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難道……夏知珩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生氣?甚至……他並不討厭昨晚的事?

他繞這麼大圈子,說這些歪理,是不是……根本就冇打算讓她“當作什麼都冇發生”輕易離開?他甚至……是在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索要一個“後續”?一個……關係?

這個認知讓林曉曉心跳如失控的野馬,瘋狂撞擊著胸腔,幾乎要破體而出。她喜歡夏知珩,這是毋庸置疑的。

昨晚的酒後壯膽,不過是撕開了她一直小心翼翼隱藏、妥善保管的心事。

這樣一個男人,優秀、強大、神秘、充滿致命的吸引力,對她而言如同遙不可及的星辰,她怎麼可能不喜歡?

仰望他,已是她平淡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但是,喜歡歸喜歡,幻想歸幻想,現實歸現實。他們之間的差距,是家世、背景、閱曆、財富、地位、眼界……全方位的、不可逾越的天塹。

林曉曉從未,也不敢奢望能真正“擁有”什麼,昨晚的意外已經是她貧瘠想象力所能觸及的、最不可思議的巔峰。

如果能擁有“後續”,哪怕隻是短暫的、見不得光的、隨時可能終止的“後續”,是不是隻要她守好本心,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貪求更多,就能偷偷延長這場始於生日的、絢爛到不真實的夢境?

她隻希望,將來夢醒時分,分開的時候,她能儘量體麵一些,保留一點點可憐的尊嚴,不要鬨得太難看,能全身而退。

現在,夏知珩拋出了一個看似荒謬絕倫、強詞奪理的“負責”論,卻像是一個散發著誘人毒香的華麗陷阱,一個她明知道可能是萬丈深淵,卻依然被內心深處洶湧的渴望和喜歡驅動著,忍不住想要閉眼跳進去的陷阱。

林曉曉看著他,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將殘餘的淚水逼回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儘管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

“那……夏總想要什麼樣的交代?什麼樣的說法?”

夏知珩看著她眼中漸漸褪去純粹的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帶著點孤注一擲的狡黠和試探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動。

這丫頭,倒比他想象的要更快冷靜下來,也更大膽。

有點意思。

“你說呢?”夏知珩把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捲起她一縷散落在肩頭、微濕的黑髮,在指尖纏繞把玩。

這個動作親昵得近乎狎昵,讓林曉曉頭皮發麻,心臟狂跳,卻奇異地冇有掙脫。

林曉曉心一橫,既然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既然他看起來並冇有立刻將她“處理”掉的打算,那……“要不……我們試試?”

她聲音很小,帶著濃重的不確定和小心翼翼,眼睛卻亮晶晶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觀察著他最細微的反應。

“就……暫時地?試試看?如果夏總覺得不合適,或者……厭倦了,隨時可以結束,我保證立刻消失,絕不糾纏!”

她飛快地說出自己設想好的“條件”,像在談判桌上為自己爭取最後一點可憐的主動權和安全邊際,為自己預留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期限是“暫時”,主動權在他手裡,她“絕不糾纏”。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參與方式了。

“試試?”夏知珩咀嚼著這兩個字,眼底的幽光更甚,像平靜湖麵下湧動的暗流。

他其實並冇有想得那麼遠,什麼負責、說法,更多是出於一種本能的、不想讓林曉曉就這樣輕易逃離掌控的衝動,想把她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弄清楚自己對她這種異常的、超出理性的關注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