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醒。
巷子裡空無一人,隻有雨水在石板路上跳躍、流淌。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著,泥水濺濕了褲管,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過往上。
目的地異常清晰——巷子儘頭,那棵巨大的老槐樹。
它虯枝盤結,像一隻伸向天空的、沉默而痛苦的巨爪。
樹冠在夜雨裡黑沉沉地壓下來,投下濃重的不祥陰影。
樹下,是童年時和蘇晚的秘密“寶地”。
我跑到樹下,粗糲的樹皮在黑暗中像一張滄桑的臉。
雨水順著樹乾往下淌,冰冷地砸在頭頂。
我站定,大口喘著氣,撥出的白氣瞬間被雨打散。
目光死死釘在樹根旁那片被雨水浸泡得發黑的土地上。
就是這裡。
必須在這裡。
我將那本沉重如命運的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一塊凸起、相對乾燥些的樹根上。
然後,雙手緊握住鐵鍬冰冷的木柄,高高舉起,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將鍬頭楔入那濕軟粘稠的泥土中!
“噗嗤!”
鐵鍬深深陷入泥濘,發出一聲沉悶而飽脹的聲響,像刺穿了大地柔軟的腹腔。
冰涼的泥漿瞬間包裹住鍬頭,帶來一股強大的、令人作嘔的吸力。
我咬緊牙關,下頜繃成堅硬的線條,手臂肌肉賁張,用力將一整塊**、沉甸甸的泥土撬起,甩到一旁。
泥土摔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悶響,濺起渾濁的水花。
一下。
兩下。
三下……鐵鍬起落,單調而沉重,在嘩嘩的雨聲中鑿擊出原始的節奏。
每一次下鍬,都像在挖掘自己潰爛的傷口;每一次撬起泥土,都像在剝離一層血淋淋的記憶。
雨水混合著汗水,順著額角、眉骨、下巴不斷流淌,模糊了視線,流進嘴裡,是冰冷鹹澀的味道。
單薄的衣衫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吸飽了水,沉重得像一件鐵衣,每一次揮臂都帶來更大的阻力。
泥土被不斷翻開,帶著腐爛根鬚和陳年落葉的氣息,還有深藏地下的、冰冷的土腥味。
一個淺坑漸漸成型,像大地張開的一個小小的、黑暗的嘴,貪婪地等待著祭品。
我喘著粗氣,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手臂痠痛得快要抬不起來,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冰冷刺骨。
可身體裡的那股毀滅之火卻越燒越旺。
挖!
再深一點!
把它埋得再深一點!
讓這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