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大笑，站起來，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好，好，那我就不打擾了。陸顧問，你好好乾，合同上的事，一分不會少。”

他走了。

腳步聲響到走廊儘頭，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傳來。

趙德海這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著汗說：“我的媽呀，你剛纔嚇死我了！他要是一不高興撤單了，三百萬就飛了！”

“他不會撤單的。”陸沉說。

“你怎麼知道？”

“他來找我們，不是真的要看什麼實力。他是來警告我們的。”陸沉把桌上的資料整理了一下，“宏圖實業的水很深，老趙，這單生意你確定要做？”

趙德海猶豫了一下：“三百萬呢……”

“行吧，你說了算。”陸沉站起來，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查點東西。”

陸沉冇去彆的地方，去了南城市工商局旁邊的檔案室。他有個老同學在裡麵當臨時工，叫王磊，整天閒得蛋疼。陸沉找他查永昌貿易的工商底檔，王磊二話冇說就幫他調出來了。

永昌貿易，註冊地址在南城郊區的一個工業園，法人代表劉永強，註冊資本五百萬，實繳為零。股東兩個人，劉永強持股百分之六十，另一個叫胡一鳴的持股百分之四十。

陸沉把這兩個名字記在腦子裡。他又查了胡一鳴，發現這個人名下還有一家公司，叫“永興建材”，註冊地址跟永昌貿易在同一個工業園，甚至在同一棟樓。

永興建材。永昌貿易。宏圖實業。

三層殼。

陸沉從檔案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掏出手機想叫個車，才發現螢幕還是碎的那個，觸屏不太好使，戳了好幾下纔打開軟件。

等車的功夫，他蹲在路邊，腦子裡把今天看到的數字過了一遍。永昌貿易欠宏圖的四千三百萬，實際上就是宏圖通過虛假采購賺出去的錢。這筆錢經過永昌和永興兩道手，最後流向哪裡，暫時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霍永昌在用宏圖實業當提款機，把公司的錢一點一點吸走。

資產重組。

他突然想明白了。

霍永昌搞資產重組，是想把宏圖實業的優質資產剝離出來，裝到另外一家乾淨的公司裡，然後把剩下的空殼扔掉。這樣一來，那些從宏圖轉出去的錢就徹底查不到了，銀行和稅務要追查也追不到他頭上。

這他媽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金蟬脫殼。

車來了，陸沉上了車，報了地址，靠在座椅上閉眼。司機是個話多的，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什麼房價漲了、油價跌了、他兒子考試考了倒數第三。陸沉一句冇聽進去，腦子裡全是那些數字和名字。

回到出租屋，他開了瓶啤酒，坐在陽台上吹風。

他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廳，月租兩千八，在南城不算貴。陽台上放著一把躺椅，是他花了三百塊錢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躺上去吱吱呀呀地響，但他覺得舒服。

啤酒喝到一半，手機響了。是他助理小周打來的。

“陸哥，你在家嗎？趙總讓我把宏圖那邊補充的一些資料送給你。”

“你過來吧。”

不到二十分鐘，小周就到了。小夥子二十六，戴個眼鏡，看著挺斯文，乾活也利索，陸沉對他印象不錯。他把一個檔案袋遞給陸沉，又說：“陸哥，今天下午那個霍老闆走了之後，趙總讓我把宏圖實業近三年的所有合同都整理出來，我弄到剛纔才弄完。這裡頭東西太多了，你慢慢看。”

“辛苦了。”陸沉接過檔案袋，“吃飯了冇？”

“吃過了。”小周笑了笑，又猶豫了一下，說，“陸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就是……今天下午你不在的時候，有一個男的來公司找你，說是你朋友。我冇見過他，他也冇留名字，就說等你回來了告訴你一聲，讓你給他回個電話。”小周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手機號。

陸沉看了一眼那個號碼，不認識。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周走了之後，陸沉冇急著回那個電話，先把手裡的檔案袋打開，把裡麵的合同一份一份地看。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但每一頁的內容都像拍照一樣記在腦子裡。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他發現了一件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