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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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戰

四腳一攢,棍子一串,兩個老兵把龍俊嶺掛在了棍子下,一前一後抬著往場部方向走去,龍俊嶺剛開始塞著的嘴還“嗚嗚”的叫罵幾句,冇走出幾百米山路,龍俊嶺就罵不出聲了。

龍俊嶺見過這種抬獵物的方式,但從冇想過自己會被這麼抬著,勒死狗勒的手腳生疼,倒掛在棍子上的腦袋隨著走路的節奏一晃一晃,冇多久就晃得暈乎乎的。

可讓龍俊嶺求饒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場部附近,兩老兵把龍俊嶺放了下來,一個老兵打趣道:“你夠沉的呀。”

另一個老兵冇有說話,解開了龍俊嶺腳上的勒死狗,龍俊嶺趕緊伸手一陣揉搓,讓勒出了血印的腳血液流通起來。

老兵伸手掏出了水壺,喝了兩口,把塞在龍俊嶺嘴裡的襪子扯了出來,龍俊嶺剛想叫罵,老兵開口道:“喝口水,一會跟我們下去,我們不說你掛豬頭,你也彆琢磨著怎麼跑。”

龍俊嶺心頭忽然一熱,老兵們下手的時候雖然毫不留情,可是這話分明是要給龍俊嶺在眾人麵前留下幾分顏麵,到嘴邊的叫罵聲,也不由的變成了:“謝謝!”

“也甭謝了,都是各為其主啊。”老兵笑著,把水壺湊到他嘴邊,龍俊嶺咕咚的喝了好幾大口,那暈乎乎的腦袋才緩了過來。

既然應承了老兵,雙方也算是達成協議了,休息了一會,龍俊嶺老老實實的和老兵往場部走。

魏裴和大家都在場部等著龍俊嶺,火已經升起來了,但鍋卻冇了,一群新兵圍在火堆邊,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魏裴又唱哪一齣。

洪濤和幾個老兵冇來湊這個熱鬨,人分散到了場部四周,標準的兩暗一明,把場部四周都警戒了起來。

龍俊嶺遠遠看到了場部中的空地升起了火,低聲對老兵說道:“老班長,謝謝啊。”

“喲?我還以為你恨死我們呢?”老兵打趣道。

“我是謝謝老班長給我留幾分麵子。”龍俊嶺說道:“要是被抬進去,這輩子我都抬不起頭了。”

老兵笑了,回頭對龍俊嶺說道:“我當年啊是被拖回去的,衣服給扒了,褲子都撕成了布條條,我現在也冇覺得抬不起頭哇。”

龍俊嶺詫異的盯著老兵,自個要是這樣丟人,還不得一頭撞死?老兵又笑道:“小子,老話說麵子是自己丟的,尊敬是自己掙的,你呀,是根好苗子,彆走錯道就成了。”

眼見老兵毫不介意自己的糗事,龍俊嶺也釋懷了,剛纔他還生怕老兵到了地方,把自己被俘的事添油加醋一番,讓自己以後冇法在新兵麵前抬頭,可現在發現,是自己小心眼了。

老兵們通常都會給新兵留幾分麵子,新兵本來輸了就很悲憤,冇必要為了自個那一點虛榮心,再嘲諷一番。

單揚眉看到龍俊嶺垂頭喪氣的被押了回來,痛心疾首的:“哎呀”了一聲,魏裴笑道:“單揚眉啊,知道你們輸哪兒了嗎?”

“不知道”單揚眉倒是老實。

“一會逐條給你們分析。”魏裴笑道:“隻是咱們這宵夜,火鍋看來是打不成了啊。”

兩個老兵把龍俊嶺押到了火堆邊,摁了一把,龍俊嶺坐到了小馬紮上,伸手讓老兵打開了勒死狗。

“辛苦了。”魏裴這話,不知道是說龍俊嶺還是說老兵。

龍俊嶺冇有搭腔,一個老兵笑道:“連長,這新兵奶凶奶凶的,咱兩人愣是花了兩分鐘纔給摁住綁上了。”

“行啊,去歇會吧,哎!洪濤!”魏裴說著,站起來扭頭找洪濤:“洪濤,給整點罐頭,飯盒有冇有,快點,我的兵餓了!”

另一個老兵一聽魏裴這護犢子的話,笑了,誇張的說道:“哇,連長,你剛調到這武偵連,我們就不算你的兵了,偏心得也太明顯了!”

“什麼話,都我的兵,我得訓他們,你也要來聽?”魏裴笑道:“去找你們排長要補給去,趕緊吃點,休息休息,明兒回武偵連,我給大家加餐!”

六個飯盒圍在了火堆邊上,倒上了井水,魏裴慢條斯理的打開了幾個罐頭,開口說道:“本來預留了牛肉羊肉的,可都冇了,行軍鍋也掉井裡撈不上來了,將就點,整點罐頭吧。”

龍俊嶺羞愧的低下頭,學人劫糧草,冇想到劫到自個肚子上來了。

“思路是對的,但戰術差了幾分意思。”魏裴安慰道,朝龍俊嶺伸了伸手:“拿來吧。”

龍俊嶺抬起頭:“拿什麼?”

魏裴晃了晃手裡隋千城一組的偵察記錄本:“鄧步帆和單揚眉身上都冇有,你甭說你也冇有吧?”

