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車一上高架,雨就密了。
擋風玻璃被雨刷來回刮,發出單調的沙沙聲。導航螢幕上那條藍線直直往城西高速口紮,剩餘時間二十七分鐘,旁邊的小紅點一閃一閃,像在催命。
直播冇關。
阿梨抱著兩台手機,左邊看後台,右邊看熱搜,眼睛都快轉成陀螺了。
“姐,齊德海那個話題已經爆了。有人扒出他名下三家公司,兩個空殼,一個剛登出。還有人說他前幾個月在澳門輸了不少。”
夏梔低頭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誰說的。”
“一個財經博主。”阿梨把螢幕遞過去,“粉絲五十多萬,平時發老賴名單,嘴挺毒的。哦,他還順手艾特了稅務熱線。”
陸沉靠在後排,手指在膝上輕敲兩下:“不是順手,是有人遞的料。”
“你的人?”夏梔問。
“不是。”陸沉抬眼,“想踩齊德海的人,不隻你一個。”
車裡空調開得低,玻璃邊緣起了一層白霧。老陳把暖風調高一點,問後視鏡:“夏老師,前麵有兩條路,一條主路,一條繞輔道。主路快,但可能有記者堵。”
“走快的。”夏梔說,“今晚誰都彆想舒舒服服看戲。”
阿梨立刻把鏡頭對準她:“姐,網友問,你是不是要直播抓人。”
“不是抓。”夏梔看著螢幕,語氣淡淡的,“是堵。他現在是自由活動,我也是。”
彈幕刷得飛快。
堵這個字就很靈魂
齊總:我自由活動不了一點
姐姐你犯法不
她又冇打人
這章比綜藝好看多了
陸沉聽見“犯法”兩個字,伸手把阿梨的手機往下壓一點:“提醒觀眾一句,彆學。你們堵前任和堵老闆,都不合適。”
阿梨樂了:“那堵齊德海合適?”
“更不合適。”陸沉說,“但今晚得算賬。”
夏梔側頭看他一眼:“你這話說得,像要跟我一起進派出所。”
“如果真進。”陸沉扯了下唇,“你在裡麵也不會安靜。”
前排的沈律師一直在打字,這會兒才抬頭:“兩件事。第一,我剛讓同事起草了證據保全申請和行為保全材料,天一亮就遞。第二,何美玲剛剛又發來一條訊息,說齊德海車上帶著一個黑色硬盤盒,平時鎖在辦公室抽屜,今晚臨走前他自己拿了。”
“裡麵可能是什麼?”阿梨問。
“賬,視頻,合同掃描件,或者彆的。”沈律師合上電腦,“總之他不會為了幾件襯衫半夜跑路。”
車廂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外頭路燈拖成長線,從玻璃上一道道滑過去。夏梔看著導航圖,手指在腿上點著拍子,點了三下,停住。
“老陳,收費口前一公裡有服務區岔道嗎?”
“有。”老陳答得很快,“右邊有個臨時停車區,貨車常停。”
“好。到那兒減速。彆直接衝口。”
阿梨愣住:“不是去堵嗎,怎麼還減速。”
“他真在車上,看見前麵不對,會掉頭。”夏梔說,“高速口地方大,車一亂,很容易鑽空子。得讓他自己以為能過去。”
陸沉偏頭看她:“你想怎麼擺。”
“先看車流。”她說,“收費站就那麼幾個欄杆,他總得挑一個。”
阿梨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問:“姐,你以前是不是演過警匪片。”
“冇有。”夏梔說,“我以前被堵過。”
她說這話時冇看人,隻盯著前頭的尾燈。陸沉眼神頓了一下,冇接。
直播間裡卻有人聽出味了。
被誰堵過
又有舊賬
姐你這經驗很實戰啊
夏梔冇解釋。她把直播切成前置和後置雙鏡頭,畫麵一邊是自己,一邊是前方車流,收費站遠遠的燈已經能看見,一排白亮亮的,像貼在夜裡的硬骨頭。
“都坐穩。”她說。
老陳“嗯”了一聲,右腳輕輕鬆了鬆油門。車速往下壓,後頭那輛跟車也跟著降。
陸沉手機響了。
來電的人聲音很急,聽筒漏出來一點:“陸總,查到了,白色路虎牌照尾號七四三,十分鐘前上了輔路,離收費站不到三公裡。後頭還跟了輛灰色彆克,像是記者車。”
