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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紀軒用家裡僅剩的,原本留著打算秋後買糧種和繳稅的錢,又翻箱倒櫃湊了些零碎毛票,狠狠心,全拿上了。

他去了一趟縣城,在最大的百貨商店櫃檯前徘徊了許久,玻璃櫃裡花花綠綠,晃得他眼暈。

他想起蔣念媛剛嫁過來時,手腕上那塊精緻小巧的上海表,想起她偶爾提起省城百貨大樓裡那些漂亮裙子和雪花膏。

最終,他咬咬牙,幾乎用光了所有錢,買下了一瓶包裝精美的珍珠霜,一小盒城裡時興的什錦糕點,還有一條淡粉色的,摸起來滑溜溜的紗巾。

售貨員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繫上紙繩,遞給他時,眼神裡帶著點好奇。

這年頭,鄉下人這麼捨得的不多見。

他把這些東西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全部的希望,踏上了開往省城的長途客車。

車子顛簸得厲害,陳紀軒靠著窗,懷裡護著那包東西,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土房,心卻早已飛到了蔣念媛的身邊,一遍遍在心裡演練著見到她時該說的話。

他想,隻要她肯見他,隻要她肯給他一個機會,他什麼都願意改。

等到了省城時,已是下午。

陳紀軒一路走,一路問,懷裡緊緊抱著那包禮物。越靠近軍區大院,街道越發整潔安靜,行人的衣著氣質也明顯不同,偶爾有刷著軍綠色油漆的吉普車駛過。他心裡開始發慌,腳底像踩了棉花。

終於,他站在了兩扇氣派的鐵門前。門口的衛兵穿著軍裝,目光銳利的掃過他。

陳紀軒嚥了口唾沫,鼓起勇氣上前:“同,同誌,我找蔣念媛。”

衛兵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公事公辦的問:“姓名?單位?和蔣小姐是什麼關係?有預約或證明嗎?”

“我叫陳紀軒,是是祥城村的,我是她的丈夫”

“蔣小姐正在休養,不見外客。”

衛兵語氣冷淡:“請你離開。”

“同誌,我就見她一麵,說幾句話,就幾句!”陳紀軒急了,上前一步。

“而且我不是外客,我是她的丈夫啊!”

“後退!”

衛兵卻彷彿冇聽到,立刻抬手製止,聲音嚴厲。

“軍事管理區,不得擅闖!請立刻離開!”

“同誌,我就見她一麵,說幾句話!麻煩您,幫我傳個話行嗎?就說陳紀軒來了,想跟她認錯!”陳紀軒急了,哀求的舉起手裡的包裹。

衛兵眉頭微蹙,終於轉身,邁步走進了院內。

院內,一棟安靜的二層小樓裡,蔣念媛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腿上蓋著薄毯。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一旁的劉姨打開門,衛兵站在門口,彙報道:“蔣小姐,大院門外有個叫陳紀軒的男同誌找你,說是從祥城村來的,想見你,跟你認錯,還說是你的丈夫。”

房間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蔣念媛握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僅僅是一瞬,她便恢複了平靜,淡漠的說:“不用理會。就當不知道。”

“是,明白了。”衛兵利落的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小樓。

門外,陳紀軒望眼欲穿。當他看到衛兵獨自一人從小門出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時,心就涼了半截。

衛兵走回崗位,對他搖了搖頭,語氣冷硬:“蔣念媛同誌不見。請你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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