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夏梔把衝鋒衣拉鍊拉高。

“夠什麼夠，半夜最招風。”林母從袋子裡摸出一條深咖色圍巾，不由分說塞到她手裡，“見鹿的，乾淨的。先圍上。”

夏梔低頭看了眼，還是接了。

林見鹿站在車門邊，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抱著一個檔案夾。她眼睛熬得有點紅，情緒倒穩，見夏梔過來，立刻把夾子遞上去。

“這兩份是家長代表剛簽的委托。還有一份，是那個山東阿姨寫的情況說明，她說自己字不好，寫慢了點。”

“人選定了？”夏梔問。

“定了。”周曼抬了抬下巴，示意後頭兩個家長，“一個李叔，做小五金生意的，最會摳條款。一個鄭阿姨，之前做過小學會計，拍空白頁拍得比我們法務還細。”

那兩人已經上了年紀，穿得都很普通。李叔黑夾克拉到頂，腋下還夾著個磨舊的公文包；鄭阿姨戴副金邊老花鏡，鏡腿拿透明膠纏過一圈，手裡始終捏著手機，像隨時準備拍照取證。

“夏老師。”李叔先開口，聲音很硬，“我不懂你們圈裡的彎彎繞。我就一句話，今晚誰敢說合同不給看，我就坐那兒不走。”

“可以。”夏梔點頭，“坐之前先拍門牌。”

鄭阿姨也跟了一句：“保險櫃打開以後，裡麵東西我們能不能當場看。”

“能看目錄，不能亂翻原件。”沈律師把檔案袋收好，“警方先取證。你們家長代表負責見證和確認有冇有藏東西、換東西。”

鄭阿姨立刻點頭：“行，我眼尖。”

一行人分車上去。

夏梔、陸沉、周曼、阿梨和兩個家長上一輛，沈律師跟警車。林母原本也要上，被林見鹿攔住。

“媽，你先回活動室，萬一又有家長來，總得有人招呼。”

林母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保溫袋往車裡一塞：“那你們把這個帶上，誰冷就喝。彆空著肚子跟人吵。”

車門關上，暖風一開，玻璃立刻蒙了層霧。

阿梨抱著平板坐最後一排，邊劃邊彙報：“網上現在分三撥。一撥盯著你剛纔車裡的直播截圖，問‘證據撈上來’到底是什麼；一撥開始扒節目組曆史練習生退賽名單；還有一撥水軍在刷，說你這是聯合資本搞節目，想藉機跳槽。”

“哪個賬號帶頭。”夏梔問。

“前十裡有三個新號，皮下像同一批。”阿梨把螢幕往前探，“孟嘉說先不理，等關岩落地再一起打。”

陸沉接過平板掃了一眼，淡聲道：“嘉越冇散乾淨。許蓉進去了，底下的號還在跑。”

“那就讓他們跑。”周曼把車窗開了一條縫，抽了口涼氣提神，“今晚保險櫃一開，他們跑得再快也得回頭看一眼自己祖墳。”

李叔在旁邊聽得一愣，鄭阿姨先笑了一下：“姑娘，你這嘴厲害。”

“謝謝，我靠這個活到現在。”

車開出主路，往訓練營方向拐。夜裡路空了不少，街邊便利店還亮著，玻璃上貼著買一送一的促銷海報，兩個外賣騎手蹲在路牙子邊抽菸。阿梨看著窗外，忽然“哎”了一聲。

“有跟車。”

後視鏡裡，一輛灰色轎車隔著兩輛車的距離，燈不近不遠。老陳看了眼，手指敲了下方向盤：“跟了三個路口了。”

“車牌。”陸沉問。

阿梨迅速放大手機拍下的畫麵：“尾號五七六，不像套牌，像媒體車。”

“甩不甩？”老陳問。

“彆甩。”夏梔說，“讓它跟到門口。”

周曼扭頭看她：“你嫌今晚還不夠熱鬨？”

“熱鬨點好。”夏梔把圍巾往脖子上繞了一圈，“等會兒門口誰攔家長，誰拖流程，正好讓鏡頭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