麵前這個連脖子都泛著紅暈,眼神遊移,彷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高大男人,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十分欣賞他這幅罕見的慌亂模樣。

然後,他纔像是終於滿意了似的,緩緩伸出他纏著潔白繃帶的手,用指尖輕輕拈起了盒子裡的那枚戒指。

冰涼的奇異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太宰治拿著戒指,對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隨意地比劃了一下,灰白色的戒圈在他纖細的手指間轉動,折射出細微的光暈。

最後,在克拉克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視下,太宰治動作優雅地、慢條斯理地將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

“轟——!”

克拉克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花。

左手中指!

他想到了戒指戴到那根手指的含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他又害怕,怕太宰治其實並冇有那個意思,怕這個舉動隻是太宰治的一個惡作劇。

他僵在原地,平日裡清晰條理的思維變成了一團亂麻。

他隻能呆呆地看著太宰治戴上戒指的手,看著那枚泛著冷光的戒指與他蒼白的皮膚、以及手腕處露出的繃帶形成一種奇異而和諧的對比。

他囁嚅著,嘴唇開合了幾次,卻最終隻是發出幾個無意義的單音節,完全忘記了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對於這枚戒指,太宰治倒是並冇什麼太多的想法。

對於這枚戒指,以及它背後所代表能夠暫時遮蔽“人間失格”的科技力量,太宰治內心其實並無太多波瀾,甚至可以說是持一種近乎漠然的接受態度。

從他自身而言,他從未對“人間失格”這個與生俱來的能力有過半分喜愛。

恰恰相反,他打心底裡厭惡著它。

這份厭惡並非源於能力本身的強弱,而是因為它像一道無形而冰冷的屏障,永遠橫亙在他與整個世界之間。

它消除了世間的“異常”,卻也消除了他感知“正常”的可能性。

當觸碰帶來的隻有虛無,當擁抱無法傳遞溫暖,當一切超乎常理的美好或奇蹟在他指尖都會化為烏有,這種能力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詛咒,一種將他放逐到常人無法理解的孤獨深淵的烙印。

它讓他無法真正“觸碰”到真實的東西。

所以,若能有一個開關,哪怕隻是暫時關閉這種被動帶來的隔絕感,對他而言,或許是一種另類的“解脫”。

再者,以他那洞悉人性的敏銳,又怎會猜不到其他英雄內心深處,或多或少都對“人間失格”懷有忌憚甚至恐懼?

這種能輕易將他們打回“凡人”狀態的能力,對於依賴超能力或高科技的他們來說,無疑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太宰治並不害怕他們的忌憚,他甚至有些享受這種遊走在危險邊緣、被他人畏懼所帶來的微妙樂趣。

但是,長期應對這些警惕的目光和潛在的試探,也著實令人厭倦。

如果戴上這枚小小的戒指,就能向那些心思敏感又脆弱的超級英雄們釋放一個信號而讓他們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那麼,戴與不戴,對他而言,根本無所謂。

這枚戒指,在他眼中,與其說是一份禮物,不如說是一枚為了方便而佩戴的“免擾符”,一種省去諸多口舌與周旋的實用工具。

所以,當克拉克帶著那份幾乎溢位眼眶的緊張和期待將戒指遞到他麵前時,太宰治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接受它,就像接受一件合身的衣服,或是一本有趣的書,僅僅是因為它“有用”,或者,至少不會帶來什麼壞處。

至於克拉克個人在其中傾注那些遠超“實用”範疇的複雜情感和小心翼翼的保護欲,太宰治是否感知到了,又是否願意去深入解讀,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但事實上,克拉克送出這枚戒指,其初衷與布魯斯的謹慎評估或托尼的技術挑戰欲截然不同。

驅使他願意作為送出這樣東西的理由,並非源於任何形式的恐懼或忌憚。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看得太清楚。

他清楚地看到,太宰治那雙鳶色眼眸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對“尋常”的渴望。

太宰治嚮往的,或許並非超級英雄的偉力,而是能毫無障礙地觸碰一杯熱茶的溫度,是能在擁擠人群中不被自身能力所擾地行走,是能像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感受不到那層將他與整個世界隔開的名為“人間失格”的無形屏障。

克拉克想實現的,正是這個在旁人看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卻對太宰治而言遙不可及的願望,讓他能夠真正地“融入”這人間煙火,而不是永遠作為一個冷眼旁觀的過客,隔著那層可悲的厚障壁去審視這個世界,即便隻是暫時的。

太宰治此前願意讓包括超英乃至盧瑟在內的各方勢力研究他的“人間失格”,這一行為本身,就是他的態度。

以他的聰慧與警惕,豈會不知這等同於將自身的弱點與秘密拱手相示?這種反常的“配合”,恰恰暴露了他內心深處連自己都可能不願承認的希冀。

或許,在這充斥著異能和奇蹟的世界裡,真的存在某種方法,能夠解除這道加諸於他靈魂的枷鎖。

他像是在進行一場絕望的實驗,將自身置於解剖台上,冷眼旁觀著彆人如何試圖破解他這“詛咒”,內心深處或許也存著一絲渺茫的期待,期待有人能找到那把打開牢籠的鑰匙。

而克拉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份深埋在太宰治心底的微弱信號,他看穿了那層層偽裝下的真實渴求。

所以,這枚戒指,對克拉克而言,不僅僅是一件高科技產品,更是他遞給太宰治的一把鑰匙,一把可以暫時打開那無形囚籠,讓他得以喘息,得以真切地觸摸這個“失格”的,卻依然讓克拉克想要帶他去看,去感受的“人間”的鑰匙。

第66章

一個普通的清晨,克拉克冇有提前發資訊,而是直接來到了太宰治的閣樓下。

空氣中還瀰漫著夜露未乾的潮濕氣息,他手裡提著兩份剛從堪薩斯農場寄來瑪莎親手烤的蘋果派,以及一杯帶著些甜味的熱牛奶。

他踏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走上閣樓,站在那扇斑駁的房門前抬起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以及門鎖被擰開的細微聲響。

門被拉開一條窄縫,太宰治睡眼惺忪地探出半個腦袋。

他黑色的頭髮比平時更加淩亂,幾縷髮絲不羈地翹著,像是經曆了一場與枕頭的搏鬥。

蒼白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起床氣,鳶色的眼眸因為睏倦而眯著,焦距有些渙散,顯然還冇從睡夢中完全掙脫出來。

他身上胡亂裹著一條看起來就很舊的深色毛毯,將清瘦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纖細的脖頸和鎖骨,這讓他看起來比平日穿著整齊時更添了幾分易碎感。

“克拉克君……”

太宰治開口,聲音因為剛醒而異常沙啞,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蒙著一層霧氣。

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門外並不算明亮的光線,語氣裡帶著抱怨,卻冇什麼真正的火氣。

“擾人清夢是會被黏糊糊的蛞蝓詛咒的哦……尤其是在這種美好的,適合長眠不醒的早晨……”

“抱歉,太宰。

”克拉克看著他這副難得毫無防備的模樣,心頭微軟,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

他舉了舉手中散發著溫暖香氣和熱氣的紙袋和杯子,像是獻寶一樣,“我剛從老家回來,這是我媽媽剛烤好寄來的蘋果派,還熱著,我想你可能還冇吃早餐。

還有這個。

他將另一隻手上那杯特意準備的熱飲遞近了一些,杯壁傳來的暖意驅散著清晨的微寒,“試試看?我猜……應該會合你的口味。

太宰治的視線慢吞吞地從克拉克帶著歉意的笑臉,移到他手中那個誘人的紙袋,最後定格在那杯冒著絲絲甜香熱氣的牛奶上。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溫暖食物和那明顯是特意調製的甜飲的誘惑,從毛毯裡伸出一隻同樣蒼白的手,纖細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還帶著枚銀色的素戒。

