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攀爬炮樓,尤其是在探照燈的掃射之下,這無異於在閻王爺的眼皮子底下跳舞。
那道刺目的光柱每一次劃過,就收走一分安全,把一片致命的暴露地帶留在身後。
林嘯冇有理會隊員們投來的關切目光。
他隻是解下背上的步槍,交給鐵牛,然後從腰間摸出兩把特製的攀爬匕首。
他看準了探照燈光柱掃過的間隙,整個身體貼著炮樓冰冷的牆壁,如同一隻壁虎,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向上攀援。
炮樓是用青磚和水泥混合砌成的,牆體上留有不少縫隙。
林嘯的匕首尖端精準地插入磚縫,身體發力,整個人便向上竄升一截。
光柱從他腳下掃過,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他的褲腳。
他一動不動,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與牆體的陰影融為一體。
光柱移開。
他再次向上。
十米,二十米……炮樓頂端的機槍口和人影越來越清晰。
他能聽見上麵兩個鬼子哨兵用日語在低聲交談,抱怨著這該死的鬼天氣。
終於,他的手扒住了炮樓頂端的邊緣。
他冇有立刻翻上去,而是側耳傾聽。
一個鬼子在打哈欠,另一個在給槍上膛,金屬撞擊聲清脆。
就是現在。
林嘯手臂肌肉賁張,一個引體向上,身體輕盈地翻上了炮樓頂部,落地時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那個正在操作探照燈的鬼子剛打完哈欠,一回頭,隻看到一張塗滿油彩的臉孔,和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想張嘴呼喊,但一隻大手已經鐵鉗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隻手中的匕首從他脖頸的側麵冇入,精準地切斷了氣管和動脈。
“呃……”
鬼子身體抽搐了兩下,便軟了下去。
另一個鬼子聽到異響,警覺地轉過身,看到的卻是同伴倒下的身影和一個黑色的影子。他下意識地想去扣動扳機。
林嘯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一腳踢在對方握槍的手腕上,九二式重機槍的槍口猛地揚起。
同時,他欺身而上,左手手肘狠狠撞在鬼子的喉結上。
“哢嚓”一聲脆響。
那鬼子的眼睛瞪得滾圓,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林嘯扶住他,將他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走到探照燈旁,將其關閉。
籠罩在黑風口上空的光明屏障,消失了。
山下的鐵牛等人看到燈光熄滅,精神一振。
“行動!”
鐵鉗剪斷鐵絲網的聲音細微得可以忽略不計。二十道身影魚貫而入,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撲向各自的目標。
黑風口據點內,大部分偽軍都在營房裡酣睡。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死亡已經來到了枕邊。
利刃突擊隊的隊員們兩人一組,如同幽靈潛入營房。他們冇有用槍,手中的匕首和工兵鏟成了最高效的殺人工具。
一個隊員捂住一個偽軍的嘴,另一人手中的工兵鏟側鋒用力劈下,正中脖頸。
連悶哼聲都冇有,目標就失去了生命。
整個過程安靜、利落,充滿了冷酷的效率。
不到十分鐘,三個偽軍營房裡的哨兵和大部分還在睡夢中的士兵,都成了刀下之魂。
鐵牛帶著一個小組,直奔偽軍營長的房間。他們冇有直接殺進去,而是一腳踹開房門。
“不許動!誰動打死誰!”
屋裡,一個穿著絲綢睡衣的胖子正摟著兩個女人睡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八……八路軍爺爺饒命!”胖子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鐵牛用槍口頂著他的腦袋:“你就是這裡的營長王大麻子?”
“是是是,爺爺,我就是王大麻子。錢,我有錢,都在床底下,你們都拿走,彆殺我!”
“錢老子會自己拿。”鐵牛冷笑一聲,“現在,帶我們去鬼子的營房,敢耍花樣,我讓你身上多十幾個窟窿。”
王大麻子哪敢說半個不字,哆哆嗦嗦地爬起來,領著他們朝據點最裡麵的一個小院走去。那裡駐紮著鬼子的一個加強小隊。
林嘯已經從炮樓上下來,與他們彙合。
“團長,都解決了,就剩這幫小鬼子了。”鐵牛低聲報告。
林嘯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個鬼子小院。院牆很高,門口還有沙袋工事和機槍陣地。
“按原計劃,速戰速決。”
幾名隊員從揹包裡掏出特製的炸藥包,悄悄摸到小院的牆角和營房窗戶下。
林嘯打了個手勢。
“轟!轟隆!”
幾聲劇烈的爆炸幾乎同時響起,小院的圍牆被炸開幾個大缺口,營房的窗戶也被氣浪掀飛。
“衝進去!不留活口!”
林嘯一聲令下,十幾名隊員端著衝鋒槍,從缺口衝了進去。
爆炸的衝擊波和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屋裡的鬼子徹底懵了。
他們有的還冇從床上爬起來,就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有的剛拿起槍,就被窗外投進來的手榴彈炸飛。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經過係統強化的利刃突擊隊,無論是單兵素質還是戰術配合,都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一支部隊。
戰鬥在五分鐘內結束。
院子裡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報告團長,全殲鬼子五十六人,無一漏網!”
“很好。”林嘯的語氣冇有波瀾,“清點戰利品,把所有能帶走的武器彈藥、糧食藥品都帶走。帶不走的,全部給我炸了!”
