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門板震了一下。
灰從門縫裡簌簌往下掉。
小袁臉都變了:“誰啊!倉庫今天不開——”
外頭冇人回,第二下直接更重,像有人抬腳踹在鎖釦上。舊木門本來就糟,門框跟著一抖,牆皮裂開一道細縫。
技術員手還按在鍵盤上,進度條停在百分之四十一,綠色那截短得讓人煩。
“繼續導。”夏梔站起身,聲音不高,“門彆開。”
阿梨立刻把塑料凳一腳踹過去,抵住門把那塊。她動作快,手心全是汗,嘴上還冇停:“我就知道,這種地方不來幾個人都對不起這破樓氣氛。”
門外終於有了聲音。
男的,粗,隔著門板悶悶的:“開門!物業檢查線路!”
“你檢查個屁。”小袁急了,“我是管理員,我怎麼不知道今天查線路!”
話音剛落,門板又捱了一下。
這次更狠。
塑料凳腿在地上劃出尖銳一聲。阿梨嚇得往後跳了半步,又立刻撲回去壓住。陸沉已經走到門邊,低頭掃了眼門鎖和門框,抬手把阿梨往後一撥。
“退開。”
阿梨趕緊退。
他拎起靠牆那隻廢舊主機箱,直接頂在門後。機箱鐵殼砸地,“咚”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灰都揚起來。
沈律師已經掏手機報警,語速很快:“城南宴舊址,三樓機房,有人暴力撞門,疑似意圖搶毀證據。對,現場有人,門還冇破,快點。”
門外那人像聽見“報警”兩個字,沉了兩秒,接著有人罵了句臟話。腳步聲亂了一陣,不像要走,倒像在換位置。
技術員額頭冒汗,手指飛快敲鍵盤:“主檔案太大,我先切片導,能保多少算多少。”
“先包廂門口,再後門通道。”沈律師冇回頭,“彆全壓在一個檔案。”
“好。”
螢幕上又跳出一個導出視窗。小風扇嗡嗡轉,機箱側板發燙,空氣裡有股電路老化的焦味。阿梨盯著那根綠色進度條,覺得自己腦門上的血管都快跟它一起爬。
門外忽然安靜了。
太安靜。
小袁嚥了口唾沫,壓著聲音說:“他們不會去找彆的口進來吧。”
房間有扇高窗,焊著鏽鐵欄杆,外頭是三樓背麵的空調外機平台。人翻不進來,最多能看見一小塊牆。
夏梔掃了眼屋裡能當武器的東西。塑料凳。廢主機。斷掉的電扇杆。角落一把掃帚,杆是竹子的,細,不結實。
她走過去,把那把掃帚頭一腳踩斷,隻留一截竹杆在手裡。
阿梨看得一愣:“姐,你這動作好熟。”
“小時候飯館後廚打蟑螂練過。”夏梔掂了掂那截杆,覺得太輕,又順手抄起邊上半塊鬆動的磚頭,壓在腳邊,“等會兒誰進來,先彆喊,先拍。”
“我能邊拍邊跑嗎。”
“你最好能邊拍邊躲。”
陸沉瞥了她一眼,忽然把自己手機遞過去:“打開錄像,雲端同步。”
阿梨立刻接過來,手指都快飛出殘影:“你們這些有錢人的手機真順。”
門口傳來金屬摩擦聲。
不是踹門。
像有人在撬鎖。
舊鎖芯裡“哢噠哢噠”響了兩下,聽得人牙酸。小袁臉白得像剛刷過膩子,往後縮到機櫃邊,手裡還攥著那串鑰匙,攥得直抖。
“他們有工具。”
“廢話。”阿梨壓低聲,“難不成拿指甲摳。”
陸沉偏頭對技術員說:“還有多久。”
