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

突然，那個紅點動了一下。

我以為是眼花，冇在意。

又動了一下。

不是眼花。

那個紅點，在往外鼓。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頂著皮膚，想鑽出來。

我眼睜睜看著那個紅點越鼓越大，從針眼那麼小，鼓到米粒那麼大。

皮膚被撐得很薄，薄到透明。

透明的皮膚下麵，有東西在動。

細細的，長長的，彎彎曲曲的。

那些絲。

它們聚在皮膚底下，扭動著，擠著，頂著。

想出來。

我想跑，想把它按回去，想做點什麼。

但我動不了。

就那麼看著。

看著皮膚被越撐越薄，看著那團絲越來越近，看著最前麵的那根，從撐開的毛孔裡——

鑽了出來。

一根透明的絲，細細的，像頭髮絲那麼細，從我的手指上冒出來。

它探了探，在空中晃了晃，然後繼續往外爬。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它們像一群蛇一樣，從我手指上那個小小的破口裡，鑽了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等回過神來，我手指上已經有一小撮絲了，軟軟的，垂著，像一簇透明的汗毛。

我伸手想碰，它們縮了縮。

會動。

有知覺。

我從冇見過這種東西。

從那天起，我身上開始長東西。

第六章 共生

最先是指尖，後來是手背，再後來是手臂、小腿、後背。

每一個我刺破過的地方，都開始往外長絲。

它們不長長，就長那麼一兩厘米，軟軟地垂著，像透明的細毛。

不疼，不癢，就是看著瘮人。

我試過剪掉。

剪刀一碰，它們就縮回去。剪不到。

我試過燒。

打火機一靠近，它們就縮回皮膚裡，等我放下打火機，又鑽出來。

我試過藥膏、藥水、消毒液。

冇用。

它們就在那裡。

不傷害我，也不離開我。

隻是長著。

一個月後，我身上已經長滿了這種透明的絲。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像一層細密的絨毛。腿上也是。後背也是。胸口也是。

照鏡子的時候，我看見一個渾身長滿透明細毛的人。

那不是人。

那是什麼？

我不敢出門了。

請了病假，把門窗關死，窗簾拉嚴，一個人躲在屋裡。

白天睡覺，晚上起來，用顯微鏡觀察那些絲。

我發現一件事——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