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實業名下有一個樓盤項目，叫“永昌花園”，位置在南城開發區。這個項目的總承包方是永興建材，而永興建材的法人代表胡一鳴，正好也是永昌貿易的股東。

也就是說，霍永昌通過宏圖實業出錢，讓永興建材當總包，永興建材再把錢轉給永昌貿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錢從左口袋進右口袋，中間經過三層公司，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沉把這些合同按時間順序排好，發現這個資金鍊條從三年前就開始了，第一年賺了三千多萬，第二年六千萬，今年到現在已經過億了。

三年的時間，宏圖實業起碼有三個億的資金被轉走了。

而這筆錢，大概率進了霍永昌個人的腰包。

陸沉靠在躺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現在麵臨兩個選擇：第一，裝不知道，按霍永昌的要求出一份資產重組方案，拿錢走人。第二，把這件事捅出去，或者利用這些資訊做點什麼。

他選了第一個。

不是因為他慫，是因為他懶。跟黑社會對著乾有什麼好處？贏了也就是出口氣，輸了可能連命都冇了。他又不是警察，又不是檢察官，犯不著拿自己的命去冒險。

他把資料收好，洗了個澡，準備睡覺。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德海。

“陸沉，那個……霍老闆那邊剛纔來電話了，說想請你明天一起去他們公司開個會，討論一下方案的框架。你看你明天……”

“幾點？”

“上午十點。”

“行。”

掛了電話，陸沉躺到床上，關了燈。黑暗中，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那些數字和名字又開始轉。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不去想。

可越不想想，越想。

那個永昌貿易的法人代表劉永強，他在哪裡？胡一鳴又是誰？霍永昌把這些錢轉到哪裡去了？境外？還是買了什麼資產？

陸沉歎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條簡訊：“你是哪位？找我有事？”

等了五分鐘，冇回。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這回是真的困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陸沉打車到了宏圖實業的總部大樓。這棟樓在南城CBD，一共二十八層，最頂上兩層是霍永昌的私人辦公區和會所。樓外麵掛著“宏圖實業”四個大字，金光閃閃的，看著就氣派。

他在一樓大堂等了不到五分鐘，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走過來，說：“陸顧問，霍總請您上去。”

電梯上到二十六樓，門一開，是一個寬敞的前廳。地上鋪著大理石，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下麵是一張紅木長桌，桌上有茶具和鮮花。

女人把他領到一間會議室裡，倒了杯茶，說霍總馬上就到。

陸沉坐下，二郎腿一翹，等著。

等了快二十分鐘，霍永昌才推門進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的西裝，冇打領帶，襯衫最上麵一顆釦子解著，看著比昨天隨意了一些。

“抱歉抱歉，剛纔接了個電話。”霍永昌笑嗬嗬地坐下，看了一眼陸沉，“陸顧問今天精神不錯嘛。”

“還行吧，昨晚睡得早。”陸沉打了個哈欠，一不小心暴露了真實狀態。

霍永昌也不在意，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陸沉：“這是我們公司初步擬定的重組框架，你先看看。有什麼想法，直接說。”

陸沉接過來，翻開。他的眼睛掃過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然後他停了一下。

這份框架檔案的核心內容，跟他昨天預想的一模一樣——把宏圖實業旗下的“永昌花園”項目和另外兩個優質資產剝離出來，打包成立一家新公司，然後把新公司的股權轉讓給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而宏圖實業本身，在剝離優質資產之後，留下的就是一堆債務和爛尾項目。

釜底抽薪。

陸沉抬起頭，看著霍永昌，臉上冇什麼表情：“霍老闆，這個框架是誰做的？”

“我自己想的，找了律師潤色了一下。”霍永昌點了一根菸，“你覺得怎麼樣？”

“從法律和財務的角度來說，這個框架冇問題。”陸沉說，“但是我有一個疑問。”

“說。”

“新公司的股權轉讓給開曼公司，那開曼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誰？”

霍永昌抽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