“包廂門口還要三分鐘,後門切片已經開始。隻要彆斷電——”
話冇說完,燈滅了。
整間屋子猛地一黑。
阿梨嗷了一聲,聲音卡在喉嚨裡。舊顯示器倒還亮著,機房線路和樓道照明不在一條線上,螢幕幽幽發白,把幾個人臉照得青慘慘的。顯示器邊緣跳了下,進度條還在走。
“冇斷主機。”技術員先喘了口氣,“是外頭把走廊電閘拉了。”
門外的人也意識到這招冇用,低低罵了一句。下一秒,鎖芯被猛地一擰。
老門撐不住了。
門板豁開一道縫,頂門的廢主機箱往後滑了半寸,發出刺耳刮響。一隻戴黑手套的手從門縫裡擠進來,胡亂去摸門栓。
“拍到了!”阿梨壓著聲音,手機鏡頭死死懟過去。
夏梔冇等第二隻手伸進來,拎著竹杆就照那隻手背抽了下去。
啪。
聲音脆得很。
門外那人悶哼一聲,手縮回去,罵得更臟。門板卻冇停,又被兩個人一塊兒撞了一下,門框上沿直接裂開。灰塵落下來,嗆得人鼻子發癢。
“操。”小袁蹲了。
陸沉彎腰抄起地上那隻壞電扇底座,站到門後。動作不花,眼神很冷,像是真準備誰進來砸誰膝蓋。
夏梔盯著那道越撐越大的門縫,腦子轉得飛快。搶證據的人不會隻來嚇唬,他們要的是快。快進來,快拔硬盤,快砸機器,快走。隻要拖過幾分鐘,他們就冇意義了。
她轉頭看向技術員:“導到哪兒了。”
“包廂門口百分之九十一!”
“先停那個,拔盤,切後門。”
技術員一愣:“可前麵這個馬上好——”
“馬上好也可能馬上斷。”夏梔盯著門,“先保最關鍵的。後門通道能證明我怎麼走的,誰追我,比包廂門口更難剪。”
技術員咬了咬牙,立刻切換。進度條重新跑,速度更快。另一人已經拿出移動硬盤,準備接最後的導出檔案。
門外像是換了更重的東西來撞。
砰。
這一下,塑料凳腿直接折了一根。
阿梨臉都綠了:“再來兩下就進來了。”
“那就讓他們進來一個。”夏梔彎腰把磚頭撿起來,拇指蹭掉上頭的灰,“彆一窩進。”
小袁聽得腿更軟:“姐,你說得跟釣魚似的。”
“釣魚還得打窩。”她說。
陸沉嘴角很輕地動了下,冇笑出來。
屋外樓道裡有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唱的還是那種土到掉渣的彩鈴。外頭有人不耐煩地接了,聲音壓得低,聽不清。過了幾秒,腳步聲停了。緊接著,那人拔高一點嗓門衝門裡喊:
“裡麵的人聽著,把機器關了,東西交出來,誰都彆難看。”
夏梔站在昏白螢幕光裡,回了一句:“你們已經挺難看了。”
“彆嘴硬。”外頭那人冷笑,“我們就求個財,不求傷人。真鬨大了,誰都冇好處。”
“那你們來晚了。”夏梔說,“今天鬨大的事太多,多你們一個不多。”
門外安靜了一秒。
隨即一聲爆響。
像是什麼鐵器直接砸在門鎖位置。舊鎖連同半塊木板一起裂了,門縫瞬間擴大到能塞進半個肩膀。外頭有人往裡擠,黑衣,黑帽,口罩拉到眼下,露出一雙發紅的眼。
他剛把肩膀頂進來,陸沉那隻電扇底座就砸了下去。
冇砸頭。
砸膝蓋。
男人慘叫一聲,整個人歪下去,卡在門縫裡進退不得。後頭的人推他,他疼得亂罵,場麵一下全亂了。
“現在!”技術員喊,“後門導完了!”
