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辰星科技與夏氏集團的項目推進會,氣氛比林曉曉預想的要凝重且針鋒相對。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雙方項目核心成員分列兩側。
夏氏集團這邊,夏知珩並未出席,但負責該項目的幾位高管與資深技術負責人悉數到場,個個神情肅穆。
辰星科技這方,錢司辰、李副總、技術總監、法務王總監及骨乾成員,連同作為記錄輔助的林曉曉,全都嚴陣以待。
投影螢幕上,複雜的合作架構圖與階段進度表被反覆剖析、爭論。
矛盾的焦點,恰恰落在了林曉曉之前那份“稚嫩”建議所引發的關於知識產權長期歸屬與衍生權益劃分的議題上。
“依據這份修改後的權責方案,在第三階段的聯合開發中,我方需要向貴方開放核心數據庫的更高級彆權限,”
夏氏的一位技術負責人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桌麵,“這超出了我們最初的合作框架預期,會直接影響我方後續產品的獨立市場策略和競爭力。”
辰星科技的李副總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而堅持:
“但我們認為,清晰無虞的權責界定,是確保深度合作得以持續、避免未來潛在巨大糾紛的基石。
將模糊地帶在合作初期就予以明確,有利於雙方集中優勢資源,在各自專精的領域進行更深入、更高效的開發,從長遠戰略看,是雙贏。”
“長遠戰略自然重要,但眼下具體的技術對接和資源共享已經因此受阻。”
夏氏另一位高管介麵,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原本按照既有框架穩步推進,下個月就能進入關鍵的實際測試驗證階段。現在因為要重新擬定這些細則,法務流程、技術介麵標準全部需要重新評估商定,整體項目進度保守估計至少要延誤三到四個月。”
三到四個月!林曉曉在角落記錄的手微微一頓,心頭猛地一沉。
她萬萬冇想到,自己當初憑著一點直覺和書本知識提出的建議,被錢司辰采納並正式擺上談判桌後,竟會引發如此巨大的現實阻力,甚至可能導致項目延期。
一種“是不是自己多事、反而添了亂”的忐忑與自責悄然蔓延。
她偷偷抬眼,瞥向辰星科技一側,錢司辰正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悠閒地轉著一支昂貴的鋼筆,對眼前激烈的爭執似乎並不意外,也冇有急於斡旋的意思,更像一位冷靜的觀察者。
會議在略顯僵持的氣氛中暫時休會。林曉曉抱著筆記本,心情複雜地跟在王總監身後走出會議室。
在茶水間,她終於冇忍住,趁著倒水的間隙,湊到剛好也走過來的錢司辰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安:
“錢顧問……是不是,我那個想法……太不切實際了?好像……給項目惹麻煩了?”
錢司辰接過她順手遞來的另一杯水,挑了挑眉,看著她那張寫滿“做錯事”表情的小臉,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麻煩?現在的麻煩,是為了避免將來更大的、足以讓合作崩盤的麻煩。” 林曉曉困惑地看著他。
“夏氏內部對這個合作項目的期望和底線並不完全統一,有人想藉此多拿多占,有人則更看重長期穩定的協同。”
錢司辰抿了口水,語氣平淡,卻透著洞悉世情的瞭然,“你那個想法,恰好提供了一個契機,把那些最容易產生分歧、日後可能扯皮不清的模糊地帶,在合作伊始就全部攤到陽光下來,一條條、一款款地辯論清楚,敲定下來。”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銳利:“現在吵,吵個明白,白紙黑字寫成合同。以後幾十億的資金投進去,成果出來了,再為怎麼分果子撕破臉,那纔是傷筋動骨,無法挽回。夏知珩……”
提到這個名字,他語氣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妙變化,“他肯定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現在的‘不順利’,是合作深化的必經陣痛,是必要的磨合。”
原來如此。林曉曉似懂非懂,但緊繃的心絃稍微鬆弛了些。
她隻是憑著一股對“公平”和“規則”的樸素追求以及對潛在隱患的本能擔憂提出了看法,卻未曾想到這背後牽扯著如此複雜的利益博弈與深遠考量。
“所以,彆瞎自責。”錢司辰看著她,難得收起了幾分慣常的玩味,語氣接近於一種平淡的肯定。
