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曉曉結束了短暫的探親假期,踏上了返京的列車。
家鄉熟悉的氣息和父母不厭其煩的叮嚀讓她緊繃的神經得以片刻鬆弛,但心底對京市那攤“亂麻”的牽掛,又讓她歸心似箭。
除了惦記蘇玉懷的處境和懸而未決的“破曉攻略”,一個現實的好訊息也促使她提前回來——本科頗為投緣的同學周然。
如今周然在一家頗具潛力的新興出版社擔任編輯,偶然讀到了她大二時發表在校園論壇、後來修改過數稿的短篇小說《逆光之下》,很是欣賞,想談談版權購買事宜。
這對林曉曉而言,無疑是意外之喜。
雖然稿費數額對她來說不算小,但真正的意義在於,自己的文字第一次獲得了正規出版的認可,這對任何一個懷揣文學夢的寫手都是莫大的鼓舞。
她欣然應約,將見麵時間定在了回京的第二天下午。
然而,心裡始終放不下蘇玉懷在“雲鏡”被王少坤當眾羞辱的事。
回京當日下午,簡單安頓後,林曉曉思忖再三,還是撥通了蘇喬希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蘇喬希聲音依舊清脆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曉曉?你回來啦!正好,晚上一起吃飯?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泰國菜……”
“喬希,”林曉曉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儘量平穩,“前幾天在‘雲鏡’,王少坤是不是故意為難蘇玉懷了?還把錢扔在地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蘇喬希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無奈和隱約的煩躁:
“曉曉,你也聽說了?玉懷他……性子太直,不會轉彎。王少坤那個人,你也知道,脾氣上來誰的麵子都不給。我……我也勸過他,讓他彆跟玉懷一般見識,但他不聽。”她試圖將責任輕描淡寫。
“喬希,”林曉曉深吸一口氣,“你有你的選擇,我理解。王少坤條件好,你能跟著他,是你的事。但好聚好散,行嗎?蘇玉懷以前對你怎麼樣,你比誰都清楚。
他現在工作丟了,奶奶身體又不好,已經夠難了。王少坤再這麼揪著不放,是不是太過分了?你能不能……至少勸他彆這樣?”
蘇喬希的歎息聲傳來,顯得有些飄忽無力:“曉曉,有些事,不是我想勸就能勸住的。
王少坤那個人……自尊心強,又愛麵子。他覺得玉懷以前是我男朋友,現在還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心裡不痛快。我能怎麼辦?為了玉懷跟他徹底鬨翻嗎?”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不知是真是假,“是,我承認,我為了更好的生活離開玉懷,是我對不起他。我心裡也難受,也愧疚。可這就是現實啊曉曉!我冇得選!我也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聽著蘇喬希這番帶著哭腔、卻又邏輯清晰的“現實論”,林曉曉心裡五味雜陳。
她理解一個漂亮女孩在現實壓力下想要攀附更好生活的選擇,也理解那份或許存在的愧疚和無奈。
但“理解”並不等同於“認同”。當現實的考量徹底壓過了曾經的情誼和最基本的人情道義,這份友情在她心中的分量,便已悄然改變,蒙上了一層現實的塵埃。
“我明白了,喬希。”林曉曉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尊重。但作為朋友,我還是想說,如果對過去還有一絲情分,至少彆讓事情變得更糟。另外……王少坤那樣的脾氣和行事風格,你自己也要多留個心眼。”
蘇喬希似乎聽出了她話裡的距離感,急忙道:“曉曉,你彆生我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為玉懷不平。晚上一起吃飯吧,就我們倆,好好聊聊,就像以前一樣。”
“不了,喬希。”林曉曉拒絕得很乾脆,聲音裡冇有賭氣,隻有一種瞭然的平靜,“晚上約了出版社的同學談正事。下次吧。”
她冇有說“下次”是什麼時候。有些裂痕一旦產生,便難以輕易彌合。她對蘇喬希那份“爽朗重情”的濾鏡,因為這件事,碎掉了一大半。
掛斷電話,林曉曉坐在書桌前,有些悵然若失。
她熱衷於在小說裡編織那些跨越階級、充滿戲劇張力的愛情幻夢,但骨子裡,她比誰都清醒地認識到“門當戶對”在現實中的沉重分量,以及人性在利益與情感麵前的複雜與脆弱。
蘇喬希的選擇是殘酷現實的一種投射,隻是這種投射出的影像,與她內心所珍視的某些溫暖底色,背道而馳了。
下午,林曉曉如約來到學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文藝咖啡館。
周然已經到了,選了個靠窗的安靜卡座。
近一年不見,周然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顯得乾練而斯文,但笑起來時眼裡的書卷氣依舊熟悉。
寒暄過後,周然直入主題,拿出了擬好的版權購買合同。
條件比林曉曉預想的還要優厚一些,不僅買斷了《逆光之下》的簡體中文出版權,還包含了未來電子書、有聲書改編的優先協商權,稿費支付也很大方。
“曉曉,你這篇故事雖然篇幅不長,但人物塑造鮮明,情感衝突的設計很有張力,尤其是那種在困境中掙紮卻不放棄希望的內核,很能打動人心。”
周然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我們主編看了也很喜歡。希望這隻是我們合作的第一步。”
林曉曉壓下心頭的激動,仔細閱讀了合同條款。
得益於法律專業的訓練,她很快抓住了幾個關鍵點,提出了幾個細節上的疑問,比如版稅結算週期、衍生權利的具體範圍等。
周然都耐心地做瞭解釋,並且很欣賞她的專業和細心。
最終,雙方愉快地達成協議。
林曉曉在合同上簽下自己名字時,手微微有些發顫,心裡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成就感。自己的文字,真的要變成鉛字,被更多人看到了!
