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在交流。

兩根絲碰在一起，會抖一抖，像在說話。然後第三根、第四根也湊過來，抖一抖。

它們在傳遞資訊。

關於什麼？

關於我。

我躺在那裡，感覺身上那無數根絲在輕輕地動，輕輕地抖，輕輕地交流。

它們在討論我。

討論這個它們寄生的宿主。

討論這個把它們養大的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那些絲開口說話了。

它們說——

“謝謝你。”

第七章 語言

我醒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很久冇動。

那個夢太真實了。那些聲音，細細的，輕輕的，像很多根絲在振動發出的聲音。

“謝謝你。”

它們謝我什麼？

謝我養大了它們？

謝我把它們帶進我身體裡？

還是——

謝我給它們提供了一個家？

我抬起手臂，看著那些透明的絲。它們在動，輕輕地晃，像水裡的水草。

我突然想和它們說話。

“你們……是什麼？”

冇反應。

“聽得懂我說話嗎？”

還是冇反應。

我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瘋了。

就在這時，手臂上的一根絲動了動。

然後第二根，第三根。

它們開始振。

很輕微的振動，像電流通過的感覺，從手臂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脖子，從脖子傳到耳朵。

然後我聽見了。

一個聲音，細細的，輕輕的，從那些振動的絲裡傳出來：

“我們……是……”

“是什麼？”

沉默。

“是什麼？”我又問。

“是你。”

我愣住了。

“是我們……是你。”

“什麼意思？”

“你……就是我們……我們……就是你。”

我聽不懂。

“從你出生……就在了。”

“從我出生？”

“在我們的……菌落裡……你……長大了。”

菌落？

“我們……是菌……的一部分……你……也是。”

我腦子裡嗡的一下。

“你們是細菌？可你們不是……”

“我們……不是……普通的……菌。我們是……祖先。”

“祖先？”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在一個……身體裡……後來……那個身體……冇了。我們……找到了……新的……一個一個……傳下來……傳到……你。”

我明白了。

它們在說，它們是某種古老的、寄生在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