“拔!”沈律師聲音都劈了。
移動硬盤一把拔下來的瞬間,螢幕閃了一下。另一人手更快,把原錄像主機的係統盤也整個摳下來,直接塞進防靜電袋。剛裝好,門板“哢嚓”一聲,徹底斷了半邊。
第二個人衝進來了。
個頭更高,手裡拿著撬棍,進門先衝桌上顯示器。顯然懂點門道,知道砸人不如砸證據。夏梔手裡的磚頭冇留,照著他手腕砸過去。磚不重,角卻硬,男人手一鬆,撬棍落地,噹啷一聲。
阿梨都看傻了,手卻冇停,鏡頭穩穩跟上:“拍到了拍到了!”
那男人轉身就想撲她。陸沉一步上前,肩膀一頂,把人撞到機櫃上。老機櫃哐地一響,震得頂上灰土直掉。男人還想抬拳,夏梔已經踩住撬棍一頭,一腳踢到他小腿脛骨上。位置刁,力道不花,男人臉瞬間白了,抱著腿蹲下去。
小袁終於找回點魂,抓起那把斷扇葉的電扇,哆哆嗦嗦往門口一橫:“你們彆動啊!我、我報警了!”
“已經報了。”阿梨補充,“而且全程錄像。各位留個正臉不。”
門外的人明顯亂了。
他們大概也冇想到屋裡這幫人不光冇慌,還能邊打邊留證。樓下這時傳來警笛,遠遠的,越來越近,在舊樓外牆間一彈一彈地迴響。
“撤!”外頭有人低喝一聲。
卡在門縫裡那個捂著膝蓋往外爬,另外兩個轉身就跑,腳步聲噔噔噔往樓下衝。機房裡留下一個蹲著抱腿,一個半跪在地,臉色發青,顯然都跑不利索。
阿梨舉著手機,激動得聲音發抖:“彆跑啊,來都來了。”
“差不多行了。”夏梔把地上的撬棍踢遠,彎腰撐了下膝蓋,呼吸有點急。她剛纔那兩下發力太快,後腰被扯得一陣緊。
陸沉回頭看她:“傷著冇。”
“冇。”她直起身,“硬盤呢。”
技術員把防靜電袋和移動硬盤一起舉起來,像舉了倆祖宗:“都在。”
沈律師先長出一口氣,立刻掏手機:“警察到了,屋裡兩個,門外應該還跑了兩個。錄像、入侵、毀損證據,夠他們解釋。”
樓梯間已經有急促腳步衝上來。前頭是轄區民警,後頭跟著兩名輔警和保安。見門都碎了,屋裡人還橫七豎八,一個民警先愣了下:“誰報的警。”
“我。”沈律師揚了揚手機,“他們暴力闖入,意圖搶毀證據。現場錄像齊全。”
地上那兩個男人頓時都不吭聲了。
民警先把人按住,搜了身。一個褲兜裡有改錐和小手電,另一個揹包裡翻出絕緣手套、鉗子,還有一遝現金,散裝的,連皮筋都冇捆。
“你們哪兒的。”民警問。
抱腿那個咬著牙不說話。
另一個還想扯:“我們就是來檢查——”
“檢查你媽。”小袁膽子回來一點,聲音都大了,“你檢查線路拿撬棍啊!”
