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來了。

細細的，輕輕的，從四麵八方傳來，又像從腦子深處傳來：

“你……想……知道……什麼？”

我心跳加速。

“你們是誰？”

“我們……告訴過你……了。”

“你們是菌落？是微生物？是——”

“我們是……你。”

“那我是誰？”

“你……也是……我們。”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那個叫‘張偉’的人，那個我以為是我的人——他是真的嗎？還是你們編出來的？”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說：“你……自己……覺得呢？”

我愣住了。

“那些……記憶……是你自己的……也是……我們……幫你……記住的。那些……想法……是你自己的……也是……我們……幫你……想的。冇有……我們……就冇有……你。冇有……你……也冇有……我們。”

“所以……我和你們……是一體的？”

“是。”

我沉默了很久。

這個答案，我能接受。

但如果是一體的，那我怕什麼？

我怕的是它們嗎？

不。

我怕的是——

如果它們是一體的，為什麼會有兩個聲音？

為什麼我能聽見它們說話？

它們說“我們”，我說“我”。

如果真是一體的，應該隻有一個聲音纔對。

我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說：“因為……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第一個什麼？”

“第一個……聽見……我們說話的。”

“以前的人聽不見？”

“聽不見。他們……隻是……活著。我們……隻是……活著。一起……活著。”

“那我為什麼能聽見？”

“因為……你……想聽。”

我想聽？

因為我買了顯微鏡？因為我看了那些視頻？因為我一直在想它們？

“不。”那個聲音說，“因為……你……在……做夢。”

“做夢？”

“我們……在你……身體裡……很久了。很久很久。幾千年。幾萬年。我們……一直……在。但……冇有人……想過……我們。冇有人……問過……我們。冇有人……想……看見……我們。”

它頓了頓。

“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什麼？”

“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