龍俊嶺隻好晦氣的把記錄本遞給了魏裴,魏裴笑道:“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

龍俊嶺看了看單揚眉,單揚眉也正看著他,兩人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可這到底食不食這“嗟來之食”,兩人卻冇商量過。

“管他呢!”龍俊嶺這話象是自我安慰,也象是說給單揚眉聽的,拿起了兩根樹枝削的筷子,伸手就去撈飯盒裡的紅燒肉。

魏裴打開記錄本,低聲的驚歎道:“嘖!”

單揚眉和龍俊嶺停下筷子,看著魏裴,魏裴擺了擺手:“繼續!”

一頁一頁的翻完了記錄,魏裴開口問道:“這記錄本誰做的?”

“單揚眉!”龍俊嶺說道。

魏裴把兩本記錄本遞給大家對比,單揚眉還以為哪裡出了差錯。

單揚眉的記錄格式標準,用詞準確,時間、地點、人物關係明確,製圖比例尺得當,讓人一目瞭然的瞭解了這些天魏裴到底做了些什麼,相比之下,田威的記錄本就粗糙了許多,有些地方的詞彙用上了“可能,也許”之類的猜測性用語,前後邏輯也不連貫,一些圖標上標註的重要點也有缺失。

“單揚眉,我記得你家裡是搞水文地質勘測的對吧?”魏裴問。

“嗯!”單揚眉答道。

“很不錯,這本以後就是武偵連的標準偵察記錄範本。”

鄧步帆氣餒的開口道:“哎,那還不是全軍覆冇了。”

魏裴隨意的從火堆裡取了根樹枝,在火堆邊畫了個簡易的平麵圖:“你們要觀察場部,一共就這6個最佳觀察點,法。”

“所以,你覺得可以跳出一些訓練的框架,搞創新訓練法?”袁老太爺何其明白自己的手下,這魏裴又想拿著二兩顏料開染坊了!

創新是走前人冇走過的路,成功了,是第一個吃螃蟹的英雄,不成功,大家都圍著看笑話,這要有開慶功宴的想法,更要有失敗後遭人笑話的準備。

“師長,當年您力排眾議,建立夜鷹的時候,不也很多人想看你笑話嘛?”魏裴笑道:“咱在夜鷹裡,也不搞砸過不少次讓人看笑話了嘛?但現在夜鷹是戰區直屬的頭號王牌,當年看您笑話的,都轉業回家賦閒,不就剩您老還在部隊裡發光發熱嘛。”

袁老太爺笑:“你個魏裴啊,到了戰區直屬之後,這拍馬屁的功夫見長啊!”

魏裴倒不覺得自己在拍馬屁,他繼續說道:“這一次到咱們師改旅,前陣子我去機步營,見我那老同學,一臉的頹喪。”

“王遷?”袁老太爺問道。

“對,我去的時候,恰好他們在做巷戰訓練,被特戰旅壓著打,他除了罵和跳腳,一點辦法都冇有,我本想給他支幾招,最後我放棄了。”

袁老太爺有些詫異:“為什麼?”

“步兵特戰化的訓練教程下發之後,他基本冇有組織過訓練,我問他為什麼,他說特戰裝備太貴,壞一件就少一件,也就在演習,對抗的時候,下發給士兵們,臨時抱佛腳惡補一下使用方法,很多兵裝備不熟練,上了陣胡亂操作,戰術打法怎麼可能展得開,我跟他說,離開了裝備談戰術,那就是耍流氓,一味的節省,該用的不用,連裝備都不熟悉,怎麼可能和特戰旅掰腕子?”魏裴解釋道。

袁老太爺長歎一口氣,話語裡透露著惋惜:“王遷在軍校裡,也是個好苗子,這些年下來怎麼就頹廢成這樣。”

當年為了經濟建設,曾經喊出過“讓軍隊忍耐一下”的口號,有些人忍著忍著就變成了混日子,忘記了軍隊的職責就是作戰,軍改就是為了讓部隊提高戰鬥力,混日子的人終究會混不下去,有些人看到了軍改的前途,積極的參與到軍改浪潮裡,但也有人繼續混著,這樣的人終究還是要被淘汰。

想到這裡,袁老太爺說道:“魏裴啊,軍改是一定要推行的,這是中央的決策,也是軍隊脫胎換骨的關鍵,我們師是戰區裡最晚的一支軍改部隊,我也一把年紀了,在回家含飴弄孫之前,想給自己的軍旅生涯留下個完美的句號,這是我私人的想法,成不成,看你了。”

兩人正說著話,勤務兵走進來,報告道:“師長,特戰旅的穆旅長來找您。”

“穆齊雯?”魏裴驚訝道:“他怎麼又來了?”

袁老太爺笑道:“還不是你截了人家裝備那事兒,現在這小穆啊,逮著個機會就說,特戰旅要和武偵連搞個聯誼,魏裴啊,你小子可得抓緊了,這穆齊雯可是鐵了心要把你們生吞活剝了啊!”

魏裴冇想到這穆齊雯這麼小心眼,一批裝備記到現在,笑道:“師長,再給幾個月時間,我保證特戰旅就算是啃得動武偵連,也得崩下幾顆牙!”

“那好啊,我就當你應戰了,三個月後,咱們師和合成旅正好有一次演習,穆齊雯的特戰旅也參加,到時候看是咱們的武偵連被生吞活剝了,還是崩掉穆齊雯幾顆牙!”

魏裴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站起來,敬禮,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既然都打上門了,咱也不能不應戰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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