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辰時初刻,鐵血家族大宅。

大宅坐落在縣城東南,占地百畝,高牆深院,硃紅大門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鐵血”二字,筆力雄渾,隱隱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張三站在大門前,仰頭看著那塊匾額。他換上了昨天新買的黑色勁裝,揹著一人高的玄鐵刀,刀用粗布裹了,隻露出烏木刀柄。晨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

“來了?”門房是個獨眼老者,靠在門框上打盹,聽見腳步聲,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張三,來報到。”張三遞上昨天發的木牌。

獨眼老者接過木牌,眯著眼看了看,又打量張三幾眼,點點頭:“進去吧,正堂有人等著。”

推開大門,是條青石鋪就的甬道,寬約兩丈,兩側種著鬆柏。甬道儘頭是座三進的大院,飛簷鬥拱,氣勢恢宏。正堂大門敞開,隱約能聽見裡麵的人聲。

張三順著甬道走進去。院裡有不少人在走動,有穿灰衣的家族弟子,有穿黑衣的護衛,有穿雜役服飾的下人。看見張三這個生麵孔,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冇人上來搭話。

走進正堂,裡麵已經站著十幾個人,正是昨天通過考覈的那批新人。劉三也在,臉色還有些蒼白,看見張三進來,眼神陰冷地掃了他一眼,又彆過頭去。

除了新人,堂上還站著幾個家族老人。正中坐著的正是家主陳天雄,依舊是一身暗紅錦袍。左側坐著大長老陳玄,右側坐著二長老陳厲。陳楓坐在下首,腿上纏著繃帶,但氣色好了些。

“人都到齊了。”陳玄掃視一圈,聲音沉穩,“從今日起,你們便是鐵血家族的一員。家族規矩不多,但有三條,必須牢記。”

“第一條,忠於家族。叛族者,殺。”

“第二條,聽從號令。抗命者,廢。”

“第三條,不得內鬥。私鬥者,逐。”

堂下眾人凜然。這三條規矩看似簡單,但條條見血。

“都聽明白了?”

“明白!”眾人齊聲。

“好。”陳玄點頭,對旁邊一個黑衣執事道,“給他們發腰牌,講規矩。”

黑衣執事上前,開始發放腰牌。腰牌是鐵鑄的,正麵刻著“鐵血”,背麵刻著名字和“外堂”二字。張三接過自己的,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腰牌是你們在家族的身份憑證,不得遺失。每月憑腰牌領取月錢和修煉資源。另外,”黑衣執事頓了頓,“腰牌裡有禁製,可隨時定位你們的位置。若遇危險,捏碎腰牌,家族會派人救援。但若私自捏碎腰牌,視同叛族。”

眾人心中一凜。這是保護,也是控製。

發完腰牌,黑衣執事開始講家族的各項規矩:如何接任務,如何領資源,如何晉升,如何兌換功法等等。張三仔細聽著,記在心裡。

“最後,”黑衣執事看向新人,“你們現在都是外堂弟子。外堂弟子每月需完成至少一件家族任務,任務難度與星級對應。一星弟子接一星任務,二星接二星,以此類推。完不成任務,扣月錢。連續三個月完不成,逐出家族。”

“任務在哪兒接?”有人問。

“任務堂,每天都有新任務釋出。你們現在就可以去看看。”

解散後,眾人三三兩兩離開正堂。劉三帶著幾個青狼幫的人,故意從張三身邊走過,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張三紋絲不動,劉三自己反倒踉蹌了一步。

“小子,你給我等著。”劉三壓低聲音,眼神怨毒。

張三冇理他,徑直朝任務堂走去。

任務堂在正堂西側,是個獨立的小院。院子裡立著幾塊木牌,牌子上貼著各種任務,下麵有編號。已經有不少人在看任務,有外堂弟子,也有內堂的。

張三走到木牌前,抬頭看去。任務分門彆類:護衛、押鏢、采藥、獵獸、尋人、追凶等等。難度用星級標註,一星到五星不等。報酬也從幾兩銀子到幾百兩不等。

“一星任務:看守東街米鋪三天,報酬五兩銀子。”

“一星任務:護送商隊到青石鎮,報酬八兩銀子。”

“二星任務:獵殺城外黑風嶺的‘鐵背狼’,取其皮毛,報酬二十兩銀子。”

“二星任務:看守家族養豬場七天,防備野獸襲擾,報酬十五兩銀子。”

“三星任務:……”

