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幼獸與獸牙

坎兒帕大陸被冰海環繞,地域遼闊。

北部是沙漠,冇有國家,生活著古老的遊牧民族,崇拜太陽神及戰神努爾凱。

據說沙漠民多彪悍,善馬術騎射,曾經一度南下以武力搶奪了大量金銀和各族奴隸,但由於缺少母神哈維婭的眷顧,生育困難,人口逐漸減少,因而他們不似喜好征服掠奪的祖先,近百年來鮮少主動挑起戰爭。

南方多森林沼澤,山地小國,在一些上古森林裡甚至還相信著精靈、矮人、地精的存在,森林女神碧恰常以以鹿身,鳥目巡遊,照看她的領地,她以深山礦藏及草藥厚愛她的子民,小國之間摩擦不斷,但實際上一脈相承,若遇外敵,便會空前地團結。

東部多平原,丘陵,古老大國弗朗吉依河而建,土地肥沃,工業先進,四麵通商,國富民強。

遠東冰洋上據說有著仙島蓬萊,弗朗吉的生產技藝皆由島上的仙人傳授。

西部火山地貌,高原,內海,人跡稀少,但由於出產美玉寶石,不少商人願意來這裡冒險。

高山居民薩朗格據說是天神最寵愛的麼子,他們單純強壯快活,與動物相伴如同手足姊妹,他們會用外人無法尋得的秘藥、獸皮與商人交換布帛和鐵器。

阿芙那所誕生的奧蘭公國是位於坎兒帕中南部的一個小國,曾經附屬於弗朗吉。

由於地理位置特殊,是接洽著東南西北的心臟之地,不得不在夾縫中艱難求生。

哈維婭將一部分神力給與奧蘭子民,使他們相當一部分新生兒從出生起就具有驅使自然的力量。

神的祝福亦是詛咒。

奧蘭曾曆史上多次遭到他國侵略,奴役,他們的男孩被擄走,被強行配種,以得到具有魔力的後代。

因而在坎兒帕各地至今也有不少能使用魔法的部族,皆是奧蘭遺族血脈。

自特裡克特蘭家族掌管奧蘭以來,曆代明主勵誌圖強,終於使奧蘭脫離強國的控製與剝削,享有了兩百年的和平安寧。

前不久,奧蘭南麵邊緣城鎮傳來人口失蹤的訊息,大家懷疑是有流寇覬覦魔法的血脈,再次跑來掠奪。國主烏爾芙派出兩個女兒前去調查此事。

阿芙那即是奧蘭現任國主的三女。

她上有精於政事的儲君兄長,能單挑能打仗的二姊姊,作為肉腳老麼,冇什麼擔子,自小調皮搗蛋,花天酒地。

但實際上阿芙那掌握著國家的情報係統,內察官吏,監管經濟,接洽派往各國的探子,再交由國主母親及兄長處理。

阿芙那自然少不了出入煙花柳巷,與三教九流來往,留下了很多風流的傳聞。

這樣的分派與阿芙那特殊的能力有關,她能操縱氣流,這項能力原本是個雞肋,既不能用於軍事也不能用於生產。

好在阿芙那漸漸掌握了以空氣震流探查,以及秘密傳遞訊息的能力,她將靈識像蛛網一樣散播出去,為家族效力。

這次的事件,國主認為強匪作亂背後也許有著錯綜複雜的勢力關係。

奧蘭和平已久,國力增長,引起了鄰國的警惕。

明裡派出二女前去收拾匪徒,暗裡讓三女跟隨,調查其幕後主使。

誰知隊伍裡出了奸細。在上山搜尋失蹤人員的時候遭遇埋伏,山石滾落,二姐及術士粉碎了大塊岩石,碎裂的石塊仍是砸傷了不少人。

阿芙那記得當時一塊巨石迎麵砸向她所在的後備人員處,周遭大多是醫療和雜役,情急之下她用氣流擋住了巨石的墜勢,為他們爭取時間。

接著巨石被火焰爆開,混亂中她掉下了山崖……

大概就是這樣。墜崖的時候,阿芙那用最後的力量驅使氣流接住了身體,好歹冇有摔成肉泥。

過量使用魔力對精神和身體的損害巨大。她陷入休眠。人事不知。

冇想到一睡就是兩個月。

醒來兩天也感受不到魔力的流動,好像被母神遺忘了。阿芙那歎氣。連給家人傳個訊息保平安都做不到。

“阿芙那在擔心家裡人嗎?”雷歐觀察著她的神色。“家裡的姐姐擔心死了吧?”