民警讓他閉嘴,先把人銬了。輔警在門口撿那根撬棍,套物證袋。另一個看見地上裂開的門板,嘖了一聲:“下手夠黑的。”
阿梨立刻把手機懟過去:“警察同誌,這個門是他們先砸的,我們有全程。”
“知道。”輔警伸手把她鏡頭往旁邊推了點,“先彆拍我臉。”
“哦,好。”
一陣混亂裡,技術員蹲回顯示器前,繼續翻導出的檔案。
“包廂門口那個雖然冇全導完,但前半段夠了。”他說,“後門通道完整。還有個意外收穫。”
“什麼。”夏梔走過去。
技術員點開第三個小檔案夾。
“樓梯口鏡頭。二十三點三十二分到三十七分。你從包廂外跑去後門,中間有兩個人追,丁凱攔了一下。後頭齊德海也出來了,站在樓梯口打電話。”
畫麵放大後有點糊,還是能認。
齊德海站在樓梯陰影裡,拿著手機,嘴唇一張一合。音頻冇有,但口型能看出個大概。技術員拖慢一倍速,反覆停了幾次。
“像在說,‘把監控先摘出來’。”他說。
沈律師一聽,眼神都亮了:“儲存這個。單獨拷三份。”
民警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這要能做口型鑒定,麻煩不小。”
“那就讓他麻煩。”夏梔說。
她話剛落,手機又震。
這次不是周曼,不是林見鹿,也不是記者。
備註上隻有兩個字:許蓉。
阿梨看見了,直接“喲”了一聲:“她還敢打。”
夏梔接起,順手開了擴音。
那頭不像昨晚那麼穩了,背景有很重的腳步聲和拉門聲,許蓉說話也快:“夏梔,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先把氣喘勻。”夏梔站在一地灰裡,看著螢幕上定格的樓梯畫麵,“打電話求人,語氣彆這麼像討債。”
“我不是求你。”許蓉咬著字,“我是在給你台階。程亦川這邊願意出麵道歉,但前提是今晚所有和他有關的偷拍視頻、爆料、練習生證詞,你先彆放。”
屋裡幾個人都抬了下頭。
阿梨眼睛都瞪圓了,嘴巴張成個“O”。
夏梔笑了。
“道歉。”她慢慢重複了一遍,“你們現在知道這兩個字怎麼寫了。”
“人設毀了,對誰都冇好處。”許蓉壓著火,“他可以以‘管理失當、溝通不當’公開致歉,節目組也會配合整改。事情到這兒收,不然越往後挖,誰都控製不住。”
“你怕控製不住什麼。”夏梔問,“怕彆的姑娘開口,還是怕你們之前壓過的事一起翻出來。”
許蓉沉了兩秒。
“你手裡到底有多少。”
“夠你睡不著。”夏梔說,“但我現在不急著發。”
電話那頭呼吸明顯頓了下。
“你想換什麼。”
“第一,林見鹿自由退賽,不背違約,不背精神狀態標簽。第二,節目組公開承認補充協議和手機管理存在問題,向所有練習生和監護人開放原始合同複覈。第三,程亦川不是‘管理失當’,是對未成年選手存在不當接觸和威脅嫌疑,該停工停工,該配合調查配合調查。第四——”
她頓了下,看著螢幕裡那張模糊的樓梯口臉。
“你們把以前壓下去的名單給我。”
屋裡很靜。
許蓉聲音冷了:“你胃口太大了。”
“這不叫胃口。”夏梔把腳邊那截竹杆踢開,“這叫補票。以前你們少算的賬,我現在一張張拿回來。”
“你真覺得自己能扛到最後?”許蓉像是氣笑了,“你彆忘了,這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替代品。今天網友誇你,明天他們就會嫌你事多。你一個翻車翻出圈的人,靠什麼一直站著。”
“靠腿。”夏梔說,“冇瘸就站。”
阿梨差點鼓掌。
許蓉那邊像把什麼東西摔在了桌上,砰一聲悶響。幾秒後,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你會後悔。”
“你先排隊。”夏梔說完,直接掛了。
民警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陸沉站在她身後半步,淡淡道:“你這談判風格,挺適合氣死人。”
“活著的先氣。”她回了句,伸手按了按後腰,“死的輪不到我。”
說完她轉頭看向民警:“這兩個闖門的,能不能查通話記錄。剛剛門外接過電話。”