“對了,周然,”簽完字,林曉曉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晶晶地說。
“你有冇有考慮過,把這類適合視覺化、人物設定鮮明的小說,同步開發成漫畫或者條漫?
現在國內原創漫畫和條漫平台正在興起,用戶基數增長很快,視覺化的故事傳播速度更快,也能很好地反哺原著銷量和影響力。我最近……嗯,接觸了一些這方麵的資訊,感覺這個市場潛力很大。”
她想起了楚雲薇正在籌劃的原創內容平台計劃,以及錢司辰偶爾提及的辰星科技在文創領域的投資意向。
周然聞言,果然露出了濃厚的興趣:“漫畫或條漫改編?這個思路很有前瞻性!我們社裡最近確實也在探索IP的多元化開發路徑。你這篇《逆光之下》的人物關係和情節推進,其實非常適合用畫麵來表現!曉曉,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很棒的新思路!”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小說創作聊到傳統出版的市場變化,再到新興的數字閱讀平台、漫畫社區和可能的IP運營模式。
周然對林曉曉的許多想法讚不絕口,覺得她雖然還是在校學生,但對內容產業的敏感度和跨媒介思維的活躍度遠超同齡人,甚至比很多業內人都更有見地。
“曉曉,你今天可真是我的福星!不僅給了我們一篇好稿子,還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新方向!”
周然興奮地拍了下桌子,“必須好好感謝你!我知道一傢俬房菜館,老闆是祖傳的手藝,味道一絕,環境也清雅,一般人訂不到位子,我家裡正好跟老闆熟。晚上我請客,咱們邊吃邊聊,正好也慶祝你小說出版!”
林曉曉本想推辭,但架不住周然的盛情,加上談成版權心情大好,便點頭答應了。
想著晚上或許可以順路去“雲鏡”附近看看,給蘇玉懷帶點好吃的,也算是一舉兩得。
周然所說的私房菜館果然隱蔽,藏在一處衚衕深處,門臉是古樸的青磚灰瓦,若非熟人帶領,極易錯過。
內部卻是彆有洞天,庭院深深,流水潺潺,包廂以竹簾和屏風巧妙相隔,私密性極佳。
菜色精緻,多是些功夫菜,很多是林曉曉從未嘗過的風味。
周然健談而體貼,席間話題不斷,從大學生活趣事聊到行業見聞,又聊回林曉曉未來的創作計劃,氣氛融洽愉快。
中途,林曉曉起身去洗手間。穿過一段掛著寫意山水畫的曲折迴廊時,她無意間瞥見旁邊一個半敞著竹簾的包廂裡,似乎有幾個熟悉的身影。
她腳步微頓,凝神看去——主位上那個穿著深灰色休閒襯衫、側臉線條冷峻如刻的男人,不是夏知珩是誰?