“你的想法本身,方向冇錯,甚至敏銳。剩下的討價還價和權衡取捨,是坐在這個桌子上的人該做的事。”
讓林曉曉更冇想到的是,似乎正因為這個意外成為“爭論焦點”的建議,她與夏知珩的交集,竟以一種她完全不曾預料的方式,悄然增多。
原本,以夏知珩的地位和繁忙程度,對此類具體項目的推進,隻需把握戰略方向,定期聽取關鍵節點彙報即可,具體的談判拉鋸自有手下高管負責。
但不知是否因為這份涉及核心權益的議題被正式擺上檯麵,引發了足夠多的關注與爭議,夏知珩對此項目的介入程度明顯加深。
幾次關鍵的協調會,他竟親自到場坐鎮。
他話依然不多,大多時間隻是沉靜地聆聽,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掃過全場時帶來的無形重壓,足以讓任何一方想要胡攪蠻纏或心存僥倖的念頭都收斂起來。
而作為那個“爭議源頭”建議的提出者,以及偶爾被錢司辰或王總監點名要求補充說明“初始構想背景”或“風險擔憂依據”的人。
林曉曉不得不一次次硬著頭皮,在夏知珩平靜無波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視下,努力組織語言,解釋自己那些基於法律條文、案例研究和最基礎商業邏輯推導出的想法。
每次她都覺得自己那點淺薄的學識和緊張的表述,在對方那彷彿能洞悉一切本質的眼神下無所遁形,後背幾乎要滲出冷汗。
夏知珩通常隻是安靜地聽,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麵上輕輕點著,彷彿在思考,又彷彿隻是習慣。
偶爾,在她敘述出現停頓或邏輯跳躍時,他會提出一兩個極其簡短的問題,往往直指她論證中最薄弱或未曾深思的環節,讓林曉曉瞬間冷汗涔涔,需要絞儘腦汁才能勉強應對。
他從未直接評價過她的想法是對是錯,但那種專注的、不帶情緒的聆聽姿態,反而讓她壓力倍增,彷彿在接受一場冇有評分標準卻至關重要的答辯。
林曉曉私下在三人小群裡向蘇玉懷和餘小魚吐槽:
“我現在一聽說要開項目會就頭皮發麻!夏知珩往那兒一坐,都不用說話,我就覺得我學的法律都還給老師了!他那眼神,跟X光似的!”
餘小魚理性分析:“他可能隻是想從源頭徹底理解分歧的每一個維度,確保最終決策基於最全麵的資訊。你的視角或許提供了某種補充。”
蘇玉懷的關注點則永遠帶著點戲劇性:“曉曉,重點難道不是,你成功引起了終極BOSS的注意嗎?這劇情,小說裡都是這麼演的!”
“演你個頭啦!”林曉曉對著手機笑罵,臉頰卻微微發熱。
心裡某個角落,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辨認的異樣漣漪悄然盪開。
夏知珩的目光,除了審視與壓力,似乎……還有一點彆的、難以名狀的東西?
是她太緊張產生的錯覺,還是寫小說的人特有的過度解讀?那樣雲端之上的人物,大概隻是對項目本身極端負責罷了。
林曉曉不知道的是,或許連夏知珩自己也未必全然察覺,他之所以會親自跟進這個原本無需耗費他如此多注意力的項目協調,除了項目本身的戰略重要性和確有理清模糊地帶、奠定長遠合作基礎的必要之外。
那個在會議室角落裡,時而緊張侷促、眼神躲閃,時而又會因談及專業問題而眼睛發亮、努力組織語言的年輕女孩,不知不覺間,也成了這冗長繁瑣會議中,一抹讓他願意偶爾投去一瞥的、帶著生澀活力的色彩。
在夏知珩規劃嚴密、一切價值皆可衡量的世界裡,這種超乎功利計算的、近乎本能的留意,本身就已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信號。
項目在“激烈而必要”的磨閤中艱難推進,而另一條更為隱秘的戰線——“破曉攻略”,則在錢司辰看似無意、實則刻意的引導下,泛起了意想不到的漣漪。
蘇玉懷依然在“雲鏡”會所做著服務生。自從上次洗手間“碰瓷”失敗並收到陳馳冰冷的警告後,他徹底沉寂下來,隻埋頭乾活,努力將自己變成一個背景板似的存在。
然而,他那種與周遭紙醉金迷環境格格不入的、過分認真甚至有些笨拙的勤懇,以及節儉到近乎苛刻的言行(比如默默收集客人未開封的昂貴礦泉水、小心翼翼地將果盤中完好無損的水果用乾淨紙巾包好),反而在這種環境中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引人注目的“特質”。
陳馳依舊是“雲鏡”的常客,大多數時候神情倦怠,對周遭一切興致缺缺。
不知從何時起,他懶散的目光,偶爾會掠過那個穿著合體製服、卻渾身透著清貧學生氣息的年輕服務生。
看他被領班呼來喝去時好脾氣地賠著笑,看他麵對客人無理挑剔時努力維持的謙卑姿態,也看他趁著收拾桌麵的間隙,快速而小心地將冇動過的精緻點心包好,藏進製服口袋。
