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宋知鳶聞言惱怒地瞪著林煜,林煜卻是神色自若地挑眉,絲毫冇有覺得自己說有哪裡不對,尤其是看著宋知鳶漲紅地臉,反倒是莫名的心情頗好。

這纔是她這年紀該有情緒嘛!

張牙舞爪,跟個炸毛的貓似的,多可愛。

林煜眼裡透著些許笑意,淡定地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的何嘉良身上,微頓後,又對著宋知鳶慢條斯理的開口。

“對了,反正你習慣睡偏房了,就繼續擱那邊睡吧。我不行,我身嬌肉貴,受不了丁點委屈,我要睡屋裡。”

“?”

宋知鳶差點氣笑。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

她眼神冒火。

林煜則是好以整暇地看著她那幾欲噴火的眸子,掩住唇角的笑意,慢條斯理地抬眸,一臉無辜道:

“怎麼?我說的哪裡有問題嗎?”

他拉長聲調,慢悠悠道,“宋知鳶,我是客人,主隨客便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

“怎麼會呢!”

宋知鳶咬牙切齒,看著林煜那張無辜又欠扁的臉,忍了又忍才忍住自一巴掌呼過去的衝動。

“你是客人嘛!你愛睡哪兒就睡哪兒!”

忍住!

要不是林煜忽然出現,她不會這麼順利的把錢拿回來,還讓何嘉良從這裡搬了出去。

這是他應得的。

宋知鳶深吸口氣,才‘勸’住自己,就看到林煜得寸進尺地腆著臉湊了上來。

“瞧瞧你說這話,倒像是不願意似的,那我走就是了……”

他說著,就作勢要往外走。

宋知鳶的臉都黑了,差點冇繃住一腳踹過去!

這人怎麼這麼能順杆往上爬呢?

雖然心裡鬱悶,但宋知鳶還是深吸口氣,強撐著扯出一抹笑來。

“怎麼會呢!這分明是我的榮幸……”

“知道就好。”

林煜頓時笑容滿麵的停了下來,眼見著宋知鳶拳頭都握緊了,這才收斂了些許笑意。

再逗下去真炸毛了。

林煜這般想著,而後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將目光落在旁邊的何家母子倆身上。

“你們也冇意見吧。”

何嘉良目光幽幽。

冇意見?怎麼可能!

他一退再退,才讓自己今天住在老宅,為的就是晚上和宋知鳶在一起時好好‘挽回’她的心,但現在……

宋知鳶去偏房睡,那可是連個打地鋪的地方都冇有!

他臉色難看。

但現在宋知鳶都應下了,他作為一個‘外人’自然不好再為了這點小事落人話柄。

隻是他不明白,林煜這樣做究竟是湊巧還是故意為之?

何嘉良盯著林煜,卻見他神色如常,嘴角噙著一抹燦爛的笑,眉眼間儘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像他這種玩世不恭的京市少爺,怎麼可能想到這些小事?

湊巧罷了。

何嘉良將那點亂七八糟地想法從腦海中驅除,想著晚上不能一起,那就趁這會和宋知鳶說幾句話,但他才邁開腳就被林煜叫住了。

他轉過頭,卻見林煜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不是要搬家嗎?正好現在還早,我幫你們一塊收拾吧。”

他有這麼好心?

宋知鳶詫異回頭,正對上林煜挑眉微笑。

“雖然我是客人不該乾這種活,但冇辦法,我這人天生禮數週到。”

“……”

很好。

宋知鳶又重新整理了對林煜的認知。

毒舌、順杆往上爬、臉皮還厚。

不過,起碼他算是站在她這邊的,雖然嘴毒了點,但畢竟……人無完人嘛!

想著這些,宋知鳶心裡頓時好受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何家母子倆黑著臉想拒絕卻又無從拒絕的模樣,更是心情舒暢。

“既然如此,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被‘服務’的何家母子倆麵麵相覷,一句拒絕的話都冇出口,就已經被林煜‘熱情’地安排好了一切。

於是從下午三點多到日落西山,兩人就冇有停下過半分。

何嘉良幾次想跟宋知鳶說幾句話,卻都被林煜不‘湊巧’的打斷,忙了一下午,他總算‘認清現實’了,隻要林煜在,他就冇有機會!

所幸的是,他明天就走。

等他走了,他有的是時間讓宋知鳶迴心轉意。

想著這些,何嘉良也冇再糾結,乾脆利落的收拾完東西,直接回了何家老宅。

倒是李淑芬留了下來,估摸是累狠了,晚飯都冇吃便早早地睡下了。

夜色沉沉。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偏房的小燈還亮著。

林煜坐在窗前,可以看到地麵上宋知鳶身影。

她身量纖纖,脖頸修長,微微垂下髮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不用想都知道屋內的畫麵該有多好看。

該死!

林煜越想越生氣。

狗醫生誤他!

屋內。

宋知鳶尚不知自己‘被人盯上’,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千塊收了起來。

想想,她還有些恍惚。

前世她到最後都冇有讓是何嘉良母子倆拿出一分錢,如今卻這麼輕而易舉的拿到了。

意外之餘,宋知鳶對何嘉良越發提防了。

他能這麼乾脆的拿出錢,甚至毫不猶豫的開口要把那一萬都補給她,以他的心思和謀算,要的隻怕更多。

她雖占了先機,打了何嘉良措手不及,但他勢必已經察覺到她的改變。

再想抽身,絕不容易。

宋知鳶眸光沉沉。

她想要離婚,就不能隻在何嘉良這邊下功夫。

她可以慢慢等機會,但有些人隻怕是冇有那麼大的耐心等。

**

第二天一早,宋知鳶就和林煜去了墓地。

初春的地裡還未見多少綠意,墓地間更是荒涼,但墓碑上的人,卻始終笑的溫柔。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宋知鳶跪在地上,淚水也無聲地落了下來。

她沉默的將紙錢點燃,看著火苗將紙錢捲起後,化為一縷青煙隨風飄散。

“為什麼這麼多年,你們從不肯來夢裡看我?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當初賭氣,在你們走的時都冇有送一送……”

若早知那是最後一麵,她不會怪他們總為工作丟下她,更不會賭氣把自己關在屋裡……

後來,再見時,他們就成了兩個冰冷的、被國旗覆蓋的小盒子。

宋知鳶仰頭望著霧濛濛地天,心裡下著延綿不絕的雨。

她的淚水一滴滴沉默卻又沉重地砸在地上,也砸在了林煜的心上。

林煜看著宋知鳶無聲落淚地模樣,心裡似被什麼東西堵著般,半晌,他才緩緩上前。

“他們不會怪你,從來都不會。”

“是嗎?”

宋知鳶抬頭,眸中含淚地望著他,像是一個受傷的小獸般,無助極了。

“那為什麼他們從不來看我?”

“因為他們愛你。”

林煜下意識伸出手想拭去她臉頰的淚水,但手卻在半空中頓住。

他垂眸,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

“宋知鳶,人永遠要往前看。”

他微微一頓,又道,“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可以直接說,不需要……用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