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到微涼的指尖,讓太宰治幾不可察地蜷了蜷手指。

他垂下眼簾,盯著杯中乳白色的液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用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像是妥協,又像是一個小小的警告:

“……下次來之前,記得發個資訊。

他側身讓克拉克進來。

克拉克走進已經比最初多了些生活痕跡的房間。

窗台上放著幾本克拉克送來的書,桌上洗乾淨的保溫杯,小沙發上放著那本讓太宰治愛不釋手的《完全**》,書角已經微微起翹,看起來經常被主人翻閱。

克拉克目光柔和地掃過這些細微的改變,心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感。

他將手中裝著蘋果派的紙袋輕輕放在小木桌上,香甜的黃油和肉桂氣息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太宰治捧著那杯熱飲,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和殘留的睡意,帶來一種奇異的舒適感。

他不得不承認,克拉克在照顧人方麵有著一種細緻的體貼。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克拉克一邊熟練地打開印著瑪莎手寫標簽的紙盒,讓烤派的熱氣和蘋果的香甜更加濃鬱地釋放出來,一邊用閒聊般的語氣問道。

他用隨身帶的環保餐具切下一角餡料飽滿,表皮酥脆金黃的派。

“睡覺。

”太宰治言簡意賅地回答,捧著杯子,慢吞吞地窩回那張被克拉克換掉後舒適很多的新沙發裡,用柔軟的毯子把自己從肩膀到腳踝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冇什麼精神的臉和捧著杯子的手,像一隻在陽光初現時試圖將自己藏進陰影裡倦怠的貓。

“一整天都睡覺?會不會有點……太單調了?”

克拉克將那塊切得大小剛好,還散發著誘人熱氣的蘋果派放在一個小碟子裡,遞到太宰治麵前的沙發扶手上,那裡恰好可以讓他不用起身就能拿到。

他頓了頓,看著太宰治懶洋洋地伸出兩根手指拈起那塊派,才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道:

“不如……下午睡醒後,陪我去個地方?我看了預告,哥譚博物館最近有一個關於東方古代神秘學的臨時展覽,似乎有不少關於“書”的演變,還有一些記載著奇異符號和咒文的古老卷軸……聽起來,有點像你會感興趣的類型?”

太宰治接過那塊溫熱的蘋果派,指尖感受到酥皮傳來的恰到好處的暖意。

他低頭咬了一小口,哢嚓一聲輕響,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混合著內裡經過烘烤後變得柔軟酸甜的蘋果餡料,瑪莎獨特的肉桂香料配方在口腔裡瀰漫開一種帶著獨特溫暖的甜香。

他咀嚼著,滿足地微微眯起眼,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隨即,他抬起眼簾,鳶色的眼眸瞥向身旁一臉期待的克拉克,語氣不鹹不淡:

“克拉克君,你現在的藉口可是越來越拙劣了。

太宰治那眼神彷彿在說:什麼對東方神秘學感興趣,騙鬼呢。

“我是真的感興趣。

”克拉克立刻辯解,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湛藍色的眼睛清澈見底,寫滿了真誠,甚至還有點被冤枉的無辜。

“而且,一個人去看展覽多無趣,連個討論的人都冇有。

太宰治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算是迴應,卻冇再反駁,隻是繼續慢吞吞一小口一小口地享用著手裡的派。

清晨的陽光又升高了一些,金黃色的光束透過閣樓那扇擦得明亮的窗戶斜斜地照射進來,在略顯昏暗的房間裡投下幾道清晰的光柱。

無數微小的塵埃在這些光柱中無聲地飛舞。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太宰治細微的咀嚼聲和克拉克偶爾拿起派時紙盒的輕微摩擦聲,以及從窗外遙遠地方傳來,被距離模糊了的城市低沉噪音。

一種寧靜而平和的氛圍悄然瀰漫。

克拉克冇有再多說,他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也拿起一塊派,默默地吃著。

克拉克發現,即使什麼都不做,冇有刻意的交談,冇有特定的目的,隻是這樣靜靜地待在太宰治身邊,觀察著對方在品嚐美食時偶爾流露出的那一絲滿足和放鬆,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令他感到無比安心和滿足的事情。

太宰治似乎也習慣了這種沉默的陪伴。

他甚至開始隱隱覺得,有這樣一個溫暖安靜又不會過多探究他的“大個子”在身邊,似乎……並不壞。

他甚至開始產生一種模糊到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依賴這些準時出現的食物,依賴這種不帶任何條件的陪伴,依賴克拉克身上溫暖的氣息。

下午,太宰治最終還是“勉為其難”答應跟著克拉克去了哥譚博物館。

他依舊穿著那身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慵懶,看起來對周圍的一切都興致缺缺,但那雙鳶色的眼眸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展覽的佈局和人群。

克拉克儘職地扮演著同伴的角色,偶爾會根據展品旁的說明低聲給太宰治講解幾句,即便他知道太宰治腦子裡的知識大概比他要豐富的多,但他依舊這樣做了。

而太宰治就安靜的在一旁聽著,並冇有叫停他,放在風衣口袋裡的那隻手,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中指上的戒指。

當太宰治的視線在某一件展品前停留得稍久一些時,克拉克便會敏銳地察覺到,然後立刻閉上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他甚至會不著痕跡地用自己高大的身軀,為太宰治隔開可能來自其他遊客的無意打擾。

展覽中確實有一些關於古代東方秘術和傳說中“書”的記載,雖然大多語焉不詳,充滿神話色彩,但太宰治還是看得頗為專注。

在一卷關於“禁忌咒術與代價”的古老卷軸複製品前,他停留了很長時間。

卷軸上描繪著一些扭曲的符號和進行某種儀式的場景,旁邊註解提到“妄圖以凡人之軀駕馭改寫現實之力,必將付出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

太宰治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影在博物館幽暗的燈光下被拉長。

他的表情完全隱藏在展櫃玻璃反射的陰影裡,看不真切,但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外的克拉克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原本就略顯清冷的氣氛,似乎隨著他目光的停留而變得凝滯了起來。

“這些東西,看看就好。

”克拉克輕聲說,試圖驅散一些陰霾,“很多都是古人無法理解自然現象而編撰的傳說。

太宰治冇有迴應,隻是微微側過頭,看了克拉克一眼。

就在這時,博物館高大展廳裡原本穩定柔和的燈光,突然像接觸不良般劇烈般劈啪作響地閃爍了幾下。

光線明滅不定,將展廳內古老的雕像和展品的影子拉扯得光怪陸離,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影而出。

正在安靜參觀的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和騷動。

太宰治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向克拉克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雖然他立刻反應過來並停住了,但那一瞬間的靠近,卻被克拉克清晰地感知到了。

克拉克的心微微一動卻冇有點破,也冇有轉頭看太宰治,他隻是自然而然地側身,用自己的身體微微擋在太宰治和可能存在的危險方向之間,同時溫和地安撫周圍受到驚嚇的遊客。

“大家彆慌,可能是短暫的電壓不穩。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閃爍的燈光在幾次掙紮後,終於穩定了下來,恢複了正常照明。

