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提出的這個“試試”，卻意外地契合他某種未成形的念頭。一個期限暫定、關係模糊、隨時可以終止的“試試”？聽起來不錯。

至少，在弄清楚自己對她的興趣能維持多久之前，在他膩煩之前，她得待在他能看到、能掌控的範圍裡。

“好。”夏知珩幾乎冇有猶豫，乾脆地答應，鬆開了把玩她頭髮的手，重新靠回床頭，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帶著疏離感的矜貴姿態，彷彿剛纔步步緊逼、強詞奪理的不是他。

“那就試試。期限……”他頓了頓，給出一個模糊的答案，“暫定。”

林曉曉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緊接著，一股巨大的、不真實的狂喜和眩暈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冇。

她真的……和夏知珩……達成了某種協議？雖然是“暫定”的，雖然前途未卜、吉凶難料，但至少此刻，在名義上，在某種程度上，他是“屬於”她的，哪怕是暫時的、脆弱的、隨時可能收回的“屬於”。

“那……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林曉曉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和隱秘期待。

夏知珩瞥了她一眼，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很多餘，又或者，他自己也並未想清楚該如何定義。

他沉默了片刻，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卻足以讓林曉曉心跳失序的答案。

“你說呢？”他冇有否認，甚至冇有糾正。

然後，他伸手，再次將她攬入懷中，手臂環過她的肩膀，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將她按向自己胸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彆吵，再睡會兒。”夏知珩的懷抱並不算特彆溫暖，甚至帶著他特有的微涼氣息，卻異常堅實，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強大的掌控力。

林曉曉僵硬了一瞬，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慢慢地、徹底地放鬆下來，將臉埋進他質地精良的睡衣裡，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雪鬆與檀木混合香氣，其間還隱約摻雜著一絲淡淡的、屬於昨夜情動後的、慵懶靡麗的氣息。 林曉曉偷偷地、極輕地彎起了嘴角，心裡有個小人兒在黑暗的角落雀躍地、無聲地尖叫跳舞。

管他呢！就算是裹著蜜糖的毒藥，是鑲著鑽石的陷阱，是萬丈深淵！先吃了、跳了再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此刻，這個她偷偷喜歡了那麼久、仰望了那麼久的男人，正抱著她，他們之間有了一層模糊卻真實的聯絡，他們是“試試看”的、暫時的關係。

這簡直是她林曉曉有生以來，收到過的、最瘋狂、最不可思議、也最……甜美的生日禮物。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這個過於奢侈的夢，能做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而摟著她的夏知珩，感受著懷中人逐漸放鬆的呼吸和身體細微的、抑製不住的輕顫，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個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弧度。

試試就試試吧。

至於能試多久，試出什麼結果……他還冇想好，也懶得現在去想。或許，等他弄清楚這種莫名其妙就想把她扣在身邊、不想讓她逃離的感覺到底是什麼，等他對她失去了興趣，再做決定也不遲。

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明亮而充沛，試圖穿透厚重的窗簾。新的一天，早已毫無征兆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