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快區”的碎片化記錄:一個意識在相當於現實千分之一秒的虛擬時間裡,重複了上萬次推開同一扇門的動作,每一次門的後麵都是虛無,直到記錄中斷,意識信號湮滅。
另一段來自“慢區”的監測殘留:一個孤獨的存在,對著虛擬的星空,度過了相當於外部世界三萬年的時光,發出的唯一信號是週期性的、強度微弱到幾乎無法探測的熵增讀數,像是在無聲地記錄自身的緩慢死亡。
胃裡一陣翻攪。
這不是拯救,這是以永恒為名的、最精緻的酷刑。
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尖嘯起來,刺破了壓抑的寧靜。
螢幕一角,一個代表高優先級異常的意識標識符瘋狂跳動,座標鎖定在“慢區”邊緣,時間流速比率標定為1:10^8。
外部一秒,內部三十多年。
是埃拉。
埃拉。
這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針,刺入我麻木的神經。
故障前幾小時,我們還在爭論最終上傳的倫理邊界。
她是“伊甸”項目最傑出的意識對映專家,也是最初對“永恒幸福”提出質疑的人之一。
她認為,剝離了痛苦、失去和死亡的人生,是否也同時剝離了意義?
我當時斥責她為理想主義的多愁善感。
現在……她被困在了那個時間近乎停滯的牢房裡,已經多久了?
按照外部時間算,不過幾天。
對她而言,卻是近千年的孤獨。
我必須去。
不僅僅是職責,是某種更深沉、更近乎本能的東西驅使著我。
一種……需要確認並非所有人都已徹底迷失的渴望。
走向時域穿梭艙的腳步有些虛浮。
艙門滑開,內部是極致的簡樸,隻有一個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和環繞四周的複雜感應陣列。
坐下,安全帶自動扣緊,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製服傳來。
深吸一口氣,我啟動了穿梭協議。
“目標座標鎖定。
時域同步器啟動……校準中……”難以言喻的撕扯感瞬間攫住了我。
不再是物理上的加速或減速,而是整個感知世界被強行扭曲、拉伸、碾碎。
視野裡的光線開始扭曲,拉成長短不一、色彩怪異的條紋。
控製艙的輪廓模糊、抖動,彷彿隔了一層動盪的水波。
聲音被拉長成低沉怪異的鳴響,又或是壓縮成尖利刺耳的爆音。
時間感徹底錯亂,一秒像是被無限拉長,長到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