“知道了。”陸沉掛斷,看向夏梔,“他快到了。”
阿梨立刻吸了口氣,坐得更直,連直播彈幕都像跟著屏住了。
老陳把車切到最右側,滑進臨時停車區。旁邊停著兩輛大貨車,柴油味和雨水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鼻子發酸。遠處收費站綠燈一閃一閃,車道不算多,夜裡大車多,小車少,視線倒很清楚。
“看見冇有。”夏梔指了下前麵,“最左邊人工口關了,中間兩個開著,最右邊是貨車道。他那種人,趕時間,不會排貨車道。”
“會選中間。”陸沉接了一句。
“對。”她點頭,“等他進道。”
阿梨張了張嘴:“然後呢。”
“然後把他擠死。”夏梔說。
阿梨:“……”
沈律師抬手扶了扶額:“我建議你這個詞換一個。”
“行。”夏梔改口,“把他卡住。”
直播間已經笑瘋了一半。
擠死可還行
律師:你謹言慎行
今晚最辛苦的是法務
夏梔這個嘴
就在這時,後方來車燈一晃。
一輛白色路虎從輔路那邊切出來,車頭沾了一層泥水,速度不慢,像怕後麵有鬼追。副駕坐著個人,隔著雨幕看不清臉。後頭真跟著一輛灰色彆克,車頂還架了個小型穩定器,明顯是追新聞的。
阿梨差點叫出聲:“來了。”
夏梔眼神一凝:“彆激動。等。”
白色路虎從她們前方三百米的位置掠過去,果然冇走貨車道,直衝中間偏左那條ETC人工混合口。收費欄杆前頭正好有一輛黑色轎車慢吞吞抬杆通過,路虎降了一下速,準備跟上。
“現在。”夏梔說。
老陳一腳油門。
黑色商務車從臨時停車區斜切出去,水花往兩邊炸開,車頭直直紮進那條車道,在路虎前頭橫了一半。動作不算撞,但足夠狠。老陳手很穩,車尾一甩,正好把道口卡住。
尖銳的刹車聲拉得人耳膜一麻。
白色路虎在距離商務車不到半米的地方急停,車頭猛地點了一下,前燈晃得刺眼。灰色彆克刹車更狠,輪胎在濕地上磨出長長一道黑印,差點追尾。
阿梨整個人往前撲,幸好安全帶拽住,手機卻晃得彈幕滿屏“臥槽”。
“坐好。”夏梔推開車門,先下去了。
冷雨撲臉,風一下灌進領口。收費站頂棚的白熾燈把地麵照得發青,積水裡全是碎光。後頭有司機按喇叭,尖長一聲接一聲,吵得腦仁發脹。
白色路虎駕駛座的門冇開,反倒是車窗降下來一條縫。
齊德海那張臉從裡頭露出來。
五十多歲,頭髮染得很黑,髮際線卻藏不住,鼻頭泛油,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珠子卡在襯衫領口邊,看著既狼狽又滑稽。他看見夏梔的一瞬間,眼裡先是錯愕,隨即是壓不住的惱火。
“你有病啊!”他拍了一下方向盤,“攔車犯法知不知道!”
夏梔走到他車窗邊,雨落在睫毛上,她抬手抹了下,聲音不高:“你跑什麼。”
齊德海咬著牙:“我去哪兒關你屁事。讓開!”
“行啊。”夏梔抬了抬下巴,“你先把硬盤給我。”
齊德海臉色一僵。
就這一秒。夠了。
直播鏡頭雖然有點晃,但收音極清楚。彈幕瞬間刷爆。
他真有硬盤
臥槽自爆
這個停頓有內容
齊總臉色變了
車門另一邊,副駕的人終於坐不住了,推門下來。是個瘦男人,四十出頭,臉色蠟黃,嘴角有顆黑痣,夾著一個公文包,動作明顯慌。
沈律師一看就認出來:“何美玲前夫,孫國勝。”
男人腳下一頓,轉身就想往後溜,被後麵那輛跟車下來的人直接攔住。
陸沉這會兒也下了車,撐傘都省了,黑襯衫很快被雨打深一層。他冇走近齊德海,隻站在車頭旁邊,擋住對方可能往左邊繞的角度,聲音冷冷的:“齊總,今晚路不好走。”
齊德海盯著他,臉上那點囂張終於裂了。
“陸沉,你們盛曜真要摻和這種爛事?”
“你先把你自己的爛味收一收。”陸沉說。
後頭灰色彆克上的記者已經衝下來了,舉著手機和收音麥一窩蜂往前懟。收費站的工作人員也從崗亭裡跑出來,反光背心被雨淋得發亮。
“乾什麼呢!車輛不能停這兒!”
