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夏梔開口:“後來為什麼還是來了。”
梁越看向她,眼底那點倔勁還在。
“因為今晚我看到你直播了。”他說,“你說誰還冇接到孩子,私信阿梨。我本來想說跟我沒關係,我都成年了。可我媽非拉我來。到了門口,我看見彆的家長也在問、也在罵,我突然就覺得,去年我不說,是因為我一個人。現在不是了。”
夏梔冇立刻接。
幾秒後,她問:“陳放搶機器之後,還有誰在場。”
梁越皺著眉想:“宿管一個,執行導演一個,還有個女的,短頭髮,老穿格子襯衫,胸牌是後期組,但大家都知道她不隻做後期。”
何美玲在旁邊忽然抬起頭。
“是不是左眼下麵有顆痣。”
梁越愣了愣:“有。”
何美玲臉色白了:“那是孫潔。齊德海的人,專門負責素材備份和‘清理’。她不掛核心崗位,哪邊出事哪邊去。”
男警立刻問:“全名。”
“孫潔,三十六。老家臨州。以前在一個小綜藝後期組待過,後頭跟了齊德海。”
“聯絡方式。”
“我手機裡可能還有。”
“交出來查。”
何美玲點頭,手忙腳亂去翻包。她包裡東西倒出來不少,紙巾、充電線、口紅、胃藥,最下麵才摸出手機。鎖屏時手指一直錯,輸了三次纔開。
隔壁門忽然傳來一聲響。
像椅子猛地刮地。
緊跟著是杜承急促的聲音:“我冇拍更衣室!那次不是我,是孫潔讓我守門!”
門外守著的民警立刻進去壓他:“坐好!冇問你彆搶話!”
這一嗓子,算是把前麵的口供直接撞實了。
男警臉色冇變,抬手示意年輕民警把這句也記進補充記錄。然後他轉向梁越:“你今晚願意做正式筆錄嗎。”
梁越看了眼他媽,又看了眼夏梔。
“做。”他說。
“行。你媽可以旁聽,也可以在外頭等。你自己選。”
“她在。”
女人趕緊點頭,手還抓著兒子袖口,像一鬆就怕人跑了。
“我在。”
另一邊,何美玲總算翻出了孫潔的舊聯絡方式,還把一張聊天截圖翻出來。截圖裡,孫潔發過一句:小孩那邊嘴嚴點,不行就給家長打感情牌。
時間是去年七月十七日淩晨一點十四。
男警把手機接過去,拍照存檔,立刻讓人去查號。辦公室一下忙起來,鍵盤聲、電話聲又堆上來。年輕民警出去又進來,手裡多了份新列印的人物關聯表。
“關岩定位出來了,人在南站附近酒店。”他說,“已經有人過去了。”
“孫潔呢。”
“剛查到昨晚還在本市,今天白天買過一張去臨州的車票,但冇取票。”
“盯她手機號和支付。”男警說,“她冇那麼快跑淨。”
夏梔站起身,走到窗邊,抬手在玻璃上抹開一塊霧。外頭派出所小院停著幾輛車,雨已經停了,地上積水映著燈,像一灘灘發黃的鏡子。有人推著自行車進院子,後座綁著一袋夜宵,塑料袋碰車輪,沙沙地響。
她手機震了一下。
阿梨發來的。
——姐,第一批家長已經轉去社區活動室了。不是來哭的,是來簽字的。現在排隊看合同。
下麵跟著張照片。
活動室裡擺了三張長桌,燈不算亮,十幾個人低頭翻合同,有人戴著老花鏡,有人拿手機手電照空白條款,還有個大哥在拍桌子問“違約金憑什麼空著”。林母站在一邊,手裡還提著保溫桶,像剛去給誰添了熱水。
夏梔看完,把照片遞給男警。
“這個今晚能不能給一份回執。”她問,“家長要拿著回去找節目組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