有一次,陳馳甚至“偶然”聽到蘇玉懷在通往後勤區域的消防通道裡,壓低了聲音接電話,語氣是罕見的柔軟與焦急:
“……姐,奶奶的複查結果一出來,你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錢你彆操心,我這邊兼職挺順利的,再攢一攢肯定夠……嗯,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是……”
父母早逝,與姐姐相依為命,靠奶奶辛苦養大,從小懂事節儉,最大的心願是攢夠錢帶年邁多病的奶奶做一次全麵徹底的身體檢查
——這些零碎片段,不知通過何種渠道,悄然流入了陳馳的耳中。
或許是錢司辰某次“隨口”提及,或許是陳馳自己那並未完全休眠的警覺心驅使下,讓人順手查了查這個屢次試圖引起他注意的“小服務生”的背景。
總之,這個為了幾十塊小費可以忍下客人刁難、卻對家人滿懷溫情的年輕人,像一顆微不足道卻意外硌腳的小石子,投入了陳馳那潭沉寂已久、波瀾不驚的心湖,漾開了幾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這天晚上,蘇玉懷的“節儉”卻為他招來了真正的麻煩。
蘇喬希的那個現男友,王少坤,帶著一群狐朋狗友來“雲鏡”揮霍。他們那桌點了很貴的酒,玩得喧囂刺耳。
王大少大概是酒意上頭,又或許是想在帶來的新女伴(並非蘇喬希)麵前彰顯“威風”,故意將手中大半杯價值不菲的紅酒,“失手”潑向了恰好低頭經過他們桌邊收拾空杯的蘇玉懷。
暗紅的酒液劈頭蓋臉,瞬間浸透了蘇玉懷雪白襯衫的前襟,冰涼黏膩,滴滴答答。周圍爆發出幾聲誇張的驚呼、嗤笑和口哨聲。
“哎喲,真不好意思,手滑了。”王少坤毫無誠意地扯了扯嘴角,眼神裡滿是惡劣的戲謔與毫不掩飾的鄙夷。
“不過你這身行頭,夜市買的吧?賠你點洗衣費?”
說著,他從鼓囊的錢夾裡抽出幾張鮮紅的百元鈔票,隨手一揚,扔在了蘇玉懷腳前濕漉漉的地麵上。
戲謔的目光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有幸災樂禍,有漠然旁觀,也有零星的同情。
蘇玉懷的身體瞬間僵硬如鐵,垂在身側的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他死死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幾張被酒液迅速浸染出汙漬的鈔票,額角那道早已癒合的舊傷疤,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耳邊恍惚響起奶奶壓抑的咳嗽聲,眼前晃過醫院繳費單上那些令人心驚的數字。
他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嚐到了血腥味。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
然後,在眾人或是詫異、或是瞭然、或是輕蔑的注視下,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下了腰。背脊彎折成一個屈辱的弧度。
他伸出微微發顫的手,將地上那幾張濕漉漉、臟汙的鈔票,一張、一張,撿了起來,緊緊攥在濕冷的手心裡,指關節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冇有看王少坤,甚至冇有看任何人,隻是用壓抑到極致、因而顯得異常平靜甚至空洞的聲音說:“謝謝王少。”
說完,他挺直了彷彿有千鈞重的脊背,儘管前襟狼藉一片,卻以一種奇異的、近乎悲壯的姿態,轉身,邁步,走向後場通道。
步伐甚至冇有慌亂,隻是每一步,都踏在無形的刀刃上。
蘇玉懷冇有看到,在二樓一個視線極佳、卻巧妙隱匿於光影中的欄杆旁,陳馳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目光沉沉地追隨著樓下那個挺直卻單薄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儘頭。
陳馳臉上慣常的慵懶與空洞褪去了些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頭那絲莫名升騰起的、極為陌生的煩躁。
林曉曉接到蘇玉懷電話時,正在為接下來的行程做準備——她向王總監請了三天假,加上週末,打算回老家一趟。
父母年紀漸長,身體都有些陳年小毛病,最近電話裡總是說“一切都好”,反而讓她更不放心,想親自回去看看。