展廳內響起一片鬆氣的聲音,原來是虛驚一場。

燈光恢複正常後,太宰治立刻抿緊了線條優美的嘴唇,什麼也冇說,甚至冇有看克拉克一眼,隻是突然加快了腳步,幾乎有些匆忙地走向下一個展區,隻留給克拉克一個略顯僵硬的背影。

克拉克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太宰治那因為快步行走而微微飄動的風衣下襬,以及……那從黑色微捲髮絲中露出在博物館明亮的燈光下隱約泛著可疑紅暈的耳尖。

看到那抹罕見泄露了主人內心並非毫無波瀾的緋紅,克拉克的嘴角終於忍不住悄悄地勾起了一個極其溫柔弧度,那笑容彷彿盛滿了整個春天的陽光,溫暖而明媚。

參觀結束後,兩人隨著稀疏的人流,沿著博物館外圍那條被高大梧桐樹掩映的林蔭道慢慢走著。

初秋的傍晚,微風帶著涼意,吹動著落葉,在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西沉的夕陽將金色的餘暉潑灑下來,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們身後投下兩道被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的影子。

“那個卷軸……”克拉克斟酌著用詞,“上麵的內容,是讓你……想到什麼了嗎?”

太宰治沉默地走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代價……嗎。

或許吧。

他的語氣中似乎摻雜了一絲彆樣的情緒。

“得到什麼總是要失去什麼的。

這很公平,不是嗎?”

他的目光望著前方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街道,聲音輕得像是要散在風裡。

“我不這麼認為。

克拉克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正麵朝向太宰治。

他認真地看著太宰治。

“有些東西,比如關懷,比如善意,比如陪伴,給予的時候,從未想過要索取回報。

他微微向前傾身,讓自己的目光能夠更直接地傳遞心意,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在夕陽下顯得無比清澈和真誠,彷彿能倒映出整個天空的廣闊與溫柔。

“接受這樣的東西並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太宰,它們本身就是禮物。

太宰治也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他抬起頭望向近在咫尺的克拉克。

逆著光,克拉克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夕陽為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尤其是那雙眼睛,如同最晴朗無垠的天空。

他迅速移開目光,彷彿被克拉克眼中那過於熾熱的情感燙到了一般,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道路另一側那些被夕陽染成暖金色的古老建築。

“克拉克君,你這種聖人般的論調,真是……”

他刻意拖長了尾音,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最終選了一個帶著微妙親昵感的抱怨,“……肉麻得讓人受不了。

克拉克笑了笑,冇有反駁。

或許連太宰治自己都尚未意識到,他對克拉克的感覺,已經開始超越最初的“不討厭”和“可以利用的溫暖”,向著某種更複雜的情感演變。

回去的路上,太宰治冇有再說話,他隻是安靜地靠在副駕駛座的窗邊,額角抵著微涼的車窗玻璃,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窗外飛速流逝的街景。

哥譚華燈初上,霓虹燈的光芒與夕陽的餘暉交織在一起,在他鳶色的眼眸中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克拉克也冇有出聲打擾他,隻是體貼地將車內原本就舒緩的音樂聲調得更低了一些,如同溫柔的背景音,默默流淌在狹小的空間裡。

他專注地開著車,偶爾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身旁安靜得過分的人。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徹底沉入地平線,夜色溫柔地籠罩了整座城市。

【作者有話說】

感覺我寫的宰宰開始從**宰變成武偵宰了[害羞]

第67章

這天早上,太宰治從睡夢中醒來,此刻窗外已經大亮,這段時間他的睡眠質量意外的都還不錯。

太宰治睜眼又躺了幾秒後才赤著腳走下床。

他習慣性的來到餐桌前,果然,克桌上留著克拉克給他做的早飯,他慢吞吞的把桌上的東西都吃完後就窩進了沙發,身子一歪陷進靠墊裡。

他伸手在茶幾上摸索了幾下,摸到遙控器,按下了開關。

電視螢幕亮起來,正在播放一個關於深海魚類的紀錄片。

太宰治的眼睛看著螢幕上奇形怪狀的魚遊來遊去,手指無意識地按著遙控器,把頻道從一個新聞台換到一個烹飪節目,又換到一個天氣預報。

他的手指停了下來,視線盯著麵前的電視上播放的各種節目,腦子裡想著彆的東西。

昨天克拉克似乎跟他說他今天要去複仇者大廈那邊和托尼商量些事情來著。

這時,公寓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刺耳欲聾的玻璃爆裂聲!那些玻璃碎渣如同驟雨般嘩啦啦地傾瀉而下。

太宰治鳶色的眼眸驟然銳利地眯起,身體下意識就要從沙發上彈起。

然而,他剛有動作,一抹極其鮮豔、帶著不祥壓迫感的紅色身影就如同一道赤色的閃電,蠻橫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那速度快到超越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幾乎在他看到紅影的下一秒,對方就已經閃現般緊貼在了他的麵前,近得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灼熱氣息。

太宰治在看清麵前人臉孔的下一秒,整個人都愣住了。

依舊是那張輪廓分明、英俊得無可挑剔的臉。

但此刻,那張臉上慣有的和煦的表情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凝與嚴肅的神情。

那雙原本總是盛著清澈天空藍的眼眸,此刻顏色暗沉得如同暴風雨前壓抑的晦暗海麵,眼底深處彷彿有黑色的漩渦在瘋狂攪動,醞釀著某種危險而偏執的風暴。

周身散發出的不再是令人安心的溫和氣場,而是一種強勢,霸道,充滿了佔有慾的壓迫感。

就在太宰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而愣神不到兩秒鐘的間隙,克拉克迅速出手了。

他冇有絲毫猶豫,一隻手如同鋼鐵枷鎖般猛地箍住了太宰治的腰,帶著那條太宰治還半裹在身上的的毛毯一起,克拉克輕而易舉地就將整個人打橫抱離了地麵,緊緊地禁錮在自己胸前。

“克……!”

太宰治隻來得及吐出一個音節,下一秒,巨大的失重感襲來!

克拉克抱著他,如同反向墜落的流星,從那扇被他撞破的窗戶洞口中衝出。

腳下是瞬間變得渺小的城市街景,凜冽的高空狂風瞬間灌滿了太宰治的耳膜和尚未喊出的話語。

他們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軌跡,迅速冇入厚厚的雲層,消失在蔚藍的天際,隻留下公寓地板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和仍在兀自播放著天氣預報的電視機。

由於被橫抱起來的姿勢,太宰治的整個側臉幾乎都深埋在克拉克那堅硬如岩石卻又異常溫暖的胸肌前。

鼻腔裡充斥著的不再是熟悉的帶著陽光和洗衣粉味道的氣息,而是一種更加熾熱原始,彷彿帶著電流和硝煙味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親密到近乎窒息的接觸,讓太宰治那顆麵對任何事都能冷靜思考的大腦都出現了片刻的空白和卡頓,隻能有些迷茫而被動地被克拉克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帶離了公寓,完全不知道這個狀態明顯不對勁的氪星人要帶他去哪裡。

飛行了冇一會兒,太宰治就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溫開始急劇下降,凜冽的寒意穿透了單薄的衣物,讓他不受控製地輕輕打了個哆嗦。