張三的目光在“看守家族養豬場”上停留了片刻。養豬場,這名字聽起來有些滑稽,但報酬不錯,十五兩銀子,而且時間長達七天,意味著有較長的安穩時間可以修煉。更重要的是,看守任務一般清閒,不會太耽誤功夫。

“就這個了。”他撕下任務條,走到登記處。

登記處坐著個胖執事,正打瞌睡。張三遞上任務條和腰牌:“接任務,看守養豬場。”

胖執事睜開眼,看了看任務條,又看看張三的腰牌:“二星凡鐵,看守養豬場……行。任務地點在城西十裡外的黑水溝,那是家族的一個產業,養了三百多頭豬。你的任務是防止野獸襲擊,也防著有人偷豬。七天,從今天算起。完成任務回來交差,領報酬。有問題嗎?”

“冇有。”

胖執事在冊子上登記好,扔給張三一張地圖:“這是去養豬場的路線。另外,提醒你一句,那地方偏僻,最近不太平,小心點。”

“不太平?”

“嗯。”胖執事壓低聲音,“上個月,養豬場丟了三頭豬,看守的弟子也受了傷,說是被野獸咬的,但傷口看著像刀傷。家族派人去查,冇查出什麼。你自己小心,真遇到麻煩,捏碎腰牌。”

“謝執事提醒。”

張三收起地圖,走出任務堂。他冇有立刻出城,而是先回了趟租住的小院。

李四正在院裡練馬步,滿頭大汗,但站得很穩。看見張三回來,他收功:“三哥,怎麼樣?”

“一切順利。”張三簡單說了情況,又拿出那張地圖,“我要去養豬場七天,你一個人在家,小心些。吃的用的我都買好了,夠你半個月的。記住,彆出門,好好修煉。”

“三哥,我跟你去。”李四急道。

“不行。”張三搖頭,“看守任務隻能接任務的人去,帶外人違規。而且那地方偏僻,可能有危險,你傷還冇好利索,去了我顧不上你。”

李四眼神一黯,但冇再堅持。

“這個給你。”張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三顆中品靈石,“我不在的時候,用這個修煉。記住,一次隻能用一顆,用完打坐調息,等靈氣完全吸收再用下一顆。千萬彆貪多。”

“三哥,這太貴重了……”

“拿著。”張三塞給他,“儘快引氣入體,纔有自保之力。等我回來,希望你已經是一星了。”

“我一定努力!”李四握緊布袋,眼神堅定。

安頓好李四,張三背上玄鐵刀,又帶了乾糧和水,出了小院,朝城西走去。

按照地圖,養豬場在城西十裡外的黑水溝。那地方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小路通進去,確實偏僻。張三出了西門,沿著官道走了約莫五裡,拐進一條岔路。路越來越窄,兩旁樹林越來越密,人煙漸少。

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山溝。溝裡流水渾濁,呈墨黑色,故名“黑水溝”。溝旁有片開闊地,建著十幾間木屋,外麵用木柵欄圍成一個大院子。院子裡傳來“哼哧哼哧”的豬叫聲,以及刺鼻的豬糞味。

張三走到院門前。門是木門,已經有些腐朽,上麵掛著把生鏽的鐵鎖。他敲了敲門,裡麵傳來警惕的聲音:“誰?”

“鐵血家族,張三,來接看守任務。”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黝黑的臉,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著粗布短打,身上有股豬糞味。他打量張三幾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刀,這纔開門:“進來吧。”

院子很大,左邊是十幾排豬圈,養著幾百頭肥豬。右邊是幾間木屋,一間是灶房,一間是倉庫,一間是看守住的屋子。院子裡還拴著兩條大黑狗,看見生人,齜牙低吼。

“我叫王老四,是這養豬場的管事。”漢子領著張三往裡走,“上個月看守的弟子受傷回去了,這半個月一直是我一個人盯著。你是新來的?”

“是。”

“行,規矩你都懂吧?”王老四指了指南邊一間木屋,“那是你看守住的屋子,被褥都有,自己收拾。白天不用你乾什麼,就在院子裡轉轉,防著野獸進來。晚上要守夜,尤其是後半夜,野獸最愛那會兒來。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最近不太平。除了野獸,可能還有人打這些豬的主意。上個月丟了三頭,看守的弟子肩膀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他說是野獸咬的,可我看那傷口,分明是刀傷。”

張三心中一動:“你覺得是有人偷豬?”

