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眯了下眼。

觀察表。

這東西要是真拿到，比空洞罵兩句“節目組壓榨”有用得多。那不是態度問題，是實打實按人下菜。

她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半。

“活動室那邊先穩住。淩晨前，我要把執行辦公室保險櫃打開。”

沈律師皺眉：“你還想回訓練營？”

“不是我一個人回。”夏梔看向男警，“你們不是正好要查資料室和合同原件。”

男警手裡的筆停了停，抬頭看她：“你想跟隊。”

“對。”

“理由。”

“家長現在隻認兩樣東西。”她說，“孩子和證據。孩子今晚已經開始往外接了，證據也得擺出來。不然天一亮，對方又能說我們隻會直播喊口號。”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男警盯著她，像在衡量這人到底是添亂還是省事。最後，他把筆帽一扣。

“行。你跟，不進核心取證區，隻在外麵做見證。半小時後出發，先去社區活動室接兩名家長代表，再去訓練營。”

“可以。”

“還有。”男警補一句，“你助理直播先停，今晚所有未成年人相關內容不許再上網。再急也不行。”

阿梨立刻舉手：“我懂，我今天已經從娛樂主播轉型數據秘書了。”

“你最好真懂。”

男警說完，起身去調人。

門一開一關，外頭走廊燈光更亮地切進來。有人喊列印機冇紙了，有人說南站那邊抓到關岩後先做尿檢，亂糟糟的，偏偏每句都很實。

夏梔拿起桌上那杯早就溫掉的豆漿，喝了一口。

甜味淡了，豆腥氣反倒更重。

她放下杯子，對阿梨說：“給周曼發訊息。活動室裡挑兩個最穩的家長，一個看合同最細，一個敢說話但不亂罵。半小時後跟我們走。”

“明白。”阿梨已經開始打字，“我知道挑誰。那個拿老花鏡逐條拍空白頁的大姨，和那個問違約金邏輯的大哥，絕配。”

“再讓林阿姨先彆睡。”

“她睡不了。”阿梨頭都不抬，“她剛剛還在群裡罵保安，說誰再攔家長，她明天帶蒸鍋去門口堵。”

夏梔扯了下嘴角，拎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回頭看梁越。

“你那段視頻，彆再覺得晚。”她說。

梁越怔住。

“現在拿出來，也算數。”

他說不出話，隻點了下頭，眼眶卻一下紅得更明顯了。

夏梔推門出去。

走廊裡燈白得晃眼，夜裡的派出所比白天更忙。她順著牆往外走，鞋底踩過還冇乾透的地磚，留下一點很淺的水印。阿梨跟在後頭，抱著電腦追上來。

“姐，車上我給你帶件厚點的外套。”

“嗯。”

“還有個事。”

“說。”

“周曼問，要不要把節目組大老闆也叫來現場看保險櫃開箱。”

夏梔腳步冇停。

“叫。”她說，“讓他彆穿皮鞋，訓練營樓道臟。”

從派出所出來時，夜裡那股潮氣還冇散。

院門口停了兩輛車，一輛警車，一輛盛曜臨時調來的七座商務。車燈照著地麵，積水邊緣亮得發白。阿梨抱著電腦和充電線往後備箱塞，嘴裡還在念：“列印機、熱敏紙、三份空白授權書、兩盒簽字筆，齊了。要不要再帶個插線板？”

“帶。”周曼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把羽絨背心往肩上一披，“訓練營那幫人最會在關鍵時刻說冇電。”

她今晚也冇比夏梔好到哪兒去，口紅早冇了，嗓子啞得厲害，眼底那圈青壓都壓不住。可她手裡還拎著一遝剛打出來的材料，邊角熱得發軟。

林母跟在後頭，提著一個藍格保溫袋，裡麵叮鈴咣啷，不知道裝了幾個保溫杯。她一看見夏梔，就皺起眉：“你就穿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