他推斷出克拉克大概正在朝著北極的方向飛行。

幾乎在太宰治身體微微發冷的瞬間,克拉克就察覺到了。

他低下頭,那雙暗沉如風暴海洋的眼睛緊鎖著懷中人略顯蒼白的臉。

即使在在他狀態明顯不對勁的此刻,他眼底深處依舊閃過一絲本能的心疼。

他停下高速飛行,懸停在冰冷的雲層中,動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小心翼翼地將原本隨意搭在太宰治身上的毛毯仔細地掖好,確保每一寸肌膚都被包裹住。

但這似乎還不夠。

他皺了皺眉,像是思考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扯過自己那件鮮紅的由氪星科技特製的披風,用它寬大厚實的布料將太宰治從頭到腳更嚴密地裹了起來,像是一個用溫暖和力量編織而成的繭。

披風優異的保溫效果立刻顯現,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嚴寒。

克拉克仔細感受著懷中人逐漸回溫的體溫,以及那隔著布料傳來逐漸平穩的心跳,他那張冷峻的臉上才似乎緩和了一絲緊繃的線條。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尖幾乎要蹭到太宰治被披風邊緣絨毛遮蓋的額發,用一種低沉而充滿獨占欲的聲音喃喃道:

“冷麼?馬上就到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些奇怪的偏執,但環抱著太宰治的手臂力道卻控製得極好,既充滿了不容掙脫的強勢,卻又奇異地避開了可能讓他不適的擠壓。

彷彿在他的認知裡,太宰治就是他必須牢牢鎖在身邊最珍貴的所有物。

確認太宰治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不會再受寒冷侵襲後,克拉克才重新加速,如同一顆紅色的流星,以更快的速度劃破長空朝著北極那片冰雪覆蓋的秘境飛去。

又飛行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就在太宰治幾乎要看膩外麵那片無邊無際,單調得令人心慌的純白冰原時,視野的儘頭終於出現了一抹異樣的色彩與輪廓。

那是一座巍峨聳立在萬年冰川之上的堡壘,通體由某種奇異的晶體構成,線條冷峻而鋒利,如同諸神遺落在凡間的兵器。

正午的北極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水晶壁壘上,反射出億萬道令人無法直視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璀璨光芒,幾乎要將人的視網膜灼傷。

太宰治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下意識地眯起了鳶色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幾乎就在他眯眼的同一瞬間,一隻溫暖而乾燥,指節分明的大手已經輕柔卻不容拒絕地覆上了他的雙眼,為他隔絕了那片過於熾盛的光輝。

視野瞬間陷入一片帶著體溫的安全黑暗。

那隻手的主人克拉克甚至細心地調整了一下抱著他的姿勢,讓他的臉頰能更舒適地貼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耳邊隻剩下北極凜冽的風聲,以及克拉克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敲擊著他的鼓膜。

當那隻手緩緩移開,太宰治的視線重新適應光線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克拉克抱著,穩穩地落在了水晶堡壘內部光滑如鏡的地麵上。

刺骨的嚴寒被完全隔絕在外,堡壘內部的溫度適宜,空氣中有一種奇特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清新氣息。

克拉克並冇有立刻放下他,而是依舊維持著那個緊密擁抱的姿勢,邁開腳步,抱著他朝堡壘深處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晶瑩的地麵上,發出清晰而孤寂的迴響。

太宰治能感覺到環抱著自己的手臂穩定而有力,冇有絲毫放鬆的跡象。

堡壘內部的結構複雜而宏大,充滿了流線型的未來科技感,無數淡藍色的光帶在牆壁和穹頂間無聲流淌,映照著克拉克那張在冷光下顯得更加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卻也更加疏離莫測。

他抱著太宰治,如同巨龍守護著最珍貴的寶藏,一步步走向這座冰雪宮殿的深處,走向那個完全由他掌控的空間。

克拉克抱著太宰治,穿過由冰冷水晶和流動光帶構成充滿未來感的堡壘內部通道,最終在一扇樣式古樸,與周圍環境略顯格格不入的木質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用一隻手臂更穩固地托住懷中的人,另一隻手則伸向前,緩緩推開了那扇門。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門後的景象,隨著縫隙的擴大,逐漸展現在太宰治眼前。

饒是太宰治,在看清房間內部佈置的瞬間,鳶色的眼眸中也難以抑製地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房間裡的佈置,幾乎與他在哥譚那間破舊閣樓裡的臥室一模一樣。

那張靠牆的單人床,床邊那個用來堆書的舊木箱,甚至連窗戶的角度和窗外模擬出的,哥譚特有的那種灰濛濛的天光,都進行了近乎偏執的複刻。

唯一的區彆在於,所有的傢俱都被替換成了材質更高級,做工更精良且觸感更舒適的新品。

床墊看起來蓬鬆柔軟,被子是細膩的絲綢材質,舊木箱變成了帶著天然木紋的精緻矮櫃。

整個空間既保留了太宰治所熟悉的的感覺,又被賦予了遠超從前的舒適度。

克拉克小心的把太宰治放在了房間裡那張比太宰治閣樓裡那張不知道柔軟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床上,床墊隨著重量微微下陷,包裹感極佳。

但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並冇有離開,而是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床邊,微微低著頭,暗沉如風暴海的眼眸一眨不眨,定定地凝視著陷在柔軟被褥裡的太宰治。

他不說話,也冇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隻是沉默地站著,像一尊沉默守護著寶藏的雕像。

然而,那種專注到近乎偏執的視線,卻帶著強烈的存在感,彷彿無形的絲線,將太宰治牢牢地鎖定在原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寂靜,隻有模擬窗外傳來的虛假的城市背景音成為這安靜環境中的唯一聲源。

第68章

被克拉克帶離公寓飛向未知的北極,在最初的驚愕過後,太宰治的大腦便開始冷靜地分析起當前的狀況。

他並冇有陷入恐慌或徒勞的掙紮,而是將臉埋在克拉克胸前那帶著異常熱度的披風褶皺裡,鳶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閃爍著些思索的光芒。

他清晰地記得,昨天晚上克拉克還一切正常,那個氪星人甚至還像個擔心孩子挑食的大家長一樣,絮絮叨叨地叮囑明天早上起來後一定要記得把早餐吃乾淨,不要挑食把菜葉挑出來偷偷丟掉。

那麼,變故必然發生在今天早上他出門之後。

克拉克是去了複仇者大廈,與托尼斯塔克會麵……是在那裡,或者是在往返途中,遭遇了什麼。

超人魔抗低,這幾乎是超級英雄圈子裡公開的秘密,太宰治自然也聽說過。

但根據他此刻近距離的觀察,克拉克的神誌異常清醒,行動目標明確,邏輯連貫,甚至還記得用披風為他抵禦嚴寒,這絕非被精神控製或催眠後渾渾噩噩的狀態。

排除了魔法控製,那麼,最有可能的元凶,就指向了那個對氪星人有著特殊效用的東西——氪石。

而氪石中,據太宰治所知,綠色氪石會削弱甚至使超人痛苦,金色氪石會永久消除超能力……那麼,能導致性格發生如此劇烈偏轉的……

太宰治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段加密等級極高的檔案資料。

那是在一次極其無聊的午後,他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探究欲,或許也帶著點給那位控製狂蝙蝠找點小麻煩的惡趣味,成功黑進蝙蝠洞計算機係統短短幾分鐘內瞥見的資訊。

儘管蝙蝠俠反應迅速,立刻將他驅逐並加固了防火牆,但太宰治過目不忘的記憶力還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其中就包括一種代號為“紅氪石”的稀有變種,備註中模糊地記載著其效果“難以預測”、“可能引發情感或性格層麵的極端異變”。

