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狀，讓我伸出手。

他看了看我脫皮發紅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臉，問：“最近壓力大嗎？”

我說還好。

“睡眠怎麼樣？”

不太好。

“有冇有覺得身上癢？”

有。

他點點頭，開了一管藥膏：“濕疹，回去塗，少洗手。”

我拿著藥膏回家，塗了三天，脫皮好了，癢還在。

那種癢不是皮膚表麵的癢，是從裡麵往外鑽的癢。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順著血管爬，爬到哪裡哪裡癢。

我開始懷疑，不是濕疹。

是那些東西。

它們在動。

在我身體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看看，它們到底是什麼。

第三章 玻片

我去買了新的載玻片、蓋玻片、染色劑，還有一套簡單的無菌工具。

消毒，采樣，製片。

這次我不刮表麵了。我用一根消過毒的細針，輕輕刺破手指，擠出一點點組織液。

那不是血，是透明的、黏稠的液體，從皮膚深處滲出來的。

點在載玻片上，蓋上，放到顯微鏡下。

調焦。

畫麵清晰。

我看見了。

不是那些圓的長的帶尾巴的。

是一種我從來冇見過的東西。

它們是透明的，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形狀很奇怪——不像細胞，不像細菌，像什麼？

像絲。

細細的，長長的，彎彎曲曲的，盤繞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它們在動。

很慢很慢，像蝸牛爬。一根絲往前伸一點，後麵的跟著往前挪一點。

它們在我的組織液裡。

在我的皮膚底下。

在我身體裡。

我把眼睛從目鏡上移開，盯著那根手指。

那個針眼還在，滲出一點點透明的液體。

我湊近看。

什麼也看不見。

但我腦子裡全是那些絲。

它們在爬。

在我手指裡。

在我胳膊裡。

在我全身。

那天晚上我冇睡。

坐在書桌前，盯著那個顯微鏡，盯著那張載玻片。

那些絲還在動。很慢，但確實在動。

它們要去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它們不是一開始就在我身體裡的。

它們是後來進去的。

怎麼進去的？

我想到那些不洗手的日子。想到那些沾在手上的灰黑色的黏糊糊的東西。想到顯微鏡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圓的長的小東西。

那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