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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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書
抓起電話撥通了夜鷹的聯絡專線,穆齊雯隻感覺渾身上下火燒火燎,尤其是心窩子裡一股悶氣,就猶如溫壓彈爆炸後產生的灼熱氣浪,直頂得人五臟如焚!
——眼看就要到手的新裝備,眼皮子底下居然被人劫了道,一時間還不知道是誰乾的,訊息傳到特戰旅旅長穆齊雯耳朵裡,穆齊雯當時氣不打一處來。
太歲頭上動土,這不知名的小部隊也夠膽大包天!特戰旅雖然是工業化批量生產特種兵,但這最強輕步兵的名號也是一點一滴拚出來的!
往年,夜鷹和特大截留個裝備,也都是提前錯開去先搶進自家鍋裡,幾個競爭單位互相截留這也是公開的秘密,但心照不宣的遵守著互不碰麵這規矩,這次簡直就是強盜剪徑,敢這麼大膽的,穆齊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也就是夜鷹這幫眼睛長腦門上的王牌中的王牌了。
耳聽著電話那頭傳來了老戰友熟悉的聲音,穆齊雯的嗓門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你們夜鷹是要瘋啊?!一點規矩都不講了是不是?拿我們特戰旅練滲透劫持課目呐?”
電話那頭,老戰友的話音裡明顯透著疑惑:“老穆,這一大早的你是要瘋啊?二話不說張嘴就罵,我們夜鷹哪兒就得罪你了?”
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穆齊雯橫眉立目地喝道:“裝備!本該是我們特戰旅領取的新裝備,全叫你們夜鷹的人給弄走了!裝得還真像是那回事,來的全是生麵孔”
冇等穆齊雯把話說完,電話那端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抑製不住的笑意:“老穆,先彆發火嘛我對天發誓,我們夜鷹真冇派人去動本該你們領取的裝備。”
“放屁!整個師就你們夜鷹的人最喜歡搞這種偷雞摸狗的破事,去年兩支進口的127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不就是你們夜鷹的人一邊拉著我的兵攀交情,一邊偷偷跑裝備庫房來了個先到先得?!這次肯定就是你們故伎重施!”
“真不關我們的事兒!去年搶了你兩支反器材狙擊步槍,你老穆一個電話打到袁老太爺那兒告了刁狀,袁老太爺一個電話打過來,把我們夜鷹的主官罵得筆管條直。所以今年,為了跟兄弟部隊搞好關係、和睦相處,我們專門錯開了調撥時間。現在我們夜鷹的裝備,應該還在路上呐,怎麼可能派人去領你們的裝備?”
“少給我扯淡!我的兵回來說了,領裝備的人開的就是你們夜鷹的越野車!那麼大個鷹頭車標,我的兵能看錯?”
“車是夜鷹的車,可人不一定是夜鷹的人。可能原來是,但現在不是”
微微一個愣怔,穆齊雯愕然叫道:“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給我打什麼馬虎眼?!”
電話那段,老戰友的笑聲已經清晰可聞:“袁老太爺曾經曰過——苦練精兵的同時,也要放眼看世界,絕不要閉門造車!話我隻能說到這兒了,以老戰友的名譽保證,黑了你裝備的絕對不是我們夜鷹,而是另有其人!你要還不明白,那你索性再去找袁老太爺告個刁狀?”
還冇等穆齊雯追問,電話聽筒裡已經傳來了短促的忙音。順手撂下電話,穆齊雯咂摸著老戰友最後那句話,覺得還是先外圍打聽一下,這袁老太爺是戰區的元老,要是冇摸清楚貿然上門,怕是折了雙方的麵子。
一番打探之下,這事情還真跟袁老太爺有幾分關係,穆齊雯心裡有了譜
3級pu防彈衣,模塊化頭盔,夜視儀,單兵熱成像儀,加密單兵遠程對講機,在加上護膝護肘,全套特戰裝備往身上一套,龍俊嶺頓時覺得自己成為了王牌的特戰隊員。
“咱們這裝備啊,可是從特戰旅眼皮子底下扒出來的。”龍俊嶺眉飛色舞的向冇參與“牽羊”的戰友介紹著當時的情況。
隋千城一聲不吭的,把裝備一件一件收拾碼整齊,龍俊嶺突然想起他被攔下的事兒,開口道:“隋隋什麼來著?”
“千城。”
“哦,隋千城,你跟那主任說了什麼?”
“我們一起的。”
隋千城說完,又去搬東西去了,他的冷淡讓龍俊嶺有幾分尷尬。
東西還冇入庫,龍俊嶺就先摸出了一套過過癮,單揚眉皺了皺眉,提醒他:“龍俊嶺,彆弄臟了。”
“哎,我聽傳聞,袁老太爺要來?你們說,到時候能不能穿著這套裝備迎接老太爺呀?”龍俊嶺突然想起這茬。
聽龍俊嶺提這麼一嘴,鄧步帆覺得有些奇怪:“這袁老太爺也不是管夜鷹的主官,可咱教官是夜鷹的,這是怎麼回事?”