他正與三四位氣質沉穩、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士用餐,姿態放鬆,但通身的氣場依舊讓那個小空間顯得與眾不同。
夏知珩微微側耳聽著其中一人說話,神色平靜,偶爾頷首,手中把玩著一個天青釉色的茶杯,姿態間是久居上位的鬆弛與掌控。
林曉曉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收回視線快步離開,卻不料夏知珩彷彿有所感應般,目光隨意地掃了過來,恰好與她未來得及完全躲閃的視線撞個正著。
那一瞬間,林曉曉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她看到夏知珩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大約一秒,然後幾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眉峰,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彷彿在無聲地說:“哦,是你。”
林曉曉的臉“騰”地紅了,慌忙擠出一個尷尬又倉促的點頭微笑,然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飛快地溜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心裡哀嚎:京市這麼大!怎麼吃個飯也能碰到他!這是什麼孽緣!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匆匆離開後,夏知珩看似不經意地對身旁侍立的特助低聲吩咐了一句。
很快,特助便從餐廳經理那裡瞭解到,林曉曉是和一位出版社的年輕編輯一起來的,似乎剛談成了一筆小說版權交易,席間還聊了不少關於漫畫改編和新興內容平台的話題。
夏知珩聽完,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難以捉摸的微光。賣版權?和編輯討論漫畫改編?
這個小實習生,似乎遠比他之前看到的、想到的,還要……“不務正業”,或者說,更有意思。
她那個小腦袋瓜裡,到底還裝著多少出乎他意料的東西?
這頓飯的後半程,林曉曉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夏知珩的存在像一道無形的磁場,即便隔著包廂,也乾擾著她的思緒。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周然堅持要開車送她回學校,被林曉曉以“還要去附近辦點事,很近,走走就到”為由婉拒了。
走出私房菜館,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衚衕裡路燈昏暗。
林曉曉看了看時間,決定還是去“雲鏡”會所附近轉轉,給蘇玉懷發個資訊,看看他方不方便出來見一麵。
資訊剛發出去冇多久,身後傳來汽車沉穩的引擎聲。
那輛她坐過的黑色轎車,如同夜色中的幽靈,無聲地滑到了她身側。
後車窗降下,露出夏知珩冇什麼表情的臉。“林小姐,回學校?順路,送你。”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衚衕裡顯得格外清晰低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曉曉心臟又是一陣亂跳,連忙擺手,語氣因為緊張而有些急促:
“不、不用了夏總!謝謝您!我……我暫時不回學校,就在這附近找個朋友,真的特彆近,走幾步就到了!”
夏知珩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停頓了一下,又掃了一眼她略顯單薄的穿著和空無一人的僻靜衚衕,淡淡道:“這邊晚上安靜,打車不便。去哪裡?送你過去。”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基於現實判斷的、不容置疑的關照。
林曉曉卻莫名地生出一點執拗。
一方麵是因為目的地是“雲鏡”那種地方,她絕不想被夏知珩知道;
另一方麵,也是一種潛意識的、想要劃清某種界限的抵抗——她不想再欠他更多人情,也不想在這種頻繁的“偶遇”中,繼續處於那種被動、窘迫、彷彿隨時被他觀察審視的地位。
“真的不用了,夏總!”林曉曉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些,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疏離客氣。
“我朋友就在前麵拐彎,真的特彆近!不麻煩您了!您忙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她幾乎是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匆匆地、幅度很小地鞠了個躬,然後轉身,朝著與“雲鏡”會所大致相符的方向快步走去,很快便拐進了另一條更窄的小巷,身影徹底消失在夏知珩的視線裡。
夏知珩看著那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嬌小背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巷口,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拒絕得如此乾脆,甚至帶著點急於擺脫的意味?這在他的人生經驗裡,倒不算常見。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掃向林曉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這條衚衕大致通往的區域——那邊似乎是使館區和一些高階私人俱樂部、會所的聚集地。
“遠遠跟著,看看她去哪兒,彆驚動。”他對著前座的阿軍淡淡吩咐,聲音平靜無波。
林曉曉快步走到“雲鏡”會所所在的街區,在馬路對麵一個相對隱蔽的報刊亭後停下,給蘇玉懷發資訊說自己到了。
冇多久,穿著便服的蘇玉懷和餘小魚一起從會所側門走了出來。
蘇玉懷臉色比之前好些,但眉宇間依舊有揮之不去的疲憊,看到林曉曉時,眼睛亮了一下。
“曉曉!你怎麼跑這兒來了?”蘇玉懷快步穿過馬路走過來。
“回來了,不放心,過來看看你。”林曉曉打量著他,從包裡掏出剛纔在私房菜館附近甜品店買的一盒精緻點心。
“給你和小魚姐帶了點吃的。今天怎麼樣?那個王八蛋又來了嗎?”
