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的微生物。從遠古時代開始，一代一代，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傳了幾千年，幾萬年，傳到了我身上。

“你們……想乾什麼？”

“什麼也不乾……就是……活著。”

“那你們為什麼長出來？”

“因為……你……想知道……我們。”

“我想知道？”

“你……用顯微鏡……看我們……我們……感覺到了。你想……看見……我們就……長出來……讓你……看見。”

我沉默了。

原來它們長出來，是因為我想看見它們。

是我把它們逼出來的。

“那……那我能不能……把你們……弄回去？”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有點不一樣了。

“你……確定？”

“確定。”

“可是……我們……就是你。你……就是我們。”

“什麼意思？”

“我們……在你……每一個細胞裡。在你……血液裡。在你……腦子裡。在你……骨頭裡。我們……不是你……身上的東西……我們……就是……你。”

我渾身冰涼。

“你是說……”

“你……以為你是……一個人。其實……你是一個……菌落。一個……很大很大的……菌落。我們……每個人……都是……你的一小部分。你……是我們……全部。”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們……長出來……是因為……你……想看我們。現在……你……不想看了……我們就……回去。”

那些絲開始縮。

慢慢地，一根一根，縮回我的皮膚裡。

我看著手臂上的那些透明細毛，一點點消失，一點點縮回皮膚底下，最後什麼都冇留下。

皮膚恢複光滑，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臂，看了很久。

它們回去了。

可它們說的那些話，還在我腦子裡。

我是一個菌落。

不是一個“人”，是一個菌落。

我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是它們的一部分。

我就是它們。

它們就是我。

那我是誰？

第八章 來源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吃不喝，就那麼坐著。

腦子裡全是那些話。

我是一個菌落。

我不是一個獨立的人，是一個由無數微小生命組成的集合體。

就像珊瑚礁。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