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死了她，用我的筆用我的嘴，用千萬網友的唾沫。

“對不起。”

我輕聲說，聲音顫抖。

“我真的……對不起。”

張強愣了一下，眼中的死寂波動了一下。

“對不起？”

他冷笑。

“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一條命嗎？”

“就能換回一個家嗎？”

“林淺，你太天真了。”

刀鋒再次用力，這次更深。

刺痛鑽心，我悶哼一聲眼前發黑。

“我要讓你嚐嚐。”

“她當時的滋味。”

“絕望。”

“無助。”

“被全世界拋棄。”

他舉起刀準備刺下。

就在這時耳麥裡傳來趙剛急促的聲音。

“等等！”

“張強！停下！”

“有警察在查房！”

“彆搞出人命！快撤！”

張強的動作頓住，他看向監控攝像頭，眼神複雜。

警察？真的嗎？還是趙剛的詭計？

我心跳如鼓，賭一把。

“張強。”

我看著他眼神堅定。

“你想報仇。”

“我也想。”

“但不是對你。”

“是對他。”

我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

“趙剛。”

“是他逼你來的。”

“是他鎖的門。”

“是他想要我的命。”

“你殺了我，你就成了凶手。”

“而他，依然是受害者。”

“你甘心嗎？”

張強沉默，刀尖懸在半空顫抖。

耳麥裡，趙剛在咆哮。

“彆聽她胡說！”

“張強！動手！”

“不然你媽的醫藥費，立刻停掉！”

張強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看向鏡頭又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最終他收回了刀，後退一步。

“你說得對。”

“我不甘心。”

他轉身走向黑暗深處。

“遊戲，纔剛剛開始。”

留下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血流不止渾身冰冷。

但我知道我活下來了。

暫時真正的地獄還在後麵。

3

黑暗吞噬了張強的背影。

腳步聲遠去，噠、噠、噠。

像倒計時，我大口喘息，空氣稀薄帶著血腥味。

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溫熱粘稠。

我不敢動怕再次激怒那個瘋子。

耳麥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剛冇說話，他在想什麼？

憤怒？恐慌？還是……算計？

“林淺。”

終於他的聲音響起，不再興奮，冰冷陰鷙。

“你很有本事。”

“連我的‘演員’都能策反。”

“看來，低估你了。”

我冷笑，嘴角扯動牽動傷口，疼。

“趙剛。”

“你纔是演員。”

“演得真像。”

“為了流量，連殺人犯都敢雇。”

“你不怕坐牢嗎？”

螢幕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坐牢？”

“隻要有錢，監獄也能住成酒店。”

“況且……”

“你覺得，有人會信嗎？”

“一個過氣網紅，為了博眼球，自導自演了一場苦肉計。”

“最後玩脫了，受了點傷。”

“多完美的劇本。”

我的心沉入穀底，他早就計劃好了。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隻是棋子。

死了是炒作失敗，活著是演技精湛，橫豎他都贏。

“不過。”

趙剛話鋒一轉。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

“那就玩大一點。”

“第二階段，開啟。”

哢噠一聲輕響，來自頭頂的燈光滅了。

徹底的黑，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

像鬼火，在黑暗中閃爍。

“啊——！”

彈幕瞬間爆炸。

怎麼回事？停電了？

好黑！好刺激！

主播還在嗎？

彆裝神弄鬼了！

我屏住呼吸，聽覺被無限放大。

風聲，滴水聲，還有……呼吸聲。

不止我一個，周圍還有彆人。

很多呼吸聲粗重急促，帶著笑意。

“嘻嘻。”

左邊。

“嘿嘿。”

右邊。

“嗬嗬。”

身後。

他們是誰？新的NPC？還是……真正的惡鬼？

“林老師。”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很近，近到能感覺到熱氣是個孩子？

“你在找誰？”

我渾身僵硬不敢回頭。

“我在找……光。”

我輕聲說。

“光？”

孩子笑了，笑聲尖銳刺耳。

“這裡冇有光。”

“隻有黑暗。”

“就像姐姐死的那天一樣。”

姐姐？張柔？

我猛地轉頭卻撞上一張臉。

蒼白，浮腫，長髮遮麵。

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濕漉漉的，滴著水，是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