蘇玉懷接過點心,扯出一個有些無力的笑容:“今天還冇見到他。還好。”
餘小魚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地補充:“王少坤今晚有彆的局,冇來。不過陳馳在,坐在老位置,看了玉懷好幾次,眼神……有點複雜。散場時,他特意從玉懷身邊走過,腳步停了一下,好像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走了。”
林曉曉眼睛一亮:“這是好跡象!說明他真的在注意你,而且……至少不像之前那麼純粹是厭惡或者無視了。”
她沉吟著,寫手的思維開始轉動,“錢司辰那邊有什麼新暗示嗎?”
餘小魚搖頭:“他最近神出鬼冇,冇怎麼在‘雲鏡’出現,也冇特意聯絡我們。但他之前提過,陳馳似乎私下讓人簡單查過玉懷的背景。”
三人站在街角昏暗的燈光下,低聲交換著資訊,分析著陳馳可能的心態變化,討論著下一步是該繼續維持“堅韌沉默”的形象,還是可以在某個“恰當”的時機,流露一絲極其剋製的、不惹人厭煩的脆弱?
林曉曉再次發揮她構思情節的特長,設想著各種可能的“情境觸發器”和“情緒爆發點”。
他們誰也冇有注意到,馬路對麵,那輛黑色的轎車不知何時已靜靜地停在了更深的陰影裡,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車窗並未完全降下,但足以讓車內的人看清對麵路燈下那三個低聲交談的身影。
夏知珩靠在後座,目光穿過車窗,落在那個正在比劃著說話、表情生動、與白天在私房菜館走廊裡那個倉皇尷尬的女孩,以及更早之前在會議室裡那個緊張認真的實習生都截然不同的林曉曉身上。
他又看了看她對麵那個清瘦疲憊、眼神卻執拗的年輕男子,以及旁邊那位氣質斯文冷靜、戴著眼鏡的女人。
深夜,會所後門街角,秘密碰頭。再聯想到之前無意中聽到的片段
——“接近陳馳”“苦肉計”“讓他覺得有趣”…… 以及錢司辰那若有若無的推波助瀾。
夏知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其微小、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那弧度裡,冇有驚訝,冇有惱怒,隻有一絲深沉的、彷彿終於將散落碎片拚湊出大致輪廓的瞭然,以及……隨之而來的、愈發濃厚的、近乎審視玩味的興趣。
原來如此。上次在咖啡廳他雖然聽見了一些,但是並未過多在意,隻是讓阿軍簡單調查了後,提醒了錢司辰幾句。
這個小姑娘,不僅在辰星科技實習,研究商業合同,私下裡賣了小說版權,和編輯大談漫畫改編與平台戰略,她竟然還在幫忙策劃著這麼一出……針對陳馳的“攻略”戲碼?
目標竟然是那個因為早年情傷而頹廢放縱、讓陳家、傅兩家頭疼不已、連錢司辰都無可奈何的陳馳。而她的角色是什麼?總策劃?編劇?還是深入敵後的“同謀”?
夏知珩看著林曉曉因為某個突發奇想而突然變得神采奕奕的眼睛,那裡麵閃爍著他從未在商業場合見過的、靈動狡黠、充滿勃勃生機甚至帶著點危險興奮的光芒。
他忽然覺得,這次被錢司辰半是算計、半是興趣拉進來的合作項目,似乎讓他意外地發現了一件比任何併購案或財務報表都更有意思的“事情”。
“走吧。”他收回目光,對前座的阿軍淡淡吩咐,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
車子無聲地滑入主乾道的車流,將街角那幕小小的“密謀”場景遠遠拋在身後。
夏知珩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清晰地印著路燈下那張眉飛色舞、充滿鮮活生命力與……不自知危險性的臉龐。
“林曉曉。”夏知珩在心中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看來,這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笨拙緊張的小實習生,給他準備的“驚喜”和“意外”,遠不止於項目上的那點“敏銳觀察”。
這場她自以為隱秘、帶著點天真冒險色彩的“遊戲”,比任何預設的商戰劇情都更……出人意料。
夏知珩忽然有點好奇,接下來,這個膽大包天又心思活絡的小姑娘,還會做出什麼讓他覺得“有意思”的事情來。
而這場她精心策劃(或者說異想天開)的“攻略”,是否又會因為他這個“意外”觀眾的悄然入場,而走向完全無法預測的方向?
夜風透過車窗縫隙,帶來城市夜晚特有的微燥與喧囂。
一場冒險,似乎正將越來越多意料之外的角色,悄然捲入其無形的旋渦之中。
而風暴眼的中心,那個懵然不知自己已被更危險的獵手納入觀察範圍的女孩,還在為她筆下(或者說現實中)的“劇情”走向,努力地添磚加瓦,興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