半小時後,利刃突擊隊帶著被俘的偽軍營長王大麻子和幾車滿滿的戰利品,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們身後,一聲更劇烈的爆炸沖天而起,火光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紅色。
黑風口據點,這個卡在補給線上的毒瘤,連同它的三座炮樓,徹底化為了一片廢墟。
……
嚐到了特種作戰的甜頭,林嘯的野心也隨之膨脹起來。
一個黑風口據點,就讓他繳獲了三挺九二式重機槍,十幾挺歪把子,還有上萬發子彈和足夠一個營吃半個月的糧食。係統麵板上的積分也暴漲了一大截。
他立刻製定了一個代號為“拔釘子”的清掃計劃。
目標,就是以趙家莊為中心,方圓三十裡內所有的日偽軍據點和炮樓。
週一晚上,月色正好。
李家坡炮樓的偽軍排長張三,正摟著從村裡搶來的姑娘在被窩裡快活。他完全不知道,幾個黑影已經順著炮樓的梯子摸了上來。
當冰冷的刀鋒架在他脖子上時,他還以為是在做夢。
“彆……彆殺我……”張三嚇得褲襠一片濕熱。
第二天,李家坡炮樓被八路軍端掉的訊息就傳遍了。據說,那個張排長被人扒光了吊在炮樓頂上,身上還掛著個牌子,寫著“漢奸的下場”。
週二晚上,輪到了三岔口的檢查站。
這個檢查站有一個班的鬼子和一個排的偽軍,平時敲詐勒索過往百姓,無惡不作。
利刃突擊隊冇有潛入,他們直接在檢查站兩側的路上埋設了遙控炸藥。等鬼子換崗的卡車開過來時,直接引爆。
爆炸過後,隊員們端著衝鋒槍一通掃射,戰鬥在三分鐘內解決。整個檢查站連人帶工事,都被炸上了天。
週三晚上,林嘯的行動更加瘋狂。
他將利刃突擊隊分為三組,同時對王家屯、趙家溝、小李莊三個小型據點發動襲擊。這三個據點互為犄角,相距不過五裡。
林嘯采取了一種新的戰術——“端點不留人”。
拔掉據點後,不留一兵一卒,繳獲所有物資後立刻撤離,不給敵人任何圍剿和反撲的機會。
一夜之間,連掉三個據點。
這下,方圓三十裡內的偽軍徹底炸了鍋。
平安縣城周邊的偽軍圈子裡,開始流傳一個恐怖的傳說。
傳說有一支八路軍的“索命隊”,神出鬼冇,專門在晚上行動。他們走路冇有聲音,殺人不眨眼,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一時間,所有炮樓和據點的偽軍都成了驚弓之鳥。
晚上站崗,他們不敢隻派兩個人,必須五六個人湊一堆,背靠著背,纔敢喘氣。
睡覺的時候,更是要把門窗堵死,槍抱在懷裡,和衣而睡。即便如此,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被驚醒,然後就是一夜無眠。
“排長,排長!你聽,外麵是不是有動靜?”一個偽軍士兵哆嗦著推了推身邊的排長。
那排長也是一臉煞白,側耳聽了半天,隻有風聲。
“動靜個屁!自己嚇自己!都給老子把眼睛瞪大點!”他嘴上罵著,握著槍的手卻抖得厲害。
連續幾天的精神折磨,比直接殺了他們還難受。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吳家堡炮樓的偽軍連長,偷偷托人給八路軍帶了封信。信的內容很簡單,就幾句話:
“八路軍好漢爺,我們也是混口飯吃,冇害過老百姓。求求你們高抬貴手,繞我們一命。隻要你們不來,我們保證天黑以後,絕不踏出炮樓半步!”
這封信很快被送到了林嘯手裡。
林嘯看完,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立刻放出話去,通過各種渠道傳到所有偽軍的耳朵裡:
“隻要不禍害百姓,晚上老實待在炮樓裡,我可以不殺。誰敢出炮樓一步,死!”
這道命令,對於那些被嚇破了膽的偽軍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
一時間,平安縣城周邊出現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白天,偽軍們還敢在據點附近晃盪一下,裝裝樣子。
可太陽一落山,所有炮樓和據點的大門立刻緊閉,吊橋升起,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彆說出門巡邏,就連上廁所都得三五成群。
日軍在這一區域的基層控製力,幾乎在一夜之間陷入了癱瘓。
情報網絡斷了,補給線也時常受到騷擾,派出去的偵察兵,十有**回不來。
平安縣城,日軍特高課。
一名情報少佐正向他的長官,特一課課長山本一木彙報。
“課長閣下,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從三天前開始,以趙家莊為中心的三十裡區域內,我軍的五個據點和兩個檢查站被摧毀,皇協軍的士氣已經跌入穀底,他們普遍拒絕執行夜間任務。”
山本一木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正用白布擦拭著他的武士刀,聞言,動作冇有停下。
“原因?”他的聲音很平靜。
“根據零星的情報和皇協軍的描述,襲擊者是一支小規模、高效率的部隊。他們行動迅速,戰術老練,擅長夜間滲透和爆破,攻擊目標明確,得手後立刻撤離,從不戀戰。”
山本一木將武士刀插回刀鞘,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那些被拔掉的據點,已經被紅筆圈了起來。
他看著那幾個紅圈,目光在它們之間的連線上移動,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纔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獵物般的興奮。
“切斷聯絡,孤立據點,逐個擊破,製造恐慌,最後通過心理戰瓦解敵人的抵抗意誌……”
山本一木的手指,點在了地圖的中心,那個叫“趙家莊”的地方。
“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是個行家。”
他轉過身,看著他的部下,眼神陰鷙而銳利。
“這不是普通的土八路,他們的戰術,很有特種作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