電話裡,蘇玉懷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點自嘲的麻木,簡單敘述了晚上的遭遇。
“……冇事,曉曉,我真冇事。幾百塊呢,夠奶奶買不少藥了。”
他越是說得輕描淡寫,林曉曉心裡就越是堵得難受,像是壓了一塊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她完全理解蘇玉懷的忍辱負重,更對王少坤那囂張醜惡的嘴臉痛恨至極,同時也為至今可能仍被矇在鼓裏、或身不由己的蘇喬希感到深深的憂慮。
可眼下,她除了在電話裡給予蒼白無力的安慰和鼓勵,似乎也做不了更多實質性的幫助。
“玉懷,你做得對,保全自己最重要。陳馳那邊……小魚姐說錢司辰暗示,陳馳似乎私下問過你的事。
這說明我們的方向也許冇錯,隻是需要時間和更好的時機。你再堅持一下,保護好自己,等我們找到那個王八蛋的確鑿把柄。”
林曉曉隻能這樣為他打氣,也為自己打氣。
請假很順利,王總監聽說她是回家探望父母,爽快地批了,還叮囑她路上注意安全。
林曉曉收拾了一個簡單的小揹包,踏上了返回家鄉的列車。
車窗外,都市的繁華樓宇迅速被甩在身後,逐漸被北方夏日開闊的田野、整齊的村落和遠方綿延的青色山巒所取代。
隨著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她紛亂焦躁的心緒也彷彿被這平實的風景熨帖,稍稍平靜下來,暫時遠離了京市那令人窒息的繁華、錯綜複雜的算計、誘人而危險的旋渦,以及……某個人帶來的無形卻巨大的壓力。
林曉曉不知道,在她離開的這一週,辰星科技與夏氏集團的項目協調會依舊按時召開。
當夏知珩步入會議室,目光習慣性地、幾乎是不經意地掃過那個位於長桌末端、靠近牆壁的固定角落位置時,發現那裡是空的。
會議按議程推進。
討論到某個技術介麵標準的細節時,夏氏方麵有人再次提及了先前關於權益劃分的那個“引發諸多討論的思路”。
錢司辰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語氣平常:“這個觀察角度,最初是法務部負責輔助工作的林曉曉助理提出來的,她當時基於……”
夏知珩原本微微垂眸,聽著雙方的爭論,聞言,抬眼看向錢司辰,語氣是一貫的平淡無波:“她今天冇參會?”
錢司辰似乎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誰,答道:“哦,林曉曉請了幾天假,回老家了。”
夏知珩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正在輕輕點著桌麵的指尖,隨即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檔案上,彷彿真的隻是隨口一問,無關緊要。
會議繼續,爭論依舊。
然而,在接下來的某個議題間隙,夏知珩端起手邊的水杯,目光掠過窗外高樓林立的天際線,一個與他此刻所思所想全然無關的、極其微弱的念頭,悄無聲息地劃過腦海:
老家??那個在會議室裡總是有點緊張、眼神卻清亮,提到專業問題時會不自覺地坐直身體、語速加快的女孩,回家了?是家裡有什麼事?
他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竟然會下意識地去留意一個實習生的出勤情況。
這種超乎常規的、近乎本能的細微關注,在他規劃嚴密、每一步皆有深意的人生軌跡中,顯得如此突兀且……冇有道理。
那抹總是帶著點生澀活力、偶爾會冒出不按常理出牌想法的色彩突然缺席,似乎讓這間寬敞明亮、卻永遠瀰漫著商業博弈與理性計算的會議室,都比往常更顯得……沉悶且千篇一律了一些。
列車飛馳,林曉曉靠著車窗,望著窗外不斷向後飛掠的熟悉風景,想著家中父母可能添了皺紋的笑臉,想著廚房裡熟悉的飯菜香,也想著京市那一團亂麻的計劃、朋友們各自艱辛的處境,以及那雙深如寒潭、讓她本能畏懼卻又忍不住探究的眼睛……
她輕輕籲出一口氣,將那些紛繁複雜的思緒暫時拋在腦後。
現實是,此刻的林曉曉隻是一個歸心似箭、回家看望父母的普通女兒,一個對未來仍感迷茫、卻也在努力前行的普通學生。
至於京市的種種,那些光鮮下的暗流,那些危險的遊戲,那些遙不可及的人物……都等假期結束,回京之後,再去麵對吧。
車窗外,夕陽緩緩西沉,將遠方的田野和山巒勾勒出溫暖的金邊,也將列車長長的影子投向大地。
這短暫的抽離與迴歸,或許正是為了積蓄力量,以更清醒的頭腦和更堅定的心,去迎接前方那愈發不可預測、卻也愈發引人深入的故事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