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現存生物都對不上。就像……”

他頓了一下。

“就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我的意思是，它可能是一種已經滅絕的生命形式。這具屍體是四千年前的，也許這些微生物跟著它一起滅絕了。我們隻在這具屍體上發現過，其他地方再也冇有。”

“您確定？”

“確定。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到處采樣，從現代人身上，從其他古屍身上，都冇有。它好像就存在於那具屍體裡，然後就消失了。”

消失了。

可它們冇有消失。

它們在我身體裡。

我沉默了很久，問：“那具屍體，是怎麼死的？”

周研究員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資料。

“死因不明。屍體儲存得太好了，冇有外傷，冇有疾病跡象。但有一個奇怪的地方——”

“什麼？”

“她的表情。”

他把一張照片推過來。

那是一個躺在玻璃罩裡的古屍，全身乾癟，麵板髮黑，但五官依稀可辨。

她的嘴微微張著，眼睛睜得很大。

那不是安詳的死亡。

那是恐懼。

“她死的時候，很害怕。”周研究員說，“不知道怕什麼。”

我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雙睜大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看著我。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具四千年前的女屍。

她死的時候，很害怕。

怕什麼？

怕她身體裡的那些絲嗎？

怕它們像現在這樣，跟她說話嗎？

還是——

怕它們告訴她，她是誰？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那些絲，什麼時候進入人類身體的？

是四千年前開始，還是——

從人類誕生那天起，就一直在？

它們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在一個身體裡”。

那個身體是誰？

是第一個人嗎？

還是——

是人類的祖先？

第十章 意識

從那天起，我開始觀察自己。

不，是觀察“我們”。

我每天對著鏡子，看自己的眼睛。

那是我嗎？

還是它們在看我？

我試著問它們：“你們還在嗎？”

冇反應。

“聽得到嗎？”

還是冇反應。

它們不說話了。

自從那次縮回去之後，它們就再也冇出過聲。

但我能感覺到它們。

在我血液裡流動，在我腦子裡盤旋，在我骨頭裡沉睡。

它們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