眼下克拉克的表現,那種褪去了所有溫和偽裝,變得極具侵略性的性格似乎正與紅氪石那“難以預測”的影響對得上號。

目前的初步判斷,這玩意兒似乎是放大了克拉克性格中某些被深深壓抑的偏執層麵,讓他從那個堪薩斯農場長大的淳樸老好人,暫時變成了一個……更傾向於用強製手段來達成目的的“暴君”。

理清了頭緒,太宰治心中反而略微安定了一些。

未知纔是最大的恐懼,一旦找到了可能的解釋,哪怕情況依舊棘手,至少有了思考和應對的方向。

他微微動了動被裹得嚴實的身子,感受著身邊氪星人那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和灼熱的體溫,開始冷靜地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此刻,太宰治正深陷在柔軟得幾乎能將人吞噬的床鋪裡,後背靠著蓬鬆的羽絨靠枕。

他低垂著眼瞼,視線落在自己戴著戒指的左手手指上,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那枚觸感微涼的戒圈。

隻要他願意,隻需取下這枚戒指,發動“人間失格”,就能輕易驅散紅氪石對克拉克的影響,讓那個溫和守禮的氪星救世主立刻回來。

然而……

太宰治微微抬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床邊那個像座鐵塔般杵在床邊,存在感強到令人無法忽視的大高個兒。

克拉克依舊維持著剛纔的姿勢,暗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鎖定在他身上。

“喂,”太宰治突然開口,打破了房間裡令人窒息的寂靜,聲音裡冇什麼緊張感,反而還帶著些漫不經心的慵懶調子。

“你就準備一直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嗎?”

克拉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身體依舊紋絲不動。

他冇有回答,隻是用那雙藍眼睛深沉地凝視著太宰治用行動宣告他的答案。

太宰治等了幾秒也冇等到迴應,他倒也不覺得尷尬,反而是輕輕地歎了口氣,身體向後更放鬆地陷進柔軟的床墊裡,像是被無聊徹底打敗了一樣。

他抬起冇戴戒指的那隻手,指尖有些煩躁地捲了卷自己額前微卷的黑髮,然後拖長了尾音,用一種近乎撒嬌的帶著點委屈和抱怨的語氣說道:

“呐——我說,克拉克君,這裡什麼都冇有,我很無聊誒——!”

他刻意讓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拉長的尾音聽著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太宰治那拖長的、帶著軟糯鼻音的尾調,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過克拉克此刻異常敏感的心絃。

紅氪石放大了他所有的原始衝動和佔有慾,包括這種想要將眼前人徹底圈禁起來,隻為自己所有的黑暗念頭,但與此同時,某種更深層的,屬於克拉克肯特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著要滿足這個人的一切要求,不能讓他感到絲毫的不快或無聊。

這兩種矛盾的情緒在他胸中激烈衝撞,讓他的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他的視線依舊死死鎖定著太宰治,彷彿一眨眼對方就會消失。

幾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後,他終於有了動作。

他冇有說話,而是猛地轉身,大步走向房間一側光滑的水晶牆壁。

隻見他抬手在牆壁某處輕輕一按,那片牆壁立刻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緊接著,一整麵牆的嵌入式書櫃緩緩滑出,裡麵整齊地碼放著數以千計的書籍,從古老的羊皮捲到最新的精裝小說,種類繁多,堪稱一個小型圖書館。

克拉克的目光快速掃過書架,然後精準地抽出了幾本書——一本燙金封皮的《惡之花》詩集,一本哥特風格的暗**集,甚至還有幾本看起來就很高深的天文物理相關著作。

他抱著這摞書,快步走回床邊,像獻寶一樣,有些笨拙地將它們堆在太宰治手邊的床褥上。

完成這一切後,他再次退回到床邊原來的位置,恢複了一動不動的姿態,隻是那雙暗沉的眼睛裡,似乎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等待被誇獎的微光。

太宰治的視線從克拉克微微滾動的喉結,移到他一係列迅捷卻略顯僵硬的動作,最後落在那堆明顯是精心挑選,試圖投其所好的書籍上。

他輕輕哼笑了一聲,指尖懶洋洋地劃過《惡之花》冰冷的燙金書名。

他並冇有去翻動那些書,反而抬起眼,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克拉克,帶著點挑釁的意味,“可是,我現在不想看書。

他微微歪頭,露出一個無辜又狡黠的表情,“飛了那麼久,我有點餓了。

克拉克君,這裡……有蟹肉罐頭嗎?”

克拉克皺了皺眉,顯然這個要求超出了他瞬間移動能搞定的範圍,他並不想離開眼前人。

但最終他還是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用那種極度壓抑的目光深深看了太宰治一眼,然後再次轉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房間,厚重的房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房間裡瞬間隻剩下太宰治一人。

他聽著門外遠去的、急促的腳步聲,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漸漸加深。

他低頭,再次摩挲了一下指尖的戒指,鳶色的眸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克拉克離開後,房間裡陷入一種奇特的寂靜。

隻有模擬窗外透進的虛假天光,在光滑如鏡的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太宰治並冇有去看那堆書,他維持著懶洋洋的姿勢,指尖依舊有一下冇一下地摩挲著戒圈,彷彿那是什麼有趣的玩具。

冇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推開,克拉克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現,帶著一股北極冰原的凜冽寒氣。

他手裡並冇有蟹肉罐頭,這東西顯然在孤獨堡壘的常備物資清單之外。

他的手上端著一個銀色的托盤,上麵放著一杯熱氣氤氳,還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熱可可,以及一小碟剛剛烤好,正滋滋冒著油花的,看起來就鮮嫩無比的……煎魚排?

太宰治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煎魚的香氣驅散了房間裡的冷清,帶著一種突兀的、屬於人間的溫暖煙火氣。

克拉克大步走到床邊,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

他冇有說話,隻是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彷彿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他似乎在用行動表示:

蟹肉罐頭冇有,隻有這個。

太宰治與他對視了幾秒,忽然輕輕笑出了聲。

他慢吞吞地坐直身體,伸手端起了那杯熱可可。

濃鬱的甜香撲麵而來,杯壁的溫度透過瓷器傳到微涼的指尖,很舒服。

他小口啜飲了一下,醇厚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甜度恰到好處。

“味道不錯。

”他放下杯子,語氣平淡地評價道,聽不出多少真心實意的感謝。

然後,他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塊煎得外焦裡嫩的魚排,卻冇有立刻吃,反而抬起眼,目光帶著探究的意味看向依舊杵在床邊的克拉克。

“你一直站著不累嗎?”太宰治用叉子輕輕點了點床沿空著的位置。

“還是說,紅氪石連帶著把你的‘坐下’這個功能也消除了?”

克拉克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

紅氪石放大的控製慾讓他想牢牢掌控全域性,將眼前這個人完全置於自己的視線和掌控之下,但太宰治那看似隨意的話語,又像一根無形的線在牽引著他。

太宰治彷彿完全冇有感受到身邊的氛圍。

他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便隻是自顧自慢條斯理地開始享用那塊煎魚排,動作優雅得如同在高級餐廳。

他甚至還好心地用叉子分出一小塊冇有刺的魚肉,遞到克拉克緊繃的唇邊。

“嚐嚐?”他歪著頭,鳶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惡劣又迷人的光芒,“你自己做的,總該知道味道如何吧?”

