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團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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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滅

龍俊嶺把行軍鍋從井裡提溜了上來,隋千城做事很仔細,肉和菜都用塑料袋紮得好好的,龍俊嶺也冇拆開來看,抓起塑料袋就往揹包裡裝。

單揚眉依稀看到龍俊嶺已經開始取補給了,從辦公樓的東北角悄悄往倉庫方向靠近。

龍俊嶺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但未曾想,幾個老兵此時正在倉庫裡的窗戶後,看著這個“小賊”把那些牛肉、羊肉從鍋裡往外倒騰。

魏裴笑眯眯的操著手在一扇窗戶後,看著薄霧中的龍俊嶺,覺得這“小賊”有幾分可愛。

單揚眉從倉庫的東邊的外牆潛入之後,思酌著要找一個視野好一些的視窗觀察倉庫內的情況,他彎著腰,將身子矮下來,順著視窗下沿往中間溜。

貓腰來到了中間一扇開著的窗戶,單揚眉先回頭看了看水井邊的龍俊嶺,那龍俊嶺正埋頭苦乾,根本就冇往這邊瞟一眼。

倉庫裡冇有燈,也冇有開電筒,想必魏裴等人也都睡了,單揚眉慢慢的扒著窗台,把頭探了起來。

單揚眉的眼睛剛剛升到窗台上演,依稀看到一米多遠外有一個人影,單揚眉心裡剛暗暗叫了句“不好”,隻聽那人影不緊不慢的來了一句:“喲,來了?”

這分明是魏裴的聲音,單揚眉腦子“嗡”的一下,一時間任何反應都冇有,隻是直勾勾的看著魏裴。

從魏裴站的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水井的情況,而水井邊的龍俊嶺根本看不清黑暗的倉庫裡還站著這麼一個人。

可魏裴怎麼知道自己要來?單揚眉腦子短路了幾秒鐘,又聽魏裴低沉的聲音說道:“餓嗎?”

單揚眉壓抑著心裡的不解和慌亂,站了起來,和魏裴隔著窗戶,這時候纔看清,魏裴一直在笑眯眯的看著他。

秘密潛入被抓了個現行,感覺的確很糟糕,魏裴開口的那一瞬間,單揚眉感覺自己的血壓都爆表了,這時候衝到腦門上的血液剛衝迴心臟,心臟卻抑製不住的咚咚跳。

單揚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用目光掃了一眼倉庫內,三台車,倉庫裡看不到其他人,隋千城和田威等人或站,或靠在車邊,也不說話,單揚眉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他們沮喪的神情。

田威在看到單揚眉的時候,差點冇喊出來,讓他快跑,但一想今後還要在魏裴手下受訓,生生把這話給憋回了肚子裡。

雖然秘密潛入失敗,但單揚眉覺得,現在兵力對比還是對自己很有利!定了定神,開口道:“教官,還冇睡哪?”

“這不是等你們一塊宵夜嘛?”魏裴笑道,把“們”字咬得很重。

臉上堆起了尷尬的笑,單揚眉硬著頭皮,又開口道:“教官,咱現在人比你多呢,強行逃走的話,您也追不過來呀。”

單揚眉這話是說給被俘的隋千城等人聽的,單揚眉覺得自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簡直就是**裸的告訴大家:“一起上,乾掉他!”

但幾個人竟然毫無反應,那鄧步帆竟然還沮喪的底下了頭。

“新兵蛋子”魏裴輕笑了一下,咳了咳嗓子:“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單揚眉,你讓龍俊嶺趕緊把東西整了,把火升起來,咱們好宵夜了。”

一句話,讓單揚眉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幾個“戰俘”冇聽懂也就罷了,難道魏裴也冇聽懂?

但隨即轉念一想,單揚眉的血壓一下子又爆表了——魏裴不是冇聽懂,他是預算好了一切,給兩人下了套子!

這山林上,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單揚眉忍不住回頭四下張望了幾眼,可場部外的山林裡,什麼都看不見!

“教官,現在就你一個人呀!”單揚眉聲音大了一些,他還想賭一把。

魏裴說不定是扮豬吃老虎呢,從這些天的觀察來看,場部大部分時間都是他一個人,就算夜鷹的老兵現在在外圍監視著,他們增援過來也還需要點時間,要是劫持了魏裴,再搶兩台車,還是有機會突圍的。

在水井邊埋頭苦乾的龍俊嶺,已經把行軍鍋裡的存貨掏空,正打開揹包往裡裝東西,突然聽到單揚眉的聲音,似乎在和人說話。

龍俊嶺一抬頭,看到單揚眉直挺挺的站在一個視窗前,場麵有幾分詭異。

龍俊嶺感覺到了一絲不妙,他並不知道魏裴就在視窗後,一直在看著他,本能驅使他要過去支援單揚眉,他隨手把行軍鍋往井沿邊一放,提著包,口都冇有紮,就往單揚眉那邊小跑過去,跑到半路,壓低聲音問道:“單揚眉,你和誰說話?”

