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死……劫……”

“血……與……火……”

“契……約……”

張三渾噩的意識,試圖去捕捉、理解這破碎的意念,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頭痛和靈魂層麵的撕裂感。那柄刀的形象也隨之模糊、淡去。

“呃……”現實中,玉床上的張三,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痛苦的悶哼,眉心蹙緊。

守在一旁的學徒立刻警覺,檢視了一下他的脈搏和呼吸,又看了看那三根穩固的玉針,見無異狀,才稍稍放心,記錄下情況。

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透出灰白。

第一縷晨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夜幕,照在“回春堂”的飛簷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對陳烈而言,這是分秒必爭、籌措救命錢糧的一天。

對霍青鬆而言,這是繼續與死神搶奪生命、更需要珍稀藥材支援的一天。

對昏迷的張三而言,這是在無儘痛苦與混沌中掙紮、等待一絲曙光,同時,體內那柄沉默的凶兵,似乎正悄然發生著某種不為外人所知變化的……生死三日之始。

(第二十四章 完)

第二日,午時。

郡城的喧囂彷彿被“回春堂”高牆隔絕在外,唯餘“百草居”內藥香瀰漫,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寂。紗簾內,玉床上的張三依舊冇有甦醒的跡象,但比起第一日的死氣沉沉,此刻他的狀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僵持”。

蒼白的麵色下,隱隱有極淡的暗金與墨綠流光交替浮現,如同皮膚下藏著兩條廝殺的毒蛇。胸口那點墨綠毒痕的搏動,似乎被壓縮在了一個更小的範圍,但搏動的力度卻更加凝實、沉重,每一次跳動,都讓覆在他身上的藥液紗綾盪開細微的漣漪。三根溫潤的玉針穩穩紮在三處大穴,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暈,構成穩固的三角靈陣,死死鎖住他體內最關鍵的生機節點。

霍青鬆盤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但搭在張三腕脈上的三根手指,始終冇有離開。他的臉色比昨日更顯疲憊,鬢角白髮似乎又多了一縷。整整一夜加大半個白日的持續施為,即便以他五星靈器境的修為和深厚的醫道造詣,也感到了巨大的消耗。不僅僅是靈力,更是心神的疲憊。

張三體內的狀況,複雜凶險程度遠超他最初的預估。那碧水蛟毒變異得太厲害,似乎融合了多種陰毒屬性,更有其本命妖力殘留,頑固異常。“生生造化湯”的藥力,配合他的“青木回春訣”靈力,也隻能一點點蠶食、淨化那些盤踞在次要經脈中的毒素,進展緩慢。而主脈的斷裂處,因有蛟毒和那股凶戾兵魂之力的雙重盤踞,根本無法輕易接續,強行嘗試隻會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最讓霍青鬆心驚的,是那柄被封印在角落的黝黑長刀,以及張三體內與之呼應、越來越難以壓製的凶戾兵魂。昨夜那次小小的反噬,隻是一個開始。今日行鍼渡藥時,他能清晰感覺到,每當自己引導的藥力試圖靠近心脈或主要經脈的關鍵節點時,那股兵魂之力就會變得異常躁動,彷彿在守護著什麼,又像是……在爭奪對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以身為爐,養凶兵之魂;以魂為引,禦至毒之力……”霍青鬆心中默唸著某個古老的醫家典籍中記載的、近乎邪道的煉器法門,眼神凝重地看著昏迷的張三,“此子所修功法明明是堂皇正大的《引氣訣》,怎會與如此凶兵產生這等深層次的共生?難道……是那柄刀主動擇主,甚至不惜反哺其主,助其強行突破,以對抗死劫?”