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思考一個哲學命題的起承轉合,下一瞬又像被壓縮成針尖,無數雜亂的念頭爆炸般湧入。

骨骼、肌肉、內臟,每一寸存在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抗議著這種違背自然規律的遷徙。

意識像狂風中的燭火,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

我隻能死死抓住植入體反饋回來的那一點點“正常”的時間錨點,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幾個世紀,那狂暴的撕扯感漸漸平息。

扭曲的光線和怪聲褪去,我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

不是黑暗,黑暗也是一種存在。

這裡是徹底的“無”。

冇有上下左右,冇有光影,冇有聲音,冇有觸感。

隻有一片均勻的、令人心智崩潰的灰白,無限延伸。

這就是埃拉的囚籠?

一個連虛擬實景都懶得構建的絕對虛空?

我調動管理員權限,試圖感知這個區域的基礎數據流。

資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時間流速比確認無誤,1:10^8。

虛擬實景渲染層級:0。

意識活動模式:極低頻、高度內斂、趨向靜寂。

“埃拉?”

我嘗試發出訊號,聲音在這片虛無中傳播不出去,隻能通過內部通訊鏈路定向發送。

冇有迴應。

隻有死寂。

我擴大感知範圍,像盲人一樣在虛無中摸索。

終於,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規律性波動。

循著那波動,我“走”了過去——在這片虛無裡,移動隻是一個意念。

然後,我看到了她。

或者說,看到了一個曾經是埃拉的存在。

她懸浮在虛空中,身體輪廓模糊,幾乎要與周圍的灰白融為一體。

冇有表情,眼神空洞,望著不存在的遠方。

她的手指在極其緩慢地動著,每一下動作的間隔,在我的感知裡都漫長如數個日夜。

她不是在操作什麼,隻是無意識地在虛空中劃著某種極其複雜的幾何圖形,畫到一半,又消散,重頭再來。

周而複始。

在她身邊,漂浮著一些極其黯淡的光點。

我聚焦感知,心臟驟然縮緊。

那些光點是……記憶碎片。

被以某種方式外化、凝固、幾乎耗儘的記憶碎片。

我看到一個模糊的、陽光下的野餐場景,色彩褪得幾乎隻剩輪廓;一段斷續的、關於量子糾纏的學術討論,語音失真得難以辨認;一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