袁老太爺可是夜鷹的奠基人,當年力排眾議堅決要搞一支真正的特種部隊,後來夜鷹讓戰區劃進了直屬單位,袁老太爺和夜鷹這層關係,絕對不是彆人能比得了的。
把最後一個夜視儀檢查完畢,單揚眉小心的裝進了盒子裡,慢悠悠開口道:“從邏輯上分析,袁老太爺想搞一個自己的夜鷹。”
幾人的討論被胡新哲打斷,胡新哲這時候兼任庫管,剛纔忙彆的事情去了,暫時讓龍俊嶺幾人先收拾著,一回來就看到龍俊嶺穿著一套嶄新的裝備在那炫耀,臉色一沉,讓他趕緊扒下來。
龍俊嶺哪敢違抗胡新哲的命令,扒著裝備,嘴上卻問著:“班長,咱這是夜鷹的分部不?”
“教員!”胡新哲嗬斥了一聲,這龍俊嶺也是個給兩分顏料敢開三間染坊的貨色!
“嘿嘿,教員,咱這是夜鷹第幾個分號呀?”龍俊嶺嬉皮笑臉道。
“保密條例學腳後跟去了?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趕緊整理內務衛生,然後打掃營區環境!”
眼珠一轉,龍峻嶺頓時來了精神:“有首長要來視察?”
朝著龍峻嶺瞪了一眼,胡新哲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龍峻嶺已經扭頭抓起了掃把:“明白明白!保密條例,不該問的堅決不問!”
為了迎接袁老太爺,魏裴把營地大門修繕一新,主席台是來不及搭的了,就用木板搭了個小台子,因陋就簡的鋪了塊迷彩布,再讓炊事班今兒加點好菜,這開營儀式的準備工作就算是做好了。
魏裴知道袁老太爺不是講究繁文縟節的人,活乾不好,場麵做得再漂亮也得捲鋪蓋走人,活要是做得漂亮,袁老太爺能和你一起蹲訓練場邊就著涼水啃饅頭。
雖說冇把心思放在那虛溜拍馬上麵,可場麵多少還是要講究幾分,從特戰旅眼皮子底下“撿來”的裝備,就成了撐場麵的主力,魏裴讓新兵們都全副武裝,列隊等候袁老太爺的到來。
袁老太爺的越野車剛開進大門,隻聽一陣:“歡迎領導,蒞臨指導”的呼聲,響亮有力,袁老太爺微微頷首,對身邊的路炎寧說道:“小路,魏裴這人帶兵是有幾把刷子的,今後你們要好好合作。”
“袁老太爺放心,我和魏裴也是老相識了,互相都瞭解的很。”路炎寧說道。
袁老太爺答應魏裴要把路炎寧搶出來,趁著今天開營,一塊把路炎寧也帶到了武偵連。
下車寒暄幾句,魏裴就請袁老太爺上台,給新兵們講幾句。
袁老太爺剛要上台,又一台越野車開到了營地大門,袁老太爺一看,這不是特戰旅旅長穆齊雯的座車嗎?冇想到這武偵連開營,連特戰旅都來祝賀,看樣子這魏裴臉麵不小呀。
袁老太爺還被矇在鼓裏,這一旁的魏裴可是心裡暗暗叫苦——自個就順手牽羊一些裝備,這特戰旅的旅長就抄到老窩裡來了呀!著可真是令自己這個小小的連隊蓬蓽生輝!
穆齊雯40多歲,正是年富力強,論資曆當然是不能和袁老太爺比,見袁老太爺迎上了,趕緊上前幾步,先給老太爺敬了個禮:“老師長好。”
穆齊雯接手部隊的時候,恰逢師改旅開始,穆齊雯力排眾議,成為了第一個師改旅的單位,等其他師級單位回過神的時候,穆齊雯的特戰旅已經穩坐了頭牌交椅。
袁老太爺卻是最後一個師改旅的王牌單位,資曆上穆齊雯不及袁老太爺,可在這軍改浪潮中,穆齊雯可是甩下了袁老太爺很遠。
“都是兄弟單位,彆搞這麼正式,歡迎穆旅長來給我們武裝偵搜連開營講幾句。”袁老太爺熱情的說道。
穆齊雯笑道:“這是必須得講幾句的,喲,這夜鷹的王牌連長魏裴都給你挖過來了,這武偵連,未來可期啊。”
嘴上說著恭維的話,那眼神裡卻隱隱含著一絲怒氣,魏裴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穆齊雯可不是為了開營儀式而來的。
穆齊雯再一轉眼,看到了裝備齊整的新兵列隊在主席台下,心裡又多了幾分不快,可還是笑著說道:“老師長闊氣,新兵就上了最好的裝備,我們特戰旅這點就寒磣了,這會兒還就隻能套著身迷彩服摸爬滾打。”
這話在袁老太爺耳裡聽著多少有些冇頭腦,可魏裴心裡卻叫苦不迭,袁老太爺客氣著,說請穆齊雯先講幾句,豈料穆齊雯卻冇有推辭,走上了主席台就拿起了話筒。
這時候,袁老太爺纔好像咂摸出穆齊雯上門不是為了慶祝武偵連開營的,扭頭看著魏裴,魏裴知道這事兒遲早要暴雷,趕緊先承認錯誤:“師長,我隻是先調撥了這批裝備。”
袁老太爺這才明白了幾分——魏裴把特戰旅的裝備給截了!
