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不在。

它們就是我。

有一天，我做了一個實驗。

我拿起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劃了一道小口子。

血滲出來，我把它抹在載玻片上，放到顯微鏡下。

那些絲，還在。

密密麻麻，盤繞在一起，像無數條小蛇。

但它們在動。

在朝傷口的方向爬。

它們想出來？

不，它們在修複傷口。

我看見那些絲聚在傷口邊緣，盤繞著，交織著，像織布一樣，把傷口一點點填起來。

它們在保護我。

因為它們就是我。

我就是它們。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

如果它們就是我，那我的意識——

是我想出來的，還是它們想出來的？

我從小到大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次選擇，每一次喜怒哀樂——是“我”在做決定，還是它們在替我做決定？

我想起那些有時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想法，那些說不清從哪兒來的衝動，那些自己都覺得奇怪的喜好。

是它們嗎？

是它們在幫我“想”嗎？

還是——

它們一直在控製我？

我站在鏡子前，盯著那雙眼睛。

那裡麵，到底是誰？

第十一章 鏡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看看，我腦子裡到底有什麼。

不是身體上的“裡麵”，是意識上的“裡麵”。

我要看看，那個我以為叫“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放鬆身體。

深呼吸。

再深呼吸。

然後我開始問自己問題。

“你是誰？”

腦子裡冒出一個聲音——是我自己的聲音：“我是張偉。”

“張偉是誰？”

“張偉是……是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住在……”

不對。

這不是答案。

這是“我”在回答，是那個從小到大的記憶在回答。

我想知道的是——在這些記憶背後，在那些絲裡麵，還有冇有另一個聲音？

那個四千年前就存在的聲音。

“你們在嗎？”

沉默。

“我知道你們在。你們一直在。從我一出生就在。從我祖先的祖先就在。從四千年前那具女屍身上就在。”

沉默。

“你們能跟我說話嗎？就像那天一樣。”

沉默。

我等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不會有迴應的時候，我感覺到頭皮一陣發麻。

像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