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張三靜靜地聽著,一邊吞嚥著藥汁,一邊消化著這些資訊。他能感覺到體內糟糕的狀況,也能感覺到心口那片區域的奇異,以及與手中這柄刀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更加緊密深沉的聯絡。
“陳烈……”他啞聲問。
“心神激盪,加之傷勢未愈,急怒攻心,暈過去了。阿福在照看,無大礙,休息一下便好。”霍青鬆道,“他帶來的訊息,應是拚死突圍出來的人傳遞的,具體情況,等他醒來,你可細問。”
“李四……失蹤?”張三問出這兩個字時,聲音裡的顫抖無法抑製。
“是。陳烈是這麼說的。具體情況未知。”
張三閉上了眼睛,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捏得發白,微微顫抖。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眼中的痛楚被強行壓下,隻剩下冰封般的寒冷和決絕。
“我要儘快恢複。”他看著霍青鬆,“需要什麼,告訴我。靈石,藥材,我……我去弄。”
“你現在的樣子,能弄到什麼?”霍青鬆看著他骨瘦如柴、氣息奄奄的模樣,搖了搖頭,“陳烈已去籌措,但想必不易。鐵血家族覆滅,你們的財路也斷了。當務之急,是靜養。你心脈之危暫解,但其他經脈的接續,丹田的溫養,生機的補充,都需要時間。尤其是你的‘神’,損耗極大,需安心靜養,切忌大喜大悲,劇烈動怒。”
張三沉默。他知道霍青鬆說的是事實。他現在連下床都困難,談何去弄資源,去查探訊息,去報仇尋人?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和暴戾的焦躁,在他胸中翻騰,卻被強行按捺下去。他知道,現在衝動,除了送死,毫無意義。
“我……需要多久?”他問,聲音嘶啞。
“若藥材充足,悉心調養,輔以金針藥浴,半年可行動無礙,一年或可恢複部分修為。但想重回巔峰,甚至更進一步……”霍青鬆頓了頓,“難。你根基受損太嚴重,尤其是與那兵魂、蛟毒的糾葛,前路未知。”
半年?一年?張三眼中的冰寒冷意更甚。半年之後,李四身在何處?生死如何?狂狼又會壯大到什麼地步?他等不了那麼久!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霍青鬆緩緩道:“修行之路,有時快即是慢,慢即是快。你若強行催穀,隻會徹底毀了自己,斷了所有希望。當務之急,是活下去,穩住傷勢。至於其他……”他看了一眼張三手中的刀,“或許,契機就在你身邊,隻是你尚未發現。”
張三低頭,看向手中的頑鐵刀。刀身黝黑,那道暗金紋路隱隱發光。他能感覺到,刀中傳來的,不再僅僅是冰冷的凶戾,還有一絲微弱的、彷彿同病相憐的共鳴,以及……一種對“血”與“火”的渴望。這柄刀,似乎也因為之前的爆發和與他更深層的聯絡,而有了某種變化。
“多謝……霍老救命之恩。”張三艱難地吐出這句話,語氣真誠。他知道,若無霍青鬆,自己早已是一具屍體。
“醫者本分。”霍青鬆擺擺手,“你既已醒,便需配合治療。按時服藥,安心靜養,平心靜氣。外間諸事,暫且放下。陳烈那邊,我會照看。”
張三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隻是握著刀,閉上了眼睛。他需要消化這驚天噩耗,需要適應這殘破的身軀,需要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報仇?尋人?首先,他得能站起來,握住刀,走出去。
希望渺茫,前路黑暗。
但手中的刀還在,心中的恨與念未消。
那便從這無儘的痛苦和廢墟中,一寸寸,爬起來。
(第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