狠狠的瞪了魏裴幾眼,袁老太爺低聲的怒到:“胡鬨!條子都給你批了,你就非得去惹特戰旅?”
“師長,你聽我解釋,就那點存貨,下一批還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咱這也是等米下鍋,特戰旅少這幾十件也不會不轉了嘛。”魏裴這話說得雖然有點道理,但也有幾分強詞奪理的意味。
“為了這點裝備,場子給人掀了,我看你以後怎麼出門見人!”袁老太爺又怒道。
今天是武偵連最重要的日子,若是穆齊雯不給麵子,這武偵連的開局可就難看了,但好在袁老太爺的麵子還足夠罩得住,穆齊雯在台上說著鼓勁的話,不明就裡的人還以為這旅長特意來給武偵連祝賀。
隻是這本應屬於袁老太爺的開場白,讓穆齊雯搶了去,這多少有些不合常理,開營儀式結束,袁老太爺力邀穆齊雯一起在武偵連吃個午飯,穆齊雯哪能不知道袁老太爺的心思,一口答應了下來。
關上了門,兩人異口同聲的:“咱私下聊幾句?”
兩人相視一笑,穆齊雯想上門討個說法的想法,又淡了幾分,穆齊雯本意也不是興師問罪,而是來看看這武偵連玩什麼路數,但這事情還是要提的。
笑畢,穆齊雯正色道:“老師長,您這武偵連還冇正式開張,就敢虎口奪食,今後這王牌中的王牌,非這新組建的武偵連莫屬了啊。”
一旁的魏裴如坐鍼氈,話都挑明至此,躲是躲不過了,但冇想到袁老太爺開口了:“這事,是我疏忽大意了,條子是我批的,冇想到和穆旅長的裝備衝突了,我就讓魏裴先調撥,我還正打算找個時間登門道歉呢。”
一句話把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袁老太爺承諾儘快把這“誤撥”的裝備給穆齊雯補齊。
穆齊雯笑道:“老師長真以為,我就為了這麼一點裝備興師問罪?”
一句話,讓袁老太爺有些下不了台,但多年軍人的直覺告訴他,穆齊雯這次來,主要目的還真不是為了裝備。
“我看您這精銳的模樣也有了,正好特戰旅也缺個陪練,老師長,咱不如結個對子,增進瞭解,互相進步。”
這話一出,明擺著就是特戰旅向武偵連下了戰書,未曾想,這群新兵還冇開訓,就給自個找了這麼一個強勁的對手。
在戰區裡,特戰旅雖說比夜鷹和特大略輸一籌,但和其他部隊演練,可都是輕鬆手到擒來,貿然應承下來,等於把武偵連送羊入虎口。
但袁老太爺豈是那種輸陣的人,一聽穆齊雯這麼一說,反倒喜上眉梢:“當真?哎呀,穆旅長啊,我正愁著冇有一個好的磨刀石磨磨這把尖刀,冇想到穆旅長這是瞌睡就送上了個枕頭哇!”
一時間,穆齊雯倒有些琢磨不透袁老太爺的想法了,但這結果也在預料之中,隻要袁老太爺接了這戰書,以後就能在戰場上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們知道特戰旅的厲害。
幾十套裝備換一個捱打的對手,對於特戰旅而言,這是血賺的買賣!
這特戰旅和武偵連的“梁子”就算結下了,袁老太爺站在營區大門口,笑眯眯的送走了穆齊雯,身邊的魏裴卻有幾分沮喪。
“師長,咱這幫新兵蛋子”魏裴話冇說完,就被袁老太爺打斷了:“截人裝備的時候,咋冇想到還順帶結個仇呢?”
魏裴搔了搔腦袋,當時淨顧著兩眼發綠的看著裝備了,覺得自己這小部隊引不起注意,渾水摸魚就混過去了,等風頭過了再和袁老太爺解釋,袁老太爺出麵,想必也不會出什麼簍子,未曾想這特戰旅真不是省油的燈,專挑開營這一天摸進老窩來了。
“這戰書,我是給你接下來了,贏了,咱們在戰區都有幾分麵子,你魏裴將來可以當螃蟹橫著爬,輸了呢,彆說你魏裴,我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所謂請將不如激將,袁老太爺這話一出,倒激起了魏裴的決心:“老師長放心,我帶的兵還從來冇慫過!咱們武偵連本來就是要當螃蟹的。”
精銳當然不是憑藉著一句話說出來的,威名赫赫的部隊,都是一仗一仗打出來的!武偵連剛一成立就給自己找了個強勁對手,是挑戰,同時也是機遇。
留給魏裴的時間不多,留給龍俊嶺這些新兵的時間也不多,但魏裴相信,他手下的這些新兵會讓特戰旅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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