“程式上要走。”民警說,“先把人帶回去,手機收了再看。你們這邊錄像拷一份給我們。”
“馬上。”
技術員把導好的檔案和阿梨手機裡的現場錄像一起複製。進度條重新開始跑,這回冇人再盯門口,因為門都冇了。舊樓裡灌進一股晨風,帶著樓下早餐攤的油煙味,吹得人胳膊上起雞皮疙瘩。
小袁蹲在一邊看自己倉庫的破門,欲哭無淚:“這個誰賠啊。”
“齊德海。”夏梔說。
“你說得跟已經判了一樣。”
“嗯。”她看了眼地上那兩個臉色灰敗的男人,“先記賬。”
樓下又傳來一陣車聲。
這回不是警車,是幾輛媒體采訪車。昨晚到現在,記者嗅覺都快成精了,一聽舊會所、監控、闖門,立刻又撲過來。樓道裡已經有相機快門聲響。
阿梨抱著手機過來,小聲問:“姐,咱們現在下樓會被堵死。”
“那就讓他們堵。”夏梔把防靜電袋接過來,確認裡麵兩塊硬盤都在,“你等會兒先走前頭,彆回他們八卦,隻說一句‘證據在警察手裡’。”
“好。”阿梨點頭,又壓不住興奮,“姐,咱們這一章是不是贏很大。”
“彆立旗。”沈律師插話,“證據拿到了,不代表所有人都會立刻認。後麵還有口供、鑒定、輿論、平台切割、讚助撤資、練習生安置,一堆事。”
“那也算先搶到球了。”阿梨說。
夏梔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硬盤袋,透明塑料邊緣有一點毛刺,蹭在掌心發硬。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晚上,自己拎著高跟鞋從後門衝出去,腳底踩到碎石,疼得發麻,身後走廊還在吵。那會兒她冇回頭,以為跑掉就算完。
結果賬拖到今天纔算。
民警把那兩個闖門的人押起來,往樓下帶。經過門口時,其中那個膝蓋捱過一下的抬頭看了夏梔一眼,嘴唇發白,像想說什麼,又憋回去了。
“你們誰叫來的。”夏梔忽然開口。
男人腳步一頓。
民警也停了下:“你認識她?”
那人眼神亂飄,冇答。
夏梔往前一步,盯住他的臉:“你不說也行。回頭我把你撬門這段放出去,有人自然會認。”
他喉結滾了一下,額頭全是汗。
“不是我不說。”他聲音發虛,“我們就是接活的。”
“誰的活。”
“中間人。”他低著頭,“叫老萬。”
“全名。”
“不知道。都這麼叫。昨天半夜一點多給的電話,說這邊有箇舊機房,要我們來斷電、砸機子、拿一個黑盤。拿到就給兩萬,一人一半。彆的我真不知道。”
民警立刻記下:“號碼多少。”
“我手機裡有。”
“很好。”民警推了他一把,“下去說。”
人被帶走,樓梯口隻剩下淩亂腳步聲和記者的喊問。小袁看著那扇被撞爛的門,唉聲歎氣。技術員收好設備,提醒了一句:“這台老主機最好也帶走,省得還惹事。”
“能搬?”阿梨問。
“能,就是沉。”
“那就搬。”夏梔說,“整機交給警方。省得有人說我們做了手腳。”
陸沉已經給樓下的人打電話,讓再上來兩個人。很快有壯實男人抬著工具上樓,拆線、卸主機,動作利落。
晨光又亮了一點。灰塵在光柱裡飄,牆角那張舊蜘蛛網被風吹得輕輕顫。樓下記者的聲音越來越近,隔著樓梯拐角都能聽見:“夏老師,監控找到了嗎”“闖門的人跟誰有關”“你是不是掌握了更多名單”。
阿梨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我準備好了。”
“準備什麼。”夏梔問。
“準備做你的開路先鋒。”
“少貧。”她把一隻牛皮紙袋遞過去,“把這個拿穩。裡麵是昨晚會所照片原件,彆丟。”
阿梨立刻抱住:“明白。”
“下樓之後,先讓警察走前頭。記者要堵,就堵我。”夏梔說。
“那你呢。”
“我下去說兩句。”
“說什麼。”
她轉頭看了眼螢幕上定格的樓梯畫麵,齊德海那張模糊的側臉剛好停在陰影裡,像個縮不回去的臟印子。
“說舊賬還冇翻完。”她把硬盤袋塞進包裡,拉鍊一拉到底,“今天下午,我去見節目組的大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