“和我哪,都收拾好了?那開火宵夜吧!”魏裴提高了聲音。

龍俊嶺大驚失色,腳步也停了下來,此時隱藏在雜物中的老兵,聽到了開火兩個字,默契的從黑暗中現身,魏裴清楚的看到單揚眉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原來魏裴說,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是這個意思!老兵們早就隱藏在倉庫裡,就等著這兩個小賊自投羅網!

顧不上許多,單揚眉發出了一聲變調的乾嚎:“跑呀!”

單揚眉的腳比嘴還快,聲音發出的時候,他已經往回竄出了十幾米!

“嘖!”魏裴發出了不滿的歎息聲——這幫新兵蛋子,怎麼就這麼冇創意,見勢不妙就腳底抹油。

龍俊嶺正停在空地中央莫名其妙中,聽到單揚眉那聲乾嚎,還冇來得及反應,單揚眉已經跑到他麵前,伸手拉了他一把,那倉庫的窗戶裡,突然多出了幾個鬼魅一般的身形,躍出窗戶正矯健的朝自己奔過來!

“我去!”龍俊嶺低聲驚叫了一聲,腳也不由自主的往後180°,撒開丫子狂奔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直直的朝南邊的大門口奔去,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大門口又冒出了兩個老兵的身影,往那一站,龍俊嶺和單揚眉哪敢正麵交鋒,不約而同的轉了個彎,從水井旁竄了過去,龍俊嶺還把放在井沿邊的行軍鍋給碰到了水井裡。

南邊大門最平坦,跑起來速度也快,這點夜鷹的老兵哪能不清楚,所以早早的蹲了兩個人在那兒候著,東、西、北三側都是陡峭山地,要跑起來可冇那麼容易,唯一還有一個地勢相對平緩的地方,就是西南側的廚房附近,那裡有一條小路通往山上。

彆無選擇的龍俊嶺和單揚眉,隻好順著這條老兵們指定好的路線逃竄。

老兵們倒也不著急,重新組織了一下隊形,穿過廚房邊的荒草地,順著兩人留下的痕跡,追了上去。

龍俊嶺提著包,都冇來得及上肩,這一路狂奔,包裡剛偷到的補給散了一路,回頭一看,幾個老兵的身影已經在山路上若隱若現,龍俊嶺哪還顧得上那麼多,順手把包一甩扔進了山溝裡!

一路狂奔了大約1公裡路,單揚眉跑不動了,扶著一棵樹哇哇的乾嘔!龍俊嶺急了,回頭拉起單揚眉:“快走哇!”

單揚眉一整天冇吃東西,水都冇喝上幾口,體能早已嚴重下降,剛纔那純粹是逃生的本能,把體力壓榨到了極限,這才讓他跑到了這裡,這時候單揚眉臉色發白,腦袋一陣陣的疼,胃的痙攣讓他已經跑不起來了。

“喂!彆跑了!”不遠處,聽到了圍捕老兵的呼喝聲,老兵們輕鬆的語氣在兩人聽來,卻是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龍俊嶺一咬牙,把單揚眉的手架在肩膀上:“我拖著你走!”

單揚眉搖了搖頭,把龍俊嶺推開,從口袋裡掏出記錄本:“我跑不動了,我留下拖著他們,你帶著這個走,還有12個小時訓練結束,咱不能全軍覆冇!”

這是讓龍俊嶺丟下戰友獨自逃生!龍俊嶺今天已經丟下過一次鄧步帆了,他不能在短短一天內,兩次丟下戰友!他低聲的吼著:“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身後的老兵呼喝聲越來越近,兩個老兵還打起了手電筒,眼看就還剩幾十米距離,就要追過來了。

單揚眉猛的推了龍俊嶺一把:“彆做無謂的犧牲了,我們的任務是把偵察情報帶回去,不是去死!”

龍俊嶺還要說什麼,單揚眉用力把龍俊嶺往前推了幾步:“快走,拿著記錄本走!”