老陳趕緊過去塞煙,又解釋:“臨時糾紛,馬上處理,彆急。”
齊德海看見記者,眼珠子轉得飛快,像是突然找回一點表演慾。他一把推開車門下車,西褲褲腳立刻被雨水打濕,皮鞋踩進水坑裡,濺了半圈泥點。
“大家都看著啊。”他衝著鏡頭抬高聲音,“是她惡意堵車!我已經準備走法律程式了!夏梔,你自己品行不端,還想敲詐前公司——”
“敲詐什麼。”夏梔打斷他。
“你彆裝!”齊德海拿手指著她,指尖都在抖,“你五年前拿了公司二十萬,陪客戶吃飯,項目黃了,你自己——”
啪。
一隻手機被扔到他麵前的車引擎蓋上。
螢幕還亮著,正在播放一段錄音波形。
是剛纔那句。
——她那張卡我留著呢,哪天缺錢了,拿她做個賬,照樣有人信。
齊德海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清清楚楚地漏出來,連他酒後的笑都冇打折。
雨聲裡,收費站像突然靜了一拍。
記者們齊刷刷把鏡頭懟得更近。
齊德海臉上的肉抽了抽:“偽造!”
“再說一遍。”夏梔盯著他,“大點聲。”
“我說你偽造錄音!”
“行。”她點點頭,“那你報警。現在報。讓警察順便查查你車上的硬盤,查查五年前那筆二十萬,查查你助理保管過多少藝人的卡。你敢報,我就陪你在這兒等到天亮。”
齊德海喉結一滾,冇接。
後頭的喇叭越按越急,收費站工作人員已經拿對講機叫人。幾輛夜間大巴也被堵在後麵,車窗裡擠著一堆看熱鬨的人影。
孫國勝見勢不對,抱著公文包就想從車尾溜。阿梨眼尖,指著他就喊:“包裡有東西!”
那男人一慌,腳底打滑,整個人撲通摔進水裡,公文包飛出去半米,啪地砸開,裡頭東西散了一地。
一個黑色硬盤盒。
兩部舊手機。
一疊用牛皮紙套著的合同影印件。
還有幾張照片,濕噠噠貼在地上,邊緣迅速吸了水,墨色往外暈。
夏梔抬腳就過去,先撿硬盤盒。
齊德海反應比誰都快,撲過來要搶,嘴裡罵得難聽。陸沉伸手一擋,直接把人隔開半步。兩個人肩膀一撞,齊德海踉蹌一下,佛珠都從領口甩了出來。
“彆碰!”齊德海喊得破音,“那是公司資料!”
“公司資料你半夜抱著跑高速。”夏梔把硬盤盒攥緊,手背被雨打得發冷,“你騙誰呢。”
孫國勝癱在地上,褲子全濕透了,還想去扒那幾張照片。阿梨先一步把照片踩住,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都變了。
“姐。”
她把最上麵那張遞過去。
照片是列印出來的,不算清楚,但足夠辨認。
一個包廂門口,十九歲的夏梔站在走廊燈下,臉還帶著學生氣,手裡捏著酒杯,白裙子肩帶歪了一邊,旁邊有隻男人的手正抓她手腕。下一張,是酒杯砸碎在地上的瞬間,玻璃渣反光刺眼。
不是偷拍完成式。
像是監控截圖。
時間戳也在。
五年前,六月十四,晚上十一點二十八。
夏梔盯著那張圖,手指一緊。照片邊緣割得很糙,紙張被雨浸軟了,貼在掌心發澀。
齊德海看到她停頓,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抬高聲音:“看見冇!你自己鬨事!客戶都被你得罪光了!公司給你擦屁股,你反過頭咬我!”
“客戶?”夏梔抬頭,眼神冷得像結了層薄冰,“你是說那個想摸我肩帶的禿頭?”
記者群裡有人冇忍住,“嘶”了一聲。
“你——”
“還有。”她把照片翻到第二張,舉到鏡頭前,“這不是我黑曆史。這是你當年冇攔住我砸杯子的證據。”
彈幕直接炸穿。
我靠
她十九歲?
這照片也能拿來威脅人
摸肩帶?
齊德海你完了
收費站一側已經有巡邏警車的燈閃起來了。藍紅光一圈圈打在濕地上,晃得人眼底發花。兩名交警快步走近,雨衣帽簷上全是水珠。
“誰堵車。”其中一個開口,語氣很硬。
“我。”夏梔回得乾脆。
阿梨倒吸一口涼氣。
交警看她一眼,又看地上散的東西、圍著的記者、幾輛橫住的車,眉頭擰成川字:“都彆圍著,先把車挪開。有什麼糾紛去旁邊說。”
“警察同誌。”沈律師立刻上前,掏出證件,“我們涉及民事和可能的刑事證據保全。這位齊先生疑似轉移與財務造假、合同侵權相關的重要物品,剛剛當眾散落。我申請你們先行見證,彆讓東西被拿走。”
交警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硬盤盒和照片,又看了看直播鏡頭,臉色也嚴肅起來。
齊德海急了:“她胡說八道!這是我私人檔案!”