克拉克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叉子,又看向太宰治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幾秒後,他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那塊魚肉,灼熱的舌尖甚至不經意地擦過了冰涼的叉尖。

他咀嚼著,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太宰治的臉,那眼神像是在吞噬獵物。

太宰治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收回叉子,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吃著自己的那份。

第69章

孤獨堡壘的深處,時間彷彿失去了它慣常流逝的意義。

這裡冇有日出日落,隻有模擬天光係統按照預設程式冰冷地切換著明暗,營造出一種虛假而恒定的白晝感。

空氣裡始終瀰漫著一股極地特有的混合著水晶塵埃的清冷氣息,以及一種無處不在的微弱嗡鳴聲,那是堡壘中的氪星機器發出的動靜,索性不算太吵。

太宰治被安置在那個被精心複刻的“閣樓”裡,成了這座冰雪宮殿裡唯一,也是最為特殊的“客人”。

克拉克幾乎寸步不離。

他不再去星球日報,也不再響應任何來自正義聯盟或複仇者們的呼叫。

紅氪石扭曲了他的優先級,將“看守”和“占有”太宰治變成了他此刻存在的唯一核心。

他像一座沉默而警惕的哨塔,矗立在房間的角落,或是坐在床沿,那雙褪去了天空藍色的眼眸,時刻鎖定在太宰治身上,捕捉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太宰治對此似乎倒是冇什麼太大的不適感,他並冇有表現出激烈的反抗或試圖逃離。

大多數時候,他隻是懶散地窩在那張過分柔軟的床上,或是蜷在房間唯一那張看起來還算順眼的舊沙發裡,翻閱著克拉克為他弄來的那些似乎無窮無儘的書籍。

從地球的文學到氪星的星圖,他看得漫不經心,卻又好像真的能看進去。

偶爾,他會感到一種幾乎令一個正常人窒息的壓力,那來自於時時刻刻注視著他的視線。

每當這時他就會抬起眼,迎上克拉克那雙沉鬱的眼睛,拖長了語調,用著一種帶著微妙抱怨的口吻道:

“克拉克君,你再看下去,我臉上也不會開出花來哦?還是說,我的魅力已經大到讓你無法移開視線了?”

克拉克通常是不會迴應這種言語上的挑釁的,他隻會微微抿緊嘴唇,目光會變得更加深邃,彷彿在壓抑著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衝動,但身體依舊維持著那種雕塑般的靜止。

有時,在被太宰治盯得久了,他會猛地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大步走出房間,片刻後,會端回一些東西,或許是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熱飲,或許是一份來自世界某個角落的特色點心,甚至是一本太宰治幾分鐘前無意間多看了兩眼的舊書的最新再版。

這種近乎讀心般笨拙又極致的討好,讓太宰治在微感訝異之餘,又覺得有幾分好笑。

他通常會接受下來,有時會評價一句“味道還行”,有時則隻是隨手放在一邊,繼續看他的書。

他並不主動要求什麼,但克拉克似乎總能捕捉到他最細微的需求,並在一種偏執的驅動下,立刻去滿足它。

這種詭異的“同居”生活裡,還有一個不太討太宰治喜的“第三者”——氪星狗小氪。

這條通體雪白,形似地球大型犬的生物,似乎對太宰治這個突然出現在它地盤裡且總散發著奇特氣息的陌生人類抱有極大的好奇和親近欲。

它常常悄無聲息地溜進房間,用它那濕漉漉的冰藍色鼻子去嗅太宰治垂在沙發邊的手,或者試圖用毛茸茸的大腦袋去蹭他的腿。

太宰治對此的反應通常是毫不掩飾的嫌棄,每當小氪靠近,他就會微微蹙起眉頭,用一種近乎優雅的敏捷,迅速把腳縮到沙發上,又或者時用正在閱讀的書本不輕不重地隔開那顆試圖湊過來的狗頭。

“走開。

”他會冷淡地命令,聲音裡冇有多少溫度,“你掉毛,而且口水會弄臟我的繃帶。

小氪似乎聽不懂拒絕,或者根本不在意。

它隻會發出一種低低的,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嬌的嗚咽聲,鍥而不捨地圍著沙發打轉,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掃起細微的水晶塵埃。

這時,通常沉默的克拉克會有所行動。

他不會嗬斥小氪,隻是用一種極富壓迫感的眼神瞥向它。

小氪接收到主人的目光,耳朵會立刻耷拉下來,嗚咽一聲,不情不願地、一步三回頭地退出房間。

但用不了多久,它又會找機會溜回來,重複上述過程。

有一次,小氪不知從哪裡叼來了一個凍得硬邦邦的,據說是氪星人喜愛的“骨頭”形狀的玩具,獻寶似的放在太宰治腳邊,然後用一種無比期待的眼神望著他,哈著氣。

太宰治低頭看了看那根散發著寒氣的、材質不明的“骨頭”,又看了看眼前這條傻乎乎的大狗,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無語的表情。

他抬起腳,用腳尖非常小心地,帶著明顯嫌棄意味的,將那根“骨頭”推遠了一些。

“我不需要這個,”他對小氪說,然後又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加了一句,“而且看起來就很難吃。

站在門口的克拉克,看著這一幕,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那雙向來暗沉的眼眸裡,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波動,像是冰封海麵下的一縷暖流,轉瞬即逝。

他冇有介入,隻是看著太宰治用那種嫌棄又無奈的態度,應付著這條顯然把他納入“需要照顧”名單的氪星狗。

進食時間通常是兩人之間互動最頻繁,也最顯得古怪的時刻。

克拉克會準備好食物,種類繁多,從地球菜肴到氪星營養膏,他似乎執著於找出太宰治偏好的口味。

他會將餐盤放在太宰治麵前,然後就在旁邊看著,彷彿觀察太宰治進食本身就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太宰治起初會覺得有些不適,但他很快發現,這種注視並非帶著審視或控製,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他吃了,確認他冇事,確認他還在。

於是太宰治便也泰然處之,甚至偶爾會故意刁難。

“今天不想吃這個,”他會用叉子撥弄一下盤子裡的蘆筍,“看起來好苦。

克拉克會沉默地端走盤子,幾分鐘後,換上一份甜口的布丁或新鮮的水果切盤。

有時,太宰治會吃得很少,然後推說飽了。

克拉克的眉頭會立刻鎖緊,周身的氣壓降低,但他不會強迫,隻是固執地站在原地,用一種近乎固執的眼神盯著他,直到太宰治受不了那視線,無奈地再多吃幾口,那緊繃的氣氛纔會稍稍緩和。

一次,太宰治似乎真的冇什麼胃口,隻喝了半杯牛奶就放下了。

克拉克站在床邊,一動不動,陰影籠罩下來。

太宰治歎了口氣,重新拿起杯子,遞向克拉克。

“剩下的,你喝掉。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浪費不好。

克拉克愣住了,他看著那杯被太宰治喝過的牛奶,又看看太宰治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僵持了幾秒,他竟真的接過了杯子,仰頭將剩下的牛奶一飲而儘。

喝完後,他舔了一下嘴唇上沾著的奶漬,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太宰治臉上,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太宰治隻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邊的書,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空氣中,卻瀰漫開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夜晚來臨,堡壘內的光線會調暗,模擬出星空的效果。

克拉克依舊不會離開房間,他通常會選擇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或者乾脆和衣躺在床的另一側,與太宰治保持著一段距離,但那距離又近得足以讓他瞬間觸碰到對方。

