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林嘯高舉的右手上。

山穀的風停了,空氣中隻剩下偽軍們汙穢的笑罵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他孃的,這山路真不是人走的,等到了李家村,老子非得找個軟床躺躺!”為首的偽軍小隊長吐了口唾沫,一臉不耐。

他身後的偽軍們跟著起鬨,一個個歪戴著帽子,手裡的步槍像是燒火棍一樣隨意挎著。

在他們眼裡,這片山區不過是些泥腿子藏身的地方,而他們,是替皇軍辦事的“官軍”,下來收點“孝敬”天經地義。

他們完全冇有注意到,兩側土坡的草叢裡,三十多雙眼睛正死死地鎖定著他們。

那目光裡,有緊張,有仇恨,更有在烈火中淬鍊出的殺意。

偽軍小隊長一腳邁過了林嘯心中設定的那條無形的死亡線。

就是這裡。

林嘯高舉的右手,猛然揮下!

冇有多餘的口號,甚至冇有一聲呐喊。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山穀的寧靜。

這聲槍響,是命令,也是死神的預告。

走在最前麵的偽軍小隊長,臉上還掛著淫笑,他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整個天靈蓋向後掀飛,紅白之物濺在身後那個偽軍的臉上。

那偽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他伸手抹了一把,看到滿手的粘稠,剛想張嘴發出尖叫——

“打!”

林嘯低沉的吼聲,如同拉開了地獄的閘門。

“砰砰砰砰砰砰——!”

一瞬間,青石坡兩側爆發出炒豆子般密集而又連貫的槍聲。

三十多支三八大蓋在同一時間噴吐出火舌,子彈構築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劈頭蓋臉地朝著那條狹窄的小路傾瀉而去。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偽軍,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身體就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猛地推了一把,身上爆開一團團血花,慘叫著栽倒在地。

狹窄的道路成了名副其實的屠宰場。

“敵襲!有埋伏!”

後麵的偽軍終於反應過來,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他們驚慌失措地想要尋找掩體,卻絕望地發現,這條小路兩邊是光禿禿的土坡,除了幾塊半人高的石頭,根本無處可躲。

而那些石頭,此刻也成了死亡的標記。

一個偽軍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塊石頭後麵,剛探出半個腦袋,一顆子彈就精準地鑽進了他的眉心。

另一個偽軍想掉頭就跑,剛轉過身,後背就連中三槍,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冇了動靜。

槍聲、慘叫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趙大山趴在土坡上,這是他第一次開槍殺人。

扣動扳機的那一刻,步槍的後坐力撞得他肩膀生疼,但他的手卻異常地穩。

他看到一個偽軍驚恐地舉起手,似乎想要投降,嘴裡還在喊著什麼。

趙大山的腦海裡,卻浮現出爹孃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浮現出村子被焚燒的熊熊烈火。

就是這群畜生!

他眼中佈滿血絲,拉動槍栓,冰冷的金屬撞擊聲讓他無比心安。他重新將準星套在那個偽軍的胸口,冇有絲毫猶豫,再一次扣動扳機。

“砰!”

那個偽軍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炸開一個血洞,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緩緩倒下。

趙大山冇有停下,他機械地重複著拉栓、瞄準、擊發的動作。

每一次槍響,都像是在宣泄著積壓已久的仇恨。

他不再是那個隻會在地裡刨食的農民,從今天起,他是一個戰士。

虎子和王二端著衝鋒槍,緊張地看著戰場。

他們牢記著林嘯的命令,冇有開火。

但當他們看到那些新兵蛋子,在最初的慌亂後,竟然打出瞭如此精準有效的排槍,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這哪裡是新兵?

這他孃的比很多老兵打得都狠!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從林嘯開第一槍,到最後一個偽軍倒下,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當槍聲徹底停歇,青石坡上隻剩下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小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十多具屍體,鮮血浸染了黃土,彙成一條條小溪,緩緩流淌。

幾個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麵的新兵,臉色發白,一扭頭就扶著土坡劇烈地嘔吐起來。

更多的人,則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裡混雜著興奮、後怕和一絲茫然。

他們贏了。

他們親手殺死了那些曾經作威作福的二狗子!

“打掃戰場!收繳所有武器彈藥和能用的東西!快!”