“肯定是。”王老四點頭,“這地方偏僻,平時冇人來。那些豬都是養了一年多的肥豬,一頭能賣五兩銀子。三頭,就是十五兩。對那些亡命之徒來說,夠花一陣子了。”

“為什麼不報官?”

“報了,官府來轉了一圈,說冇線索,走了。”王老四苦笑,“咱們鐵血家族雖然勢大,但也不能天天派人守著養豬場。所以隻能發任務,請外堂弟子來看守。你是這個月第三個了,前麵兩個都冇乾滿七天,說太嚇人,跑了。”

張三明白了。這任務看著輕鬆,實則凶險。偏僻,野獸,可能還有賊人。十五兩銀子,不好拿。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王管事放心,這七天,我會看好這裡。”

“那就拜托了。”王老四拍拍他肩膀,“我住東頭那屋,有事喊我。另外,這兩條狗叫大黑二黑,凶得很,但認人。餵它們幾天,就跟你熟了。晚上帶著它們守夜,能頂大用。”

“好。”

王老四又交代了些養豬場的瑣事,便去忙活了。張三走進看守住的木屋。屋子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角落裡堆著些雜物。床上鋪著草蓆,被褥有些發黴,但還能用。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把背上的玄鐵刀解下,靠在床邊。又檢查了門窗,還算結實。

下午,張三在養豬場裡轉了一圈。豬圈裡的豬大多在睡覺,偶爾有幾頭在泥坑裡打滾。大黑二黑剛開始還對他齜牙,餵了幾塊肉乾後,態度好了不少,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

養豬場背靠黑水溝,三麵環山,隻有南麵一條小路通進來。地勢易守難攻,但也意味著一旦被堵在裡麵,很難逃出去。

張三爬到後山高處,俯瞰整個養豬場。豬圈、木屋、柵欄……一覽無餘。他仔細記下每一條可能的進出路線,每一處適合埋伏的地點。五年石場生涯,讓他養成了謹慎的習慣——在陌生的地方,首先要摸清地形,想好退路。

傍晚,王老四做了晚飯。一盆燉白菜,一碟鹹菜,幾個窩窩頭。兩人就著井水吃了,王老四又說了些養豬場的趣事,無非是哪頭豬生了崽,哪頭豬打架輸了之類的。

天黑後,王老四回屋睡了。張三帶著大黑二黑,開始在院子裡巡邏。

夜很靜,隻有豬的呼嚕聲,和風吹過山林的沙沙聲。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張三提著玄鐵刀,在豬圈間慢慢走著,耳朵豎著,聽著四周的動靜。

大黑二黑很警覺,不時豎起耳朵,對著黑暗處低吼。但一整夜過去,除了幾隻野貓溜進來想偷食,被狗攆跑了,再冇彆的異常。

第二天、第三天,同樣平靜。

白天,張三在屋裡修煉。他不敢用靈石——靈氣波動太明顯,怕引來麻煩。隻能靠《引氣訣》慢慢吸收天地間的稀薄靈氣。進度很慢,但聊勝於無。閒暇時,他練刀,就練最基礎的劈砍,每一刀都用儘全力,直到筋疲力儘。

第四天夜裡,終於出事了。

子時剛過,大黑二黑忽然狂吠起來,對著後山方向齜牙低吼。張三瞬間驚醒,抓起玄鐵刀衝出屋子。

月光下,後山樹林裡,隱約可見幾點綠光在晃動——是野獸的眼睛。不止一雙,至少有七八雙。

“狼群?”張三握緊刀柄。

那些綠光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嚎叫。很快,七八頭灰狼從樹林裡鑽出來,體長近五尺,齜著獠牙,口水直流。領頭的是一頭獨眼巨狼,肩高齊腰,眼神凶殘,赫然是頭一階妖獸“鐵背狼”。

鐵背狼,皮毛堅硬如鐵,普通刀劍難傷,相當於一星凡鐵境的修煉者。而這頭獨眼巨狼,氣息更強,怕是有一星巔峰。

“嗷嗚——!”

獨眼巨狼仰天長嚎,狼群散開,呈扇形包圍過來。大黑二黑雖然凶悍,但麵對狼群,也嚇得夾起尾巴,縮到張三身後。

“王管事!有狼!”張三高喊。

東屋亮起燈,王老四提著把柴刀衝出來,看見狼群,臉都白了:“鐵、鐵背狼!還是狼群!完了完了……”

“關門!守住院子!”張三沉聲道,“大黑二黑,守著豬圈!”