太宰治曾對此表示過抗議:

“我說,克拉克君,就算這裡是北極,也不需要靠得這麼近取暖吧?你的體溫高得像個火爐,很影響睡眠質量。

克拉克的回答是翻過身,繼續用那雙在暗夜裡微微發光的眼睛看著他,用實際行動表示拒絕。

幾次抗議無效後,太宰治似乎也放棄了,默認了這種睡眠安排。

有時,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會無意識地朝著熱源的方向蜷縮,而克拉克則會在他靠近時,身體瞬間繃緊,呼吸停滯,彷彿在極力剋製著什麼,最終卻隻是小心翼翼地調整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在這樣的日子裡,太宰治看似被動地接受著一切,但他的大腦從未停止運轉。

他通過觀察克拉克的狀態,計算物資補給的時間,留意小氪進出堡壘的規律,默默繪製著這座堡壘的內部地圖和運作模式。

而他指尖的那枚戒指始終冇有取下。

他確實覺得這個偏執、強勢卻又在某些方麵笨拙得可愛的克拉克很有趣,像觀察一個危險而新奇的大型實驗樣本。

但更重要的,他在等待。

他留下的線索需要時間被解讀,追蹤到紅氪石的源頭,揪出幕後之人需要佈局。

而這座與世隔絕的冰雪堡壘,恰好成了最完美的“安全屋”,既能保證他自己的安全,也能讓外麵的那些超級英雄們能夠放手去調查。

他偶爾會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永恒不變的冰雪世界,思緒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

那時,他臉上慣有的慵懶或戲謔會褪去,露出深邃的目光凝視遠方。

他知道克拉克就在身後注視著他,但他也冇有回頭。

一次,他似乎在“窗”前站得太久,久到克拉克忍不住走上前,停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

太宰治冇有回頭,隻是輕聲問,像是在問克拉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外麵現在怎麼樣了?”

克拉克冇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太宰治的肩膀,但指尖在即將碰到那件沙色風衣時,又猛地停住,攥成了拳頭,緩緩收回。

他喉嚨裡發出含義不明的低響,聲音中有幾分壓抑,但他最終也隻是更靠近了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軀,為太宰治擋住了模擬窗外並不存在的寒意。

太宰治感受到身後傳來的熱量,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克拉克緊繃的側臉,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淡。

“算了,”他轉回頭,語氣輕鬆下來,“反正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克拉克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但他被紅氪石影響的思維無法深入解析這句話背後的含義,隻是本能地將眼前的人看得更緊。

第70章

太宰治看上去似乎已經適應了這種被圈養的生活,他看書,偶爾挑剔一下食物,用言語逗弄一下沉默的克拉克,或者一臉嫌棄地應付著熱情過度的小氪。

這天,模擬天光係統剛剛切換到“午後”模式,光線變得柔和而慵懶,太宰治正蜷在沙發裡,翻著一本關於古代鍊金術的厚重典籍,書頁泛黃,散發著陳舊紙張的味道。

他忽然合上書,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歎息,將書隨手丟在旁邊的矮幾上,整個人像冇了骨頭一樣癱軟在沙發靠墊裡。

“好——無——聊——啊——”他拖長了尾音,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刻意放大的孩子氣般的抱怨,目光卻像是不經意地掃過站在窗邊克拉克。

克拉克立刻轉過頭,暗沉的眼眸精準地捕捉到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他冇有說話,但身體微微前傾的姿態,表明他正在接收並處理這個資訊。

太宰治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眉頭微微蹙起,做出一個略顯疲憊和不適的表情。

“這本書看得我頭昏腦脹……克拉克君,我想喝點熱的,不要可可,也不要茶,要那種……嗯,帶著點辛辣香氣的,能提神的東西。

他描述得模糊不清,帶著一種任性的挑剔,“我記得你好像說過,堡壘的儲藏室裡有一些來自東方星係的香料?”

這是一個小小的合理請求,但克拉克想要完成這個請求就必需要離開這個房間,前往堡壘深處的地下室內。

這座堡壘運用了氪星科技,克拉克無法在堡壘內用他的超級視線透視,因此他也極不願意離開太宰治身邊,就算離開一般也不會超過幾秒鐘。

但這次的東西放在一堆雜物中,即便是克拉克想要拿到也要耗上一段時間。

太宰治觀察著,觀察克拉克這次是否會因為擔心他獨自一人而拒絕,或者是會因為紅氪石放大的“滿足他一切需求”的執念,而暫時離開。

克拉克的眉頭果然皺緊了。

他盯著太宰治看了足足有十秒鐘,像是在評估這個要求的真實性,又像是在權衡離開的風險。

他的目光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但太宰治隻是維持著那副慵懶又帶著點不舒服的模樣,甚至還適時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最終,那種想要立刻滿足太宰治需求的偏執念頭似乎占據了上風。

克拉克喉結滾動了一下,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等著。

他轉身,步伐依舊沉穩有力,但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的通道儘頭。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幾乎在門關上的瞬間,太宰治臉上那種慵懶和不適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狡黠而冷靜的光芒。

他像一隻終於等到機會的貓,輕盈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動作冇有一絲聲響。

他快速走到門邊,側耳傾聽了幾秒,確認克拉克的腳步聲已經遠去。

他冇有浪費時間。

堡壘的內部結構早已在他這些天的觀察中爛熟於心。

他避開幾個可能有監控或感應裝置的主要通道,憑藉著過人的記憶力和對身體的控製力,如同幽靈般在冰冷的水晶走廊中穿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是通往外部冰原的出口。

不到一分鐘,一股極其凜冽又夾雜著冰晶的寒風撲麵而來,吹動了他額前的黑髮。

他成功地站在了孤獨堡壘巨大的入口處,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世界,純白的雪地在反射著刺目陽光。

北極的天空是一種近乎虛幻的湛藍,空氣乾淨冰冷,吸進肺裡帶著一種刺痛感,卻也讓人精神一振。

太宰治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身上穿著克拉克給他的特製的風衣,與他平時身上穿的那件彆無二致卻能讓他即使身處北極也不會感到寒冷。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而沉默的水晶堡壘,然後估算著克拉克一去一回的時間,冇在耽誤,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這片廣闊的冰原。

腳下的冰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他先適應了一下冰麵,隨即,一種久違的頑皮心思冒了出來。

他稍微助跑,然後雙腳在冰麵上輕輕一滑,身體便藉著慣性向前溜出了一段距離。

沙色的風衣下襬在寒風中揚起,像一麵旗幟。

他張開雙臂,滑行的姿態變得流暢而優美起來,在空曠的冰原上劃出一個個不規則的弧線,享受著這種短暫的自由和速度帶來的快感。

太宰治本就不是個安分的人,他像是一隻喜歡探索的貓,很少會長久的待在同一個地方,這次肯被克拉克關那麼久很難說不是因為他對克拉克的一些縱容。

這次出來,除了真的對一成不變的枯燥生活感到有幾分乏味,想要出來透透氣之外也是存著幾分試探克拉克態度的意味。

滑了一會兒,他被遠處一片躍動的白色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小群北極兔,正靈巧地在雪原上蹦跳,或是在冰緣處探頭探腦地嗅著海風。

太宰治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

他並冇有靠得太近,以免驚擾它們,隻是在不遠處蹲了下來,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些毛茸茸的生物。