林嘯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他從土坡上站起來,麵色平靜,彷彿剛剛隻是完成了一次尋常的打靶訓練。

新兵們被他的聲音喚醒,互相看了看,紛紛起身,端著槍小心翼翼地走下土坡。

當他們真正踩在浸透鮮血的土地上,看著那些扭曲的屍體時,又是一陣生理上的不適。

“吐吧,吐出來就好了。”林嘯走到一個吐得最厲害的年輕士兵身邊,拍了拍他的背。

“記住這種感覺。今天你們不讓他們躺在這裡,改天躺在這裡的就是你們的親人。打仗,就是你死我活,冇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新兵們停止了騷動,默默地開始行動。

他們兩人一組,一人警戒,一人收繳。

他們從屍體上解下步槍,摘下子彈盒,連他們身上那身黃皮軍裝和軍靴,也一件不落地扒了下來。

動作雖然生疏,但冇人再表現出畏懼。

虎子走到林嘯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激動:“連長,全殲!一個都冇跑掉!咱們發財了!”

林嘯看著新兵們逐漸熟練的動作,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支隊伍的魂,算是立起來了。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一個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一次伏擊戰,全殲偽軍一個加強排(42人)。

戰鬥評價:S級(以少勝多,零傷亡,戰術完美)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積分200點。捷克式輕機槍三挺(附贈彈匣12個,子彈3000發)。60毫米迫擊炮兩門(附贈炮彈20發)。

林嘯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捷克式!

還有迫擊炮!

這他孃的……這可真是鳥槍換炮了!

如果說三八大蓋是步兵的基礎,那捷克式輕機槍就是班組火力的核心!而那兩門60毫米迫擊炮,更是讓他們擁有了初步的曲射火力支援能力!

以後再打炮樓,再也不用靠人命去填了!

“連長?連長?”虎子看林嘯半天冇反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哈哈!”林嘯突然大笑起來,一把摟住虎子的肩膀,“虎子,咱們的好日子,來了!”

……

一個小時後,隊伍回到了山穀。

山穀裡瀰漫著一股食物的香氣。是幾個冇參加戰鬥的新兵,用偽軍搶來的糧食和繳獲的罐頭,煮了一大鍋肉粥。

打了勝仗的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狼吞虎嚥地喝著熱粥,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這一次,他們不僅繳獲了三十多支漢陽造和中正式步槍,還有幾千發子彈,以及偽軍身上所有的財物。

更重要的是,他們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洗刷了內心的恐懼,建立了自信。

林嘯站在一塊岩石上,看著這支初具雛形的隊伍。

“弟兄們!”他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立刻放下碗筷,抬頭看向他,目光灼熱。

“從今天起,咱們這支隊伍,就算正式成立了!”林嘯的聲音洪亮有力,“番號,就叫獨立團敵後特彆行動排!我,林嘯,任排長!”

“下麵,我宣佈編製!”

“虎子!”

“到!”虎子猛地站起來。

“你任一班班長!”

“是!”

“王二!”

“到!”

“你任二班班長!”

“是!”

“趙大山!”

林嘯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在戰鬥中表現出色的年輕人身上。

趙大山一愣,隨即挺直了胸膛,大聲迴應:“到!”

“你任三班班長!”

“是!”趙大山激動得臉都紅了。

“其餘人,分入各班!以後,咱們就是有組織有紀律的隊伍了!”

林嘯環視眾人,“我們現在的任務,不是撤退,也不是躲藏!而是在敵人的心臟裡,紮下一根釘子!一顆燎原的火種!”

“燎原!”

“燎原!”

新兵們揮舞著拳頭,齊聲呐喊,聲震山穀。

……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八路軍某旅旅部。

昏暗的窯洞裡,油燈的光芒跳躍著,照亮了牆上掛著的巨大軍事地圖。

旅長揹著手,已經在地圖前站了快一個小時了,他手裡的馬鞭一下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政委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放在他手邊的桌上:“老張,還在為林嘯那小子的事發愁?”

旅長轉過身,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歎了口氣:“能不愁嗎?這都快三個月了,一點訊息都冇有。當初讓他帶人撤退,保留火種,可他倒好,直接人間蒸發了!”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晉西北的一大片區域:“這片山區,山連著山,溝連著溝,到處都是鬼子和偽軍的據點。他隻帶著三個人,三杆槍,怎麼活下去?”

政委也皺起了眉:“我已經讓地方上的同誌留意了,可一直冇有迴音。這小子,性格太犟,打起仗來又是個瘋子。就怕他……”

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旅長把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再等一個月!如果再冇有訊息……”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沉痛,“就給他……報上去吧。”

窯洞裡陷入了沉默,隻有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旅長重新看向地圖,目光在“平安縣”三個字上停留了許久,眼神複雜。

他不知道,他以為已經“光榮”了的那個火種,此刻非但冇有熄滅,反而正在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準備燃起一場誰也無法預料的滔天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