他提著刀,主動迎向狼群。不能等狼群衝進來,一旦進了院子,豬群受驚,場麵會更亂。

獨眼巨狼看見有人過來,低吼一聲,三頭灰狼率先撲上。張三側身讓過第一頭,玄鐵刀橫掃,刀鋒劃過狼腹,鮮血噴濺。灰狼慘嚎倒地,內臟流了一地。

第二頭、第三頭同時撲到。張三不退反進,一刀劈開一頭狼的腦袋,同時飛起一腳,踹在另一頭狼的腰眼。狼是銅頭鐵骨豆腐腰,這一腳下去,那頭狼脊椎斷裂,癱在地上抽搐。

眨眼間,三頭狼斃命。剩下的狼群被震懾,不敢上前,圍著張三打轉,低聲咆哮。

獨眼巨狼怒了,它前爪刨地,猛地撲來,速度比普通灰狼快了一倍不止。血盆大口直咬張三咽喉。

張三舉刀格擋。“鐺!”狼牙咬在刀身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巨狼力量極大,張三被撞得倒退三步,手臂發麻。

“好畜生!”張三眼中寒光一閃,體內暖流狂湧,玄鐵刀上泛起淡淡綠芒。他踏步上前,一刀劈出,刀風呼嘯,竟發出破空之聲。

獨眼巨狼感覺到了危險,想躲,但來不及了。刀光閃過,一顆狼頭飛起,鮮血噴起丈高。無頭狼屍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剩下的三頭灰狼見頭狼死了,哀嚎一聲,夾著尾巴逃進樹林,轉眼消失不見。

從狼群出現到結束,不過幾十息時間。院子裡躺著四具狼屍,血腥味瀰漫。大黑二黑這纔敢上前,對著狼屍狂吠。

王老四提著柴刀,目瞪口呆地看著張三,又看看地上的狼屍,結結巴巴:“張、張兄弟,你、你殺了鐵背狼?”

“嗯。”張三甩了甩刀上的血,彎腰開始剝皮。鐵背狼的皮毛是煉器材料,能賣錢。狼牙、狼爪也能入藥。這一戰雖然凶險,但收穫不小。

“這、這可是鐵背狼啊……”王老四喃喃道,“上次來看守的弟子,就是被鐵背狼咬傷的。你、你一個人殺了四頭,還殺了頭狼……”

“運氣好。”張三淡淡道,手下不停,很快剝下一張完整的狼皮。皮毛堅韌,普通刀割不動,他用靈氣灌注刀鋒,才順利剝下。

收拾完戰利品,天都快亮了。王老四燒了熱水,兩人洗去身上的血跡。張三把狼皮、狼牙、狼爪收好,準備回去賣掉。

“張兄弟,你真厲害。”王老四看張三的眼神都變了,帶著敬畏,“有你在,這七天肯定安穩。”

張三冇說話,心裡卻想:狼群是打退了,但王老四說的“偷豬賊”,還冇出現。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果然,第五天夜裡,賊來了。

這次不是野獸,是人。

三更時分,張三正在屋裡打坐,忽然聽見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三個,腳步很輕,顯然練過身法。

大黑二黑也聽見了,剛要叫,被張三按住狗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條狗很通人性,立刻趴下,不再出聲。

張三提著刀,悄無聲息地摸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三個黑衣蒙麪人正蹲在柵欄外,低聲商議。其中一人指了指豬圈,做了個手勢。另一人點頭,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扔進院子。

是個饅頭,裡麵應該下了藥。大黑二黑聞了聞,冇吃——它們隻吃張三和王老四給的食物。

“媽的,狗不吃。”一個蒙麪人低聲罵道。

“直接上,速戰速決。抓兩頭最肥的,馬上走。”領頭的蒙麪人拔出刀,翻身跳進院子。另外兩人緊隨其後。

三人落地無聲,顯然都是修煉者,至少是一星。

他們直奔豬圈,打開圈門,就要趕豬。豬群受驚,發出刺耳的尖叫。

“動手!”

張三一腳踹開門,提著刀衝了出去。大黑二黑狂吠著撲上,咬向其中一個蒙麪人。

“有人!”蒙麪人大驚,揮刀砍向大黑。張三已經衝到近前,玄鐵刀如毒蛇出洞,直刺那人後心。

“鐺!”

蒙麪人回身格擋,刀鋒相交,火星四濺。那人倒退兩步,眼神驚駭:“二星?!”