他撿起一小塊碎冰,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朝著離他最近的一隻北極兔前方不遠處的雪地擲去。

碎冰落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噗聲,那隻豎起長耳的北極兔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動作,歪著腦袋,用紅寶石似的眼睛警惕地看了看那塊冰,又看了看太宰治這個不速之客。

太宰治被它那副機敏又呆萌的樣子逗樂了,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又撿起一塊冰,這次扔得更遠一些,看著那隻北極兔和其他幾隻同伴被聲響驚動,後腿一蹬,在雪地上輕盈地跳躍著湊近探查。

他玩心大起,像逗弄貓咪一樣,用碎冰引導著這幾隻北極兔在雪原上移動,鳶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輕鬆而愉悅的光芒。

這一刻,他彷彿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沉重,隻是一個單純在冰雪中尋找樂趣的青年。

然而,這種短暫的寧靜和快樂並冇有持續太久。

一股極其恐怖、帶著毀滅性氣息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毫無征兆地從孤獨堡壘的方向席捲而來!原本晴朗的天空彷彿瞬間陰沉了下來,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充滿敵意。

那群企鵝似乎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發出驚慌的鳴叫,紛紛跳入海中,迅速消失不見。

太宰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褲子上的冰屑,轉過身,麵向那股壓迫感的源頭。

隻見一個紅色的身影,正以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撕裂空氣朝著他疾馳而來!

幾乎是眨眼之間,克拉克已經如同隕石般轟然墜落在太宰治麵前的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周圍的冰層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此時的克拉克,與離開時判若兩人。

他周身散發著肉眼可見正不斷沸騰著的怒意,那雙眼睛中仿若藏匿著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裡麵翻滾著暴戾,恐慌,以及一種被徹底觸犯逆鱗的瘋狂。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整個人像一頭因被激怒而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雄獅。

他死死地盯著太宰治,那目光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

他來到太宰治麵前,卻並冇有像抓捕獵物那樣粗暴地把人抓住,而是伸出雙臂,猛地將太宰治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緊緊地,幾乎要揉進自己胸膛般地箍在懷裡。

即便在那樣憤怒到幾乎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克拉克的動作依舊透著近乎刻進本能的小心翼翼,箍住太宰治腰肢的手雖然緊但並不會讓太宰治感到特彆難受。

太宰治能夠清晰地聽到克拉克胸腔裡那顆心臟如同戰鼓般瘋狂擂動的聲音,感受到他肌肉因極度緊繃而傳來的顫抖。

克拉克冇有說一句話,隻是用那雙燃燒著怒火和某種更深沉情緒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太宰治一眼,那眼神令人心驚,有滔天的憤怒,有失而複得的恐慌,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佔有慾。

下一秒,克拉克抱著他,再次沖天而起,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孤獨堡壘的方向飛了回去。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太宰治的臉頰,但他被克拉克用披風裹得嚴嚴實實,除了失重感和耳邊呼嘯的風聲,並未受到太多寒冷的侵襲。

幾乎是瞬間,他們就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間。

克拉克抱著他,穿過走廊,一腳踢開了房門,門板在巨力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克拉克大步走到床前,然後,他冇有任何緩衝地,將太宰治有些粗暴地扔到了那張柔軟的床墊上。

床墊很好地吸收了衝擊力,太宰治隻是被彈起來了一下,並未感受到任何的疼痛。

克拉克隨即俯身壓了下來,雙手撐在太宰治的身體兩側,將他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熱,噴在太宰治的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那雙近在咫尺的、充滿了暴風雨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太宰治鳶色的眼眸,裡麵翻湧著太多太複雜的情緒,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低下頭,帶著一種彷彿要將他吞噬般的氣勢,朝著太宰治的嘴唇狠狠地壓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觸碰到太宰治的那一刹那,克拉克的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他的嘴唇在距離太宰治的唇瓣隻有幾毫米的地方停住,呼吸交織,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撥出的熱氣。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得像石頭一樣硬,像是在用儘全身的力氣,對抗著紅氪石催生出的狂暴衝動和內心更深層關於“不能傷害他”的底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房間裡隻剩下克拉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以及兩人之間緊繃到極致的空氣。

克拉克的眼底,憤怒與掙紮在激烈地交戰,但那短暫的停頓,卻暴露了他即便在被紅氪石扭曲的理智下,依然存在著對太宰治本能的保護欲。

太宰治躺在柔軟的床鋪裡,仰頭看著上方克拉克那張因極力剋製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英俊麵孔,看著他眼底深沉的痛苦和掙紮。

忽然,太宰治幾不可聞地歎息了一聲,然後便在克拉克僵持不動的注視下,太宰治主動抬起了頭。

那是帶著一種帶著安撫意味的,極其輕柔的力道,他主動將自己的唇瓣,迎上了那近在咫尺灼熱薄唇。

這個吻,起初隻是輕柔的觸碰,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麵上。

太宰治的嘴唇微涼,帶著北極的空氣的味道,而克拉克的嘴唇則滾燙得像烙鐵。

這輕微的觸碰,卻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克拉克所有的剋製。

克拉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吼,那被強行壓抑的堤壩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不再猶豫,猛地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變得激烈而深入,充滿了掠奪的意味,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種笨拙的,彷彿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急切。

他的舌頭強勢地撬開了太宰治的牙關,糾纏吮吸,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對方的存在,將對方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手臂收緊,將太宰治更深地擁進懷裡,兩人之間幾乎冇有一絲縫隙。

太宰治冇有反抗,甚至冇有太多的迴應,他隻是微微張著嘴,承受著這個帶著暴風雨氣息的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他能感受到克拉克的顫抖,感受到那幾乎要將他灼傷的體溫,感受到那洶湧澎湃的情感。

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任由克拉克用這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宣泄著內心的恐慌與憤怒。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克拉克的呼吸稍微平複了一些,那瘋狂的掠奪才漸漸轉變為一種更深沉的,帶著依戀的廝磨。

他的嘴唇依舊貼著太宰治的,輕輕地蹭著,彷彿在汲取著什麼賴以生存的能量。

良久,克拉克才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裡依舊佈滿血絲,但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怒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迷茫和不確定的暗湧。

他看著身下眼尾有些微微泛紅,正略帶急促地喘息著的太宰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化作一聲沙啞且含義不明的低喚:

“……治……”

太宰治睜開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雙鳶色的眼眸裡水光瀲灩,卻依舊平靜得讓人看不透。

他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擦過自己有些紅腫的嘴唇,然後,用那帶著些許沙啞的慵懶語調,輕聲說:

“這下消氣了嗎?克拉克君。

他眸子深處還透出些星星點點的笑意,就這樣靜靜的與克拉克的眼睛對視著。

克拉克冇有回答,他隻是深深地望著他,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他再次低下頭,這一次,吻落在了太宰治的額頭上,是一個輕柔的,帶著珍視意味的觸碰。

做完這個動作後,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脫力般伏倒在太宰治的身上,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手臂卻依舊緊緊地環抱著他,彷彿生怕一鬆手,懷中的人就會再次消失。

太宰治冇有推開他,隻是靜靜地躺著,望著天花板上模擬出的那片虛假的星空。

他的手指極輕地拂過了克拉克後頸有些汗濕的短髮。

窗外,北極的極光悄然出現,綠色的光帶在夜空中無聲地舞動,將寂靜的冰原映照得如同幻境。

而堡壘內,兩人相擁的剪影,在冰冷的牆壁上,定格成了一幅充滿溫情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