冇等龍俊嶺答話,單揚眉轉頭朝山坡側麵跑去,邊跑一邊喊:“救命!我摔傷了,救命啊”

單揚眉要給龍俊嶺拖時間,龍俊嶺一咬牙,把記錄本揣進懷裡,拔腿離開了這裡。

追上來的老兵一聽有人受傷,三步並作兩步的趕了上來,單揚眉一咬牙,裝作跌倒的樣子,往山坡下滾了好幾米,抱著腳假裝帶著哭腔喊道:“班長,在這裡,在這裡”

龍俊嶺一口氣跑出了三裡地,聽到身後冇有了聲音,也看不到電筒光了,這才停下了腳步,彎著腰,用手撐著瞎改,大口的喘著氣。

喘著喘著,龍俊嶺臉上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滴滴答答的在地下滴了一灘水。

龍俊嶺覺得太憋屈了,自己費儘心思,絞儘腦汁,認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卻處處被魏裴先算一步,那些老兵什麼時候潛回了場部,自己不知道,魏裴怎麼知道自己要摸進場部,自己也不知道,一個一個戰友,就好像鴨子一樣,被夜鷹的老兵們手到擒來。

自己喘得跟狗一樣,而那些老兵似乎都冇有冇認真的對待這件事情,一股屈辱湧到了龍俊嶺心頭,狠狠的抹了兩把眼淚,龍俊嶺回頭看來的方向。

“操他媽的,回去拚了!”龍俊嶺惡狠狠的說著。

可是一想到這兩天用了5個戰友被俘換來的偵察記錄,自己回去拚命,任務怎麼辦?

龍俊嶺陷入了兩難,內心的憤懣,驅使著他要魚死網破,但責任感告訴他,他必須得躲,躲到訓練結束。

他離開這裡,越遠越好,直到把時間拖到結束,否則一切都前功儘棄!龍俊嶺恨恨的咬著牙,重新抬起腳,抬頭看了看星星,分辨了一下方向。

“喂,跑夠了冇有啊?”耳邊響起了一聲低沉的聲音,還帶著明顯的戲謔。

山林裡,站著一個老兵,正笑眯眯的看著喘氣的龍俊嶺。

再一回頭,另一個老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龍俊嶺身後不到十米處。

所謂圍三缺一,洪濤又算準了新兵的體能,龍俊嶺跑到這裡基本上體能也該耗儘了。

“表現不錯了,跟我們回去吧!”那老兵又說道,朝龍俊嶺走過來。

屈辱,不甘,憤懣,在龍俊嶺心裡像火一樣燃燒,四周的空氣都好像剛被溫壓彈轟過一般,壓抑得讓龍俊嶺想爆炸!龍俊嶺的理智在慢慢的喪失,他從來冇有丟下過戰友獨自逃走,也從來冇有輸過這麼難看!

“龍俊嶺對吧?”那老兵又問道:“跑迷瞪了?”

老兵走到龍俊嶺身前不到三米,被老兵這句話刺激的龍俊嶺象頭小老虎一樣,罵了一句:“我操你大爺的!”突然朝老兵猛撲了過去。

雖然聽聞過龍俊嶺這傢夥氣急了不管不顧,但老兵也冇想到龍俊嶺都這時候了還想魚死網破,往後撤了一步,躲過了龍俊嶺的猛撲,嘴上卻說道:“喂,彆打了!”

龍俊嶺哪裡肯聽,掉頭揮舞著拳頭,猛的朝老兵麵門砸去,老兵也不還擊,又往邊上一側,順手帶了一把,腳下一絆,龍俊嶺踉蹌了兩步,這才勉強站穩。

老兵笑道:“連長這批兵怎麼一個個都那麼衝,又是一個要打服的。”

另一個堵後路的老兵也跟了上來,不緩不急的往樹上一靠,拿出了水壺,朝龍俊嶺晃了晃:“喂,喝點水再打?”

龍俊嶺這時候哪還有心情喝水,怪叫一聲,又朝那老兵撲了過去,那老兵輕鬆的躲過,嘴上卻說著:“夠了啊,待會抽筋了我還得抬你!”

喝水的老兵也冇動手,隻是嘴上說:“比劃兩下就完了,彆傷著自己!”

幾個回合過後,龍俊嶺氣喘籲籲,可連那老兵的毛都冇撈到,自己倒是摔了好幾跤,鼻青臉腫的龍俊嶺伸手在地上亂摸,摸到了一根碗口粗的樹枝,撿起了樹枝站起來,還要打。

無奈的搖了搖頭,那老兵低頭摁下了耳麥:“連長啊,你哪兒找來的這兵,氣性很大啊!”

幾分鐘後,龍俊嶺終於安靜了下來,手腳被老兵用勒死狗勒著,宛如一隻被捆了蹄子的羊,側躺在地上,龍俊嶺剛想要罵幾句,那老兵好像算準他開口時機,一雙襪子就塞進了他嘴裡。

兩個老兵蹲在龍俊嶺邊上,笑眯眯的說:“喂,不想吃苦頭,我就放開你腳,老老實實跟著走,要不然,聽說吊豬頭冇有?”

另一個老兵開口道:“聽明白就點點頭,不做聲就當你默認吊豬頭了啊!”

龍俊嶺把臉彆到了一邊,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

“喲謔!有骨氣!”老兵笑道:“那,就甭怪咱不客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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