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嗯?!”霍青鬆霍然睜眼,眼中精光一閃,按在張三眉心的手指迅速變換了幾個印訣,淡青色的靈力瞬間變得凝實,化作一麵柔韌的屏障,擋在那股反噬之力前。

“噗!”

一聲悶響在張三體內響起。霍青鬆身軀微微一晃,臉上掠過一絲不正常的紅暈,隨即平複。那股反噬之力被擋了回去,但霍青鬆疏導的藥力也被衝散了大半,前功儘棄。更麻煩的是,這次衝擊似乎刺激了心口被封鎮的蛟毒,那墨綠毒痕的搏動,驟然加劇了一下!

張三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嘴角溢位一縷黑血。

“好凶的兵魂!”霍青鬆看了一眼角落的木盒,眼神凝重。他原本以為那隻是一柄有些靈性、但煞氣過重的兵器,現在看來,其內蘊含的凶魂之強,遠超預估,而且似乎與這張三形成了某種極深的、甚至涉及神魂的聯絡。兵魂護主?還是……反噬奪舍?

他不敢大意,立刻從懷中取出三根細如牛毛、卻閃爍著溫潤白玉光澤的長針,出手如電,分彆刺入張三頭頂“百會”、胸前“膻中”、丹田“氣海”三處大穴。玉針入體,立刻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靈陣,將張三的心神、氣血、丹田暫時鎮住,隔絕內外,也進一步穩固了對蛟毒的封印。

做完這些,霍青鬆才輕輕舒了口氣,拭去額角的汗水。他知道,今晚隻能到此為止了。強行繼續,風險太大。

“此子之傷,非獨在身,更在魂與器。”霍青鬆望著昏迷的張三,喃喃自語,“若要根除,恐需……非常之法。罷了,先穩住性命再說。”

他起身,走到外間,對守夜的學徒低聲吩咐了幾句,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椅子,知道陳烈已經離開去籌錢了,搖了搖頭,自行去隔壁靜室打坐調息。

長夜漫漫。

昏迷中的張三,意識並未完全沉寂,而是沉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破碎混亂的黑暗深淵。

他感覺自己像一片羽毛,在無邊無際的冰冷毒液中沉浮,時而被墨綠色的毒蛇纏繞撕咬,時而被暗金色的火焰灼燒靈魂,時而又被無儘的疲憊和空虛拖向更深的黑暗。但總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溫潤的暖流,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時隱時現,指引著他,不讓他徹底沉淪。那是霍青鬆的靈力與藥力。

在破碎的意識碎片中,他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麵:碧水蛟冰冷的豎瞳,鬼書生陰笑的摺扇,賈文被劈開時驚駭的臉,陳烈赤紅焦急的眼睛,李四咬著牙練拳的樣子……還有,一柄黝黑的、沉默的刀,刀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呼喚著他……

他想靠近那柄刀,意識卻如同陷入泥沼,動彈不得。

痛苦,掙紮,混沌,還有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與執念,交織成一片冇有儘頭的噩夢。

不知過了多久,那溫潤的暖流又一次增強,引導著一股熾熱卻充滿生機的藥力,緩緩湧入他乾涸撕裂的經脈,帶來劇烈的、卻讓人清醒的痛楚。他“感覺”到,自己心口那冰冷陰寒的毒瘤,似乎被這股暖流和藥力暫時逼退了一絲。

就在這時,那柄一直懸浮在意識邊緣的黝黑長刀,忽然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刀身之上,那道新出現的、極其細微的暗金色紋路,微微亮起。

一個模糊、斷續、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意念,傳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