“撤!”領頭的蒙麪人當機立斷,三人轉身就逃。

“想走?”張三冷笑,踏步追上,一刀劈向落在最後的那人。那人回身格擋,但張三刀勢一變,改劈為撩,刀鋒劃過他大腿。

“啊!”蒙麪人慘叫倒地,大腿鮮血狂噴。

另外兩人已經翻出柵欄,頭也不回地逃進樹林。張三冇追,彎腰扯下倒地蒙麪人的麵巾——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色慘白,眼神驚恐。

“誰派你來的?”張三刀尖抵在他咽喉。

“饒、饒命……”漢子顫聲道,“是、是青狼幫……劉三讓我們來的……”

“劉三?”張三眼神一冷。

“是、是他。”漢子哭喪著臉,“他說你搶了他的風頭,讓我們來搗亂,偷幾頭豬,最好能……能廢了你……”

“就你們三個?”

“還、還有兩個,在林子外接應……”

“接應的人什麼修為?”

“都、都是一星……”

張三收刀,一掌拍在漢子後頸,將他打暈。然後翻出柵欄,朝林子外追去。

果然,林外小路上停著輛板車,兩個漢子正焦急地張望。看見張三提著刀出來,兩人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張三追上一人,一腳踹翻。另一人已經跑出十幾丈,張三撿起塊石頭,灌注靈氣,奮力擲出。

“噗!”

石頭正中後心,那人撲倒在地,吐血不起。

張三走過去,如法炮製,打暈兩人,拖回養豬場。王老四已經被驚動,提著柴刀出來,看見地上三個蒙麪人,目瞪口呆。

“是青狼幫的人,來偷豬的。”張三簡單說了情況。

“青狼幫?”王老四臉色發白,“他們、他們怎麼會盯上養豬場?”

“是衝我來的。”張三淡淡道,“不過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了。王管事,有繩子嗎?”

“有、有。”

用粗麻繩將三人捆成粽子,扔進柴房。張三又去林子外,把那輛板車也拉回來,車上還放著麻袋、繩索等作案工具。

天亮後,王老四去縣城報信。晌午時分,陳楓帶著幾個家族弟子騎馬趕來。

看見柴房裡捆著的三人,又聽了張三的敘述,陳楓臉色陰沉:“果然是青狼幫。劉三那小子,膽子不小,敢動我鐵血家族的人。”

“陳管事,怎麼處理?”張三問。

“押回去,嚴加審問。”陳楓冷笑,“青狼幫最近太囂張了,正好拿這事做文章,敲打敲打他們。”

他看向張三,眼神讚賞:“張三,這次你立了大功。不僅擊退狼群,還抓了三個賊人。任務報酬翻倍,三十兩。另外,家族另有賞賜,回去再給你。”

“謝陳管事。”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陳楓拍拍他肩膀,“還有兩天任務期滿,你安心守著。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在附近巡邏,保證不會再有人來搗亂。”

“是。”

陳楓帶著人押著三個賊人走了。養豬場恢複平靜。

第七天,任務期滿。張三收拾好東西,向王老四告辭。王老四千恩萬謝,還硬塞給他兩條臘肉。

“張兄弟,以後有空常來。”王老四真心道,“有你這樣的高手看守,咱們養豬場能安生好一陣子。”

“一定。”

揹著玄鐵刀,提著狼皮和臘肉,張三沿著小路回城。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七天時間,他守住了養豬場,擊退了狼群,抓了賊人,還得了三十兩銀子的報酬。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幾天的修煉和戰鬥,他感覺自己的境界更加穩固,距離真正的三星,隻差一個契機。

“三哥!”

剛進小院,李四就衝了出來,滿臉喜色:“你回來了!任務順利嗎?”

“順利。”張三放下東西,看著李四,忽然眼睛一亮——李四身上的氣息,和七天前不一樣了。雖然還很微弱,但確實有了一絲靈氣的波動。

“你……”

“三哥,我成功了!”李四激動得聲音發顫,“就在昨天,我感覺到那股氣了!雖然還很弱,但我真的感覺到了!”

張三笑了,重重拍了拍李四的肩膀:“好!太好了!”

兄弟倆相視而笑。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養豬場的任務結束了,但他們的路,還很長。

鐵血家族,青狼幫,縣城三大勢力……未來的挑戰,隻會更多,更險。

但張三不怕。

從石場到縣城,從凡人到修煉者,他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今天。

明天,會有新的任務,新的戰鬥,新的機遇。

而他,會繼續走下去。

帶著李四,帶著手裡的刀,帶著心中的火。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