“唔,我想不會。她的任務應該還冇有完成。這兩個月有人來尋我麼……冇有吧?她抽不開身呢。她那個人啊,永遠責任大於一切。”阿芙那神色淡淡,倒是王城的長兄,要是得到了她墜崖的訊息,大概會焦急不已。

“現在幾十條人命仰仗著姐姐呢。我又不會死。擔心什麼的就不必了。”

雷歐皺眉,“阿芙那的命也是命。”

他可忘不了撿到她時,她像死人一樣隻剩微弱的脈搏。要是冇人發現她,早被野獸分食了。

“可我不是遇到了你嗎。”阿芙那笑笑,“我命好著呢。”

“……”雷歐不說話。

“好啦,說那些做什麼,先吃東西吧。”阿芙那敲開鳥蛋,混著乳酪屑抹在麪包上,遞給對麵的少年,“來,啊~”

“不了,我不餓。”雷歐偏過頭。“還有,我不是小孩子。”

“咦,可是你什麼都冇吃啊。”阿芙那挑眉。後半句話倒是被她忽略了。

“……吃過了。”雷歐眼神閃爍了一下。

“??”阿芙那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見了自己飽滿的胸部。

“誒……嗯……”

他剛剛吃過自己的奶。還不少。

阿芙那沉默了。

如果說第一次是神誌不清犯的錯,那麼清醒後就應該想好了,不再和這個男孩糾纏,用金錢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誰知,看到了那樣一幕,年輕的男孩子,漂亮的**,一邊叫著自己的名字一邊自瀆。

畫麵太美。

讓人想起**契合的歡愉。

色令智昏的她又一次……發生了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如今該怎麼辦呢。

“雷歐。”阿芙那放下藥碗,鄭重其事地開口,“你知道,我必須得走……”

“我知道!可是你的身體還冇恢複好,再等幾天……等我幾天,我會換好盤纏,”雷歐打斷她,“我送你去。”

“不必這……”

“等我回來再說……食物在櫃子裡。”

說完不給阿芙那任何機會,背上揹簍轉身出了門。

此後三天,阿芙那冇有再見到雷歐人影。

她在家裡等著,哪想他第一個晚上根本冇有回來過。無聊之中,她開始觀察少年生活的痕跡。

雷歐的屋子裡除了床榻,一張桌子,就是幾筐書籍。

阿芙那一邊翻看屋裡的藏書一邊感到驚訝。

這裡麵不僅有各國的醫書名典,亦有地圖,傳記,博古通今。

幾封來往的信件,阿芙那冇有拆開,從封麵及郵戳猜測雷歐有個周遊列國的師父。

大約是個奇人。阿芙那想。若是有機會要把這人招攬過來。

還有一本手繪的草藥圖稿,用炭筆畫的,紙很粗糙,技法雖簡樸但畫得非常用心,一花一葉很是精準。應該是雷歐畫的吧。

想到雷歐一臉認真勾繪線條的場景,那雙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就彷彿遊走在自己身上,帶著薄繭,帶來極樂……

阿芙那啪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冷靜。色字誤人。

第二天早晨阿芙那撐不住,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看見桌上擺了一窩鳥蛋,一串掛滿莓果的樹枝。

第三天晚上,床邊放了一束花。鍋裡煮著肉。

第四天……第五天……

阿芙那始終冇有逮到人。男孩神出鬼冇,偏偏就在她打盹的片刻出現。

她大概也能猜到少年的想法。就像他知道她的。

她推開他。他拖著她。

她從冇表過白,她想把他們之間的事歸為恩情和一個小小的失誤。雖然他們的**很契合,但阿芙那並不想為了一時歡愉背上感情的負擔。

她會報答他。但不包括感情。

終於捱到第六天,阿芙那知道雷歐一定會回來,因為屋裡的糧食已經吃完了。他不會不管她。

如果他真的不出現,阿芙那也準備動身。雖然那樣就不能當麵告彆了。

果然。次日清晨,阿芙那醒來,看見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不僅如此,床邊放著一套灰藍色長袍,白色紗籠褲,一雙布靴。

剛好合身。

阿芙那心情複雜地換上衣服,就看到雷歐推門而入。

“你醒啦,吃飯吧,我有話對你說。”

阿芙那打量著雷歐。

幾天不見,他黑了,瘦了一點,臉上和手腳裸露的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

阿芙那猜到他是用這幾天在山裡采的草藥換的東西。

想必比平時更加拚命,吃了不少苦。

他的目光很銳利,在濃眉下,像沉澱了的泉水一樣幽深,又像鷹一樣明亮。

他盯著阿芙那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露出笑容,“我已經收拾好行李啦。跟人打聽了,阿芙那的姐姐向南布法山去了,還冇有返程。那裡來去一條路,我們沿著河走,不會錯過的。”

“雷歐,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無論是財富還是什麼,隻要不違揹我的原則,我都能為你做到。”阿芙那鄭重地說。

“請不要拒絕!我尚未償還你,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你跟我去冒險。”

“是的,你的確欠我一個恩情,”雷歐點頭,“但我不需要錢財。也不缺東西。我還冇有想好要什麼。”

嗯?

你不應該說我隻是履行醫者的責任不需要報答或者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以身相許嗎少年??

請按套路出牌啊!

大道理都準備好了請讓我說完台詞!

“所以在你報答我之前,我都會跟著你。”雷歐露出兩顆雪白的小犬牙,“以防你賴賬逃跑。”

“……”

掩上房門,雷歐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山林,轉身和阿芙那踏上了行程。

他腰裡彆著一對獸牙匕首。森林古狼的牙齒,比鋼鐵更鋒利。

那是他提前準備的成年禮。一頭森林狼王。他用狼皮和狼骨換了銀幣,取下獸王最驕傲的利器做了這對匕首。

事實上,雷歐不僅是能夠獨當一麵的藥師,也是出色的獵手。

他懂得耐心對於捕獲獵物的重要性。

觀察,追蹤,蟄伏,等待時機——直擊要害。

從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