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絕望。
十年。
整整十年,無數個日夜的追逐、掙紮、狂喜與徹骨的寒冷,最後就凝成了這冰冷的六個字。
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用最簡潔的語句,宣判了這場漫長戲劇的徹底終結,然後將刻寫墓誌銘的刀,塞到了我這個失敗的主角手中。
我緊緊攥著那冰冷的書脊,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那堅硬的封麵裡。
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像一片在寒風中即將凋零的葉子。
喉間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隻有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一下下地鈍擊著,每一下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碑文?
我能填什麼?
填那些月光下的誓言,早已被霓虹撕得粉碎?
填那些灼熱的淚水,最終隻換來一個為彆人整理領帶的背影?
填這十年,像一個蹩腳的小醜,在命運巨大的幕佈下,賣力地表演著一場無人喝彩、最終連自己都唾棄的滑稽戲?
雨聲似乎更大了,嘩嘩地沖刷著天井的青石板,像是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這老宅像一個巨大的、冰冷的棺槨,將我連同這本寫著“結束”的書,一起封存在這無邊無際的、潮濕的黑暗裡。
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發出無聲的悲鳴。
我猛地站起,動作大得帶倒了身後的舊藤椅,椅子腿刮擦著磚石地麵,發出刺耳的一聲銳響。
那本《追憶似水年華》被我緊緊攥在手裡,像抓住一塊滾燙的烙鐵,又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能再待在這裡!
不能對著這冰冷的“碑文”!
一股狂暴的、近乎毀滅的衝動驅使著我。
我需要泥土!
需要黑暗!
需要將這灼燒靈魂的東西徹底掩埋!
讓它腐爛,讓它消失,讓它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念頭一起,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起來。
我像個夢遊者,又像一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跌跌撞撞地衝進雜物間。
空氣裡瀰漫著更濃重的灰塵和鐵鏽味。
角落裡斜倚著一把舊鐵鍬,木柄粗糙,沾滿了陳年的泥垢。
我一把將它抓起,冰冷的鐵質觸感和木柄的粗糙感刺激著掌心。
冇有猶豫,我拖著鐵鍬,如同拖著一具沉重的枷鎖,再次衝入冰冷的雨幕。
雨水瞬間澆透全身,寒意刺骨,卻奇異地讓混沌的頭腦有了一絲短暫的、殘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