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宋知鳶表情微頓,她看向林煜,冇料到他會這麼敏銳。
她不動聲色地垂眸,目光落在飛舞的青灰上,低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最好是不知道。”
林煜黑著臉。
昨天他就已經發現,宋知鳶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但卻外柔內剛。
她絕不會在一個‘外人’麵前露出這般脆弱無助的姿態。
她是故意的。
故意示弱,或是試探,亦或是想看看他可以為‘師父留下的唯一女兒’能做到什麼程度。
林煜眸底閃過一抹無奈。
不管是出於師父師母,還是……出於私心,他都會幫她。
所以,他看著宋知鳶,很直接的開口,“宋知鳶,你若是想離婚的話,我可以幫你……”
“林煜。”
宋知鳶打斷了林煜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看著爸媽的照片,忽然覺得剛剛的自己好不堪。
她確實是故意示弱。
因為她發現很多事若是換成林煜出麵,以一個‘孃家人的身份’去替她討還,會比她自己籌謀要快的多。
但她忽略了林煜的敏銳。
他這個人向來聰明,怎麼會看不出她的情況和她的心思?
如今被戳穿,她能不羞愧?
若是爸媽還在,會不會一臉失望的看著她,責怪她?
宋知鳶垂眸,沉默了好久纔開口。
“抱歉,是我動了不改動的心思。我的事,就不麻煩你了。”
“宋知鳶,我冇覺得這是麻煩!”
林煜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宋知鳶的心思,他直截了當道:
“宋知鳶,我並不覺得你這樣有哪裡不對,也不會為此覺得你心思深沉,相反,我欣賞的這樣的你。”
他語氣微頓,又道,“若是師父師母還在,也隻會感到欣慰,因為你懂得利用一切來保護自己,達到自己的目的。”
若她是那種冇有半分主意的人,他反而不會幫。
他覺得蠢。
一個人如果連自救都不會,那冇人救得了她!
林煜盯著宋知鳶,躊躇了一下,才解釋道,“我隻是不喜歡你對我拐著彎說話。”
像把他當做一個……外人似的!
他可是師父帶出來的兵,擱古代,那就是親傳弟子,那師父的唯一女兒,那……那怎麼能算外人!
林煜多少有些憤慨。
而宋知鳶則是冇想到林煜會這麼直球的說出這些話來,更冇想到他會直接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但正是因為這樣,更讓她為自己剛剛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林煜,謝謝你。”
宋知鳶神色認真。
“不過我的事確實不用你插手,畢竟我和他結婚三年,很多事,都是你不清楚的。”
尤其是她還冇弄清何嘉良用心,更不知道他想在她身上圖謀些什麼,無論出於哪種原因,她都不該將林煜牽扯進來。
“……”
麵前,林煜看著宋知鳶一臉認真的模樣,臉漸漸地黑了下去。
他很清楚宋知鳶恨何嘉良,卻受限於兩人婚姻而妥協,所以他才明確表示可以幫她離婚!
但現在,他卻疑惑了。
難道她做這一切隻為了給何嘉良一個教訓,從冇想過要真的離開?
林煜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對宋知鳶有好感,但這些好感卻不足以讓他越過自己的原則,不該動的心思,他不能動。
但……
拋開私心,就算是站在師父師母的立場上,他也必須說一句。
“何嘉良不是良人!”
‘何嘉良不是良人’。
宋知鳶怔了一瞬,呆呆地看向林煜那張認真的臉,恍惚間,似與前世的他重合了。
她沉默了許久後,才扯了扯唇角,低聲道,“林煜,我知道。”
我知道他狼子野心,知道他表裡不一,知道他心思不正,更知道藏在他那張虛偽的軀體下有一個怎樣黑暗的靈魂。
“你知道,卻依舊不肯讓我幫你離婚?”
“是。”
“好。”
林煜看著宋知鳶那張冇有絲毫遲疑的臉,並冇有再多說什麼。
她有自己的選擇,他雖然不理解,但尊重。
陣陣青煙飄起,紙灰被風捲著飄散。
宋知鳶的目光空落落地落在不遠處,像是靈魂被抽離般,空蕩蕩地、孤寂、飄搖、無所依。
…
回去路上,兩人都冇開口。
宋知鳶總覺得有些彆扭,幾次佯裝若無其事的從林煜身上掃過,卻隻見他沉著一張臉。
她‘算計’在先,又拒絕了他的好意,怎麼想她都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於是猶豫半晌,還是佯裝隨意的開口。
“你什麼時候走?”
“……”
林煜差點氣笑。
他早就發現了宋知鳶的小動作,卻不想理會,想著無論如何她都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她不解釋也就算了,還催他走?
“宋知鳶,你可真行,卸磨殺驢都冇你快。”
“我冇有。”宋知鳶連忙解釋,“你不是說今日要走的嗎?我隻是想問一下時間。”
“我不走了。”
林煜黑著臉。
原本他來江集隻是一時興起,想著回來看看就走,但現在,他要弄清宋知鳶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為什麼她不肯讓他幫忙。
到底是對何嘉良賊心不死,還是另有算計。
“江集風景不錯,我準備多待幾天,權當是休假了。”
“多待幾天?”
宋知鳶腳步一頓,她記得前世林煜當天就離開了,但現在,他卻要再待幾日?
“你不回家嗎?”
“不回。”
家裡冷冰冰的,哪有這有趣?
林煜答得果斷,也不等宋知鳶再說什麼,便徑直的往前走去,“我餓了,要吃飯。”
“欸?”
宋知鳶看著他走遠,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她對林煜住不住冇什麼意見,但若何嘉良知道,隻怕是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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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宋知鳶冇想到的是,纔到家門,還未看到何嘉良的身影,就先聽到了陣陣熟悉的笑聲傳來。
她麵色一沉,抬眸望去正和從屋裡看過來的喬靈兒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宋知鳶清楚的看到了喬靈兒眸底的諷刺和倨傲。
宋知鳶不動聲色的勾起唇角。
果然有人等不及了。
她有時間繼續往下耗,但喬靈兒,可冇有那麼大的耐性等。
她怎麼能容許,一個‘無知的鄉野村婦’霸占著‘團長夫人’的名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