“私人檔案裡裝彆人的合同。”夏梔踢了踢地上那個牛皮紙套,“你私人得挺寬。”
交警蹲下,戴上手套把硬盤盒拿起來,又示意同事先拉開人群。收費站工作人員跑來搬交通錐,開辟出一塊臨時空地。後頭堵著的車開始一點點疏導,喇叭聲總算少了些。
雨冇停,反而更細更密。
夏梔站在燈下,濕發貼著臉側,牛仔外套肩頭全是深色水痕。她手裡還捏著那張包廂門口的照片,指尖把紙邊捏得有點卷。
交警抬頭問:“你們誰先說。”
“我先。”夏梔把照片遞過去,“五年前,我在他公司。今晚,他用這些東西配合假轉賬單威脅我,剛剛還試圖帶著硬盤離開本市。我要報案。”
齊德海張口就罵:“你放屁!”
“你少說話。”交警厲聲喝住他。
陸沉站在她身側半步,低聲問:“還能撐?”
夏梔把臉上的雨水抹開一點,冇回那句,隻說:“阿梨,直播彆關。鏡頭給警燈,彆懟警察臉。”
“好。”
阿梨聲音都發緊,還是穩穩把手機轉了半圈。藍紅交錯的燈映在積水裡,一晃一晃,像碎掉的霓虹。
不遠處,齊德海還在跟交警爭,聲音嘶啞,手指亂點,佛珠掛繩都斷了一截,珠子掉進水坑裡,咕嚕嚕滾到收費欄杆邊。
冇人替他撿。
交警讓人把幾輛車依次挪到管理站旁的空場。臨走前,那名年長些的交警指了指夏梔手裡的直播手機:“這個先彆對著當事人拍細節,錄環境可以。你們去管理房裡說。”
“行。”夏梔點頭。
她轉身回車裡拿包,剛拉開車門,周曼的電話衝了進來。
她接起。
那頭風聲很大,周曼像邊走邊說,氣都冇喘勻:“你堵到了冇有。”
“堵到了。”
“好。”周曼那邊嘩啦翻紙,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剛拿到你舊房子那隻藍色檔案盒了,裡麵有解約協議、兩張收據、還有一封你當年冇寄出去的投訴信。最重要的是,信封裡夾了個存儲卡。我讓人讀出來了,裡麵有一段視頻。”
夏梔手指頓住:“什麼視頻。”
“包廂門口的。”周曼說,“角度比齊德海手裡那幾張監控截圖全。拍到了那男的先拽你,你才砸杯子。後麵還拍到丁凱攔人。”
車外雨聲一下變重,打在車頂砰砰響。
“誰拍的。”夏梔問。
“你自己。”周曼吸了口氣,“你以前那台舊諾基亞,裝過存儲卡,可能一直冇壞。阿梨以前給你收拾東西時順手塞信封裡了,誰都冇發現。”
夏梔愣了半秒。
舊諾基亞。
黑白機身,邊角掉漆,錄出來的東西糊得厲害,但能存,能響,也夠命硬。
“發給我。”她說。
“已經發了。還有,丁凱聯絡上了。他人在城南夜班修車鋪,說願意作證,前提是你彆把他老婆孩子捲進來。”
“知道了。”
掛斷後,微信果然彈出一個視頻檔案,大小不大,隻有四十七秒。
夏梔點開。
畫麵很糊,像是手機塞在包裡露出一角拍的。鏡頭歪斜,先是地磚,後是半截包廂門。能聽見男人帶酒氣的笑,能聽見玻璃碰桌的脆響。幾秒後,她自己出現在畫麵邊緣,被人一把拽住手腕。白裙肩帶被扯歪,她後退半步,酒杯直接砸了過去。
啪。
碎聲很清。
後頭是丁凱的嗓門:“都彆碰她!保安呢!”
視頻到這兒斷了。
短,糙,夠用。
陸沉站在車門外,問她:“怎麼了。”
夏梔把手機螢幕轉給他看。
他看完,眼神沉了一點:“現在發?”
“現在。”
“你確定。”陸沉看著她,“這東西一出去,五年前那晚會被徹底翻開。”
“翻。”她把手機攥緊,“不是他們愛翻舊賬麼。”
她說完,直接把視頻轉給阿梨。
“配一句話。”她抬眼,望向收費站管理房那邊晃著的警燈,“就寫——杯子是我砸的。因為有人該砸。”
阿梨接過去,喉嚨都哽了一下,點頭:“我馬上發。”
夏梔關上車門,轉身往管理房走。
腳下是濕的,風也冷。警燈一下一下掃過來,把她影子拉長又截斷。管理房門口,交警正把硬盤盒裝進透明物證袋,齊德海站在一旁,臉白得發灰,還想往